1977年“两个凡是”被提出后，他带头做出反对，后来官至副国级

1977年2月7日，《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联合发表社论《学好文件抓住纲》，里面提了句话："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这就是后来大家常说的"两个凡是"。

当时全国刚从十年动荡中缓过神，这句话一出来，不少人心里嘀咕：这路到底该咋走？这时候，有个人站出来说了句硬话。

他叫万里，当时是轻工业部部长。

在一次小型座谈会上，有人提起"两个凡是"，万里端着搪瓷缸子抿了口茶，突然开口："毛主席是伟大的领袖，但伟人也会犯错误啊！要是啥都照搬，我们还怎么前进？"

这话在当时，跟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大石头没啥两样，没过多久，中央开省部级干部打招呼会，讨论"两个凡是"。

轮到万里发言，他没绕弯子："要是永远抱着'凡是'不放，我们过去犯的错误就没法纠正，以后也难免再走老路。"

底下坐着的干部们手里的笔都停了，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后来这话传到了华国锋耳朵里，据说华国锋批了句"不要扩散"，可越是不让说，大家越好奇，私底下传得更厉害。

在那个凡事都要先看"本本"的年代，敢这么直接挑明问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勇气。

万里这辈子，好像就没怕过说真话，思想上松了绑，接下来就得解决肚子问题。

1977年11月，万里调任安徽省委第一书记，刚到安徽，他没先去省委大院报到，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农村。

淮北的冬天冷得钻骨头，他踩着冻硬的土路进了农户家，揭开锅一看，里面是掺着糠的红薯干，户主老大娘叹了口气："书记，俺们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还是吃不饱啊。"

1978年春天，安徽遇上大旱，淮河、巢湖都快见底了，地里的麦子长得比筷子还矮。

当时农村实行"三级所有，队为基础"，土地归集体，大家一起干活，干多干少一个样。

万里在滁县调研时，有个生产队长偷偷跟他说："书记，让俺们自己种点地吧，哪怕借点集体的地，收了粮食先保命。"

万里回合肥后，连夜召集省委班子开会，有人说："这不是搞单干吗？跟社会主义方向不符啊。"

万里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社会主义是啥？是让老百姓饿肚子吗？要是连饭都吃不饱，还谈啥主义？"最后定了个政策："借地度荒"把集体的闲田、荒地借给农民种，谁种归谁。

政策一下去，安徽农民跟过年似的。

有个老农扛着锄头在地里转了三圈，跟儿子说："这地现在是咱家的了，得好好伺候。"那年秋天，借地的农户家家粮仓都冒了尖，没借地的村子眼馋得不行。

万里在全省农村工作会议上说："别管黑猫白猫，能让老百姓吃饱饭就是好猫。"

可光借地还不够，1978年12月，万里主持制定了《关于当前农村经济政策几个问题的规定》，一共六条，后来大家叫它"安徽六条"。

里面有句话特别关键："允许农民搞家庭副业，收入归己。"这在当时，等于给农民松了绑，就在"安徽六条"出台的同一个月，安徽凤阳小岗村出了件大事。

18户农民聚在村西头严立华家，在煤油灯下按了红手印，写了张保证书："我们分田到户，每户户主签字盖章，如以后能干，每户保证完成每户的全年上交和公粮，不再向国家伸手要钱要粮。如不成，我们干部坐牢杀头也甘心，大家社员也保证把我们的孩子养活到18岁。"

这事报到县里，县委书记吓得直搓手："这不是复辟资本主义吗？"

报到省里，万里听了汇报，抽着烟没说话，过了半晌才说："他们都按了红手印，是拿命赌啊，就让他们试试，出了问题我负责。"

小岗村这一试，当年就打了13万斤粮食，比过去五年的总和还多，消息传开，安徽不少村子都想学，可反对声也跟着来了。

有人写信到中央，说"安徽在搞单干风"。

万里在省委常委会上说："农民吃饱了饭，国家有了粮，这有啥错？社会主义要是让老百姓吃不饱饭，那这种社会主义不要也罢。"

1980年2月，万里调到中央，当了国务院副总理，后来还兼任国家农委主任。

他到中央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把安徽的经验往全国推，当时不少地方还在犹豫，他就带着农委的人下基层，开座谈会。

有个省委书记说："包产到户要是搞了，集体经济不就散了？"万里说："集体经济不是喊口号，得让农民真受益才行。"

1982年1月，中央一号文件正式肯定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说这是"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生产责任制"。

到1983年底，全国98%的生产队都搞了包产到户。

农民们编了个顺口溜："大包干，大包干，直来直去不拐弯，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后来万里还推动了件大事废除人民公社。

1983年，中央发文撤销人民公社，恢复乡级政权。

有老农民拉着万里的手说："万书记，您让俺们能吃饱饭，还能自己说了算，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政策。"

万里笑着说："不是我好，是政策得跟着老百姓的需求走。"

1988年，万里当选为第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

在人大工作那几年，他常说三句话："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这其实就是他一辈子做事的风格。

有次讨论法律草案，有人说"上面定了调子，咱们照着改改就行"，万里把稿子往桌上一放："法律是给老百姓定的，得让老百姓觉得公平、管用才行。"

退休后，万里住在北京一个普通的四合院里，每天看报、散步，偶尔跟老同事聊聊天。

有次安徽的老部下来看他，说现在农村变化大，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搞起了合作社。

万里听了直点头："改革就是这样，得跟着时代走，不能停。"

2015年7月15日，万里走了，享年99岁。

追悼会上，有幅挽联写得好："改革闯将，百姓心中常念记；务实楷模，历史深处永留名。"中国的改革开放能有今天，离不开当年那些敢说真话、敢干实事的人。

万里用一辈子证明：改革不是喊口号，是真真切切为老百姓办事。

现在咱们常说"不忘初心"，啥是初心？在万里那代改革者心里，初心就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能吃饱饭，能挺直腰杆，能有盼头。

这种初心，不管到啥时候，都不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