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兰守着秘密过一生,整理高启强遗物时发现一封寄给安欣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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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旧木盒的锁扣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高启兰的手停在半空。

盒子最底层,在一摞泛黄的文件下,露出一个素白的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

信封正面,只有一行字。

墨迹已有些黯淡,但那笔迹她认得。

挺拔,有力,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在大哥身上见过的克制与……温柔。

那行字写着:安欣 亲启

高启兰的呼吸停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小阁楼里浮尘在午后的光线中缓缓飘浮,悄无声息。

窗外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车铃,衬得屋内死一般寂静。

她盯着那三个字。

安欣。

旧厂街尽头,那条背阴的小巷最深处,藏着一家没有招牌的书店。

店很小,只有三排书架,塞满了旧书。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老木头和灰尘的气息。

光线总是昏暗的,即使白天,也需要开着一盏瓦数不高的旧台灯。



店主是个女人,五十多岁的年纪,

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髻,穿着素净的棉布衬衫和长裤,洗得发白。

她总是安静地坐在柜台后面,手里要么拿着一本书慢慢翻看,

要么就只是看着窗外巷口那一小片天空发呆。

很少有人来买书。

偶尔有街坊邻居的孩子来找连环画,

或者哪个老人来寻一本早已绝版的旧诗集。

她话很少,找钱,包书,动作慢而稳,

眼神平静无波,从不与人多聊。

巷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姓高,叫她高阿姨。

关于她的来历,众说纷纭。

有人说她是早年下乡的知青,回城后没了着落;

有人说她男人死了,心灰意冷;

也有人说,看她那通身的气派,不像普通人,怕是有些来历,只是落了难。

她从不解释。

日复一日,守着这间小店,像守着某个无声的誓言。

只有极少数老街坊隐约记得,很多很多年前,旧厂街还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候这里热闹,有鱼档,有街坊四邻的吆喝,

有个姓高的年轻人,带着弟弟妹妹,把日子过得艰难却有声有色。

后来,那个姓高的年轻人成了京海的风云人物,

建工集团,强盛集团,名字响当当。

再后来,大厦倾塌,锒铛入狱,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没人会把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高启强,

和这个巷子深处沉默寡言的书店老板娘联系起来。

时间冲刷掉太多记忆,刻意遗忘和主动疏离,也斩断了大多数关联。

高启兰很满意这种状态。

她需要安静,需要不被注意,

需要把“高启兰”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背后所承载的一切。

荣耀、罪恶、亲情、还有那份隐秘到骨子里的、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感。

都妥帖地收藏起来,埋在心底最深处,盖上厚厚的土,最好永不发芽。

白天,她是书店的高阿姨。

夜晚,回到书店楼上那间小小的阁楼里,她才是高启兰。

大哥的小妹,高家最后的守墓人。

阁楼也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书桌。

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唯独在书桌抽屉最深处,锁着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

钥匙只有一把,挂在她脖子上,贴着皮肤,从不离身。

盒子里没什么值钱东西。

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父母早逝,照片上只有年幼的三兄妹。

一张大哥高启强年轻时穿着旧夹克、在鱼档前微笑的照片,

眼神里还有未染尘埃的明亮。

一张二哥高启盛学生时代的奖状。

还有几样零碎的小物件:

一枚磨损的旧纽扣,一片干枯的银杏叶,一张模糊的、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小像。

那张小像上的人,穿着警服,面容不甚清晰,但轮廓挺拔。

高启兰很少打开这个盒子。

每次打开,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会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带着甜蜜的酸楚和尖锐的痛。

大哥的笑容,二哥的骄傲,旧厂街嘈杂的烟火气,还有……

那个偶尔会出现在街角、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警服、眼神清澈又执拗的年轻警察。

安欣。

这个名字,她只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轻轻念过。

她认识他,远比他知道她要早。

那时她还是医学院的学生,假期回旧厂街帮大哥看鱼档。

安欣跟着李响来调查一桩小事,

穿着不合身的警服,态度却认真得有点傻气。

大哥客气地应付着,她却在一旁偷偷打量。

他问话时眼睛很亮,看人时目光直接,不躲闪。

面对大哥隐隐的不耐,他也不恼,只是坚持把该问的问完。

临走时,他对大哥说:“高启强,好好做生意,本分点。”

大哥笑着点头,转身却撇了撇嘴:“小警察,懂什么。”

她却记住了那双眼睛。

清亮,坚定,像旧厂街浑浊空气里的一道微光。

后来,大哥的生意越做越大,渐渐离开了旧厂街。

她寒暑假回来,偶尔还能在街上碰到安欣。

他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身警服,还是那种眼神,

只是眉宇间多了些风霜和疲惫。

她远远看着,从不敢靠近。

再后来,风声渐起。

关于建工集团,关于强盛集团,关于高启强。

安欣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大哥紧绷的嘴角,

出现在二哥阴郁的抱怨里,

出现在那些她半懂不懂、却本能感到不安的对话中。

她知道了,安欣在查大哥。

那个有着清澈眼神的警察,成了高家头顶悬着的一把剑。

她心里生出一种荒诞的撕裂感。

一边是血脉相连、护她长大的大哥,一边是那个她偷偷仰望了多年的身影。

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看着大哥在一条路上越走越远,看着安欣在那条路上越追越紧。

她记得有一次,大哥罕见地在家发火,摔了杯子。



“这个安欣!阴魂不散!”

她默默收拾碎片,指尖被划破了一道小口,沁出血珠。

她没觉得疼,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

也像这瓷器一样,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二哥高启盛在一旁冷笑:“哥,要不找人……”

“闭嘴!”大哥厉声打断他,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声音缓了缓,

“阿兰,没事,你去休息。”

她低头离开,走到楼梯拐角,听见大哥压低了声音对二哥说:

“别动他。动了他,性质就变了。而且……他身后有人。”

那一刻,她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更深的悲哀。

大哥的顾忌里,有没有一丝,是因为知道她……

不,不可能。

她的心思藏得那样深,深到连自己都时常恍惚,那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高家倒台的那一天,来得迅疾而彻底。

电视里滚动播放着新闻,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戳到被押解着的大哥脸上。

大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厚厚的窗帘,隔绝一切光线和声音。

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空茫茫的麻木。

后来,是大哥指定的一位老律师来找她,递给她一把钥匙,

一个地址,还有一句话:

“你大哥说,让你走得远远的,好好生活。别再姓高了。”

她接过钥匙,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她没有走远,只是搬到了旧厂街尽头这条最不起眼的小巷。

用大哥最后留给她的、勉强算干净的少量钱财,盘下了这间小书店。

她知道,大哥不想她再与高家有任何瓜葛。

她也知道,自己做不到彻底离开。

京海有大哥,有二哥葬着的公墓,还有……

那段从未开始、也无所谓结束的荒唐心事。

守着这间书店,就像守着一段被强行截断的人生。

前半生的热闹、亲情、隐痛、还有那点见不得光的念想,

都被压缩进这方小小的天地,

随着日升月落,慢慢蒙尘,慢慢褪色。

她以为自己会这样,守着秘密,直到生命尽头。

直到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她终于鼓起勇气,

打开了阁楼角落里那个尘封多年的大皮箱。

那是大哥的遗物。

入狱前托人送来的,只有简单几箱衣物、书籍和杂物。

她一直没敢打开。

皮箱很重,锁扣生了锈。

她用钳子费力地撬开。

一股陈年的樟脑味混合着旧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大哥常穿的几件衬衫、西装,

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挺括,泛着时光流逝后的灰败。

下面是一些文件、笔记本、旧照片。

她一件件拿出来,轻轻拂去灰尘。

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迟来的告别。

拿起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时,

有什么东西从内袋里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是一个小小的、硬质的笔记本,黑色皮质封面,边角已磨损。

她捡起来,下意识地翻开。

不是工作笔记,也不是日程安排。

里面只有零星几页写了字,字迹潦草,

有些地方甚至被用力划掉,墨水洇开。

其中一页,只有一句话,没头没尾:

“阿兰在看那个警察。”

日期是很久以前,那时二哥还在,强盛集团正如日中天。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大哥……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每一次远远的眺望,每一次听到名字时瞬间的僵硬,

每一次悄悄收集的、关于那个人的零星消息……

她都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原来,大哥那双看透人心、搅动风云的眼睛,早就洞悉了她最不堪的秘密。

笔记本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回箱子里。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喉咙发紧,呼吸困难。

原来她守着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秘密。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阁楼那扇窄小的窗玻璃。

水痕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对面斑驳的墙壁。

高启兰靠着墙,站了很久。

直到腿脚发麻,冰冷的触感从墙壁渗入脊椎,她才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上铺着旧地毯,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

她盯着那个敞开的皮箱,盯着里面散落的衣物和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摊开着,那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她的视线。

“阿兰在看那个警察。”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像一把钥匙,

猝不及防地捅开了她精心构筑了二十年的心防。

堡垒从内部开始崩塌,碎屑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早已千疮百孔的真实。

原来大哥知道。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想象中更剧烈。

不是被窥破秘密的羞耻,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愧疚、酸楚和莫名委屈的情绪。

大哥知道,却从未说破。

在她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在她那些欲言又止的时刻,

在她以为自己的心事是这肮脏泥潭里唯一一点干净的微光时……

大哥沉默地看着,什么也没说。

他是在纵容?还是在讥讽?

或者,仅仅是……无能为力?

高启兰把脸埋进膝盖。

布料粗糙,带着洗涤多次后的硬质感。

她没有哭,眼泪早在那场滔天巨变中流干了。

现在只剩下干涩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想起很多细节。

想起有一次,大哥在家里宴请一些“重要人物”,

席间有人提起安欣,语气轻蔑。

大哥当时举着酒杯,笑容不变,却淡淡地岔开了话题。

事后,二哥不满地嘀咕:“哥,那小子这么不给面子,你还护着?”

大哥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她当时以为只是无意扫过。

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里分明有东西,

有关切,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歉疚?

还有一次,更早以前,她还在医学院。

大哥难得有空去学校看她,带她去吃饭。

路过市公安局门口时,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目光掠过那庄重的大门。

大哥走在前面,像是随口问:

“听说你们学校有学生和警察联谊?”

她心跳漏了一拍,含糊应道:“好像有吧,不太清楚。”



大哥“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大哥给她夹菜,问些学业上的事,

绝口不提京海的风雨,也不提那个名字。

现在想来,那沉默里,是不是也藏着某种心照不宣的体谅?

大哥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那点可怜而奢侈的幻梦?

可这保护,何其残忍。

他明知道安欣在查他,在追他,最终会将他送上审判席。

他也明知道,自己唯一的妹妹,心里装着那个即将摧毁他们全家的人。

这种清醒的认知,对大哥来说,是不是也是一种煎熬?

高启兰猛地抬起头,眼眶酸涩。

她重新看向那个皮箱。

里面不止有衣物,还有文件,有笔记本,有大哥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她之前只敢匆匆一瞥,现在,一种近乎自虐的冲动驱使着她,

她要看完,她要弄清楚,

大哥到底还知道什么,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爬过去,开始更仔细地翻检。

衬衫下面压着几本硬壳书,

都是些历史、经济类的,书页崭新,

显然没怎么翻过,只是充门面的摆设。

再下面,是一摞用橡皮筋捆好的信件。

大多是些商务往来或无关紧要的问候,字迹各异。

她快速浏览,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

在一个侧袋里,她摸到一个硬硬的、长方形的物体。

掏出来一看,是个紫檀木的旧名片盒,

做工精致,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打开,里面没有名片,只有几张折叠起来的便笺纸,还有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不是人,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单元门,门口挂着“201”的门牌号。

背景有些杂乱,像是随手拍的。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日期是十几年前:“旧厂街,他住这里。”

旧厂街?安欣住旧厂街?

高启兰愣住。

她从未听说过安欣住在旧厂街。

在她的印象里,安欣一直是那个代表正义、

与旧厂街的混乱和大哥的“事业”格格不入的存在。

为什么大哥会有安欣住址的照片?还特意保存着?

她拿起那几张便笺纸。

纸质普通,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上面是大哥的字迹,比笔记本上的更潦草,

更零碎,更像是心烦意乱时的随手涂抹。

高启兰捏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重若千斤。

这些零碎的文字,拼凑不出完整的故事,

却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照出大哥内心不为人知的角落。

那里有算计,有狠戾,有不得已,但似乎……

也有一块柔软的地方,留给了她这个不懂事、只会添乱的妹妹。

甚至,可能也有一丝,对那个执着追查他的警察,

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念头让她心惊。

她一直以为,大哥和安欣是对立的,

是猎人与猎物,是光与暗。

可这些碎片似乎在暗示,那关系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纠缠。

箱子里剩下的东西不多了。

最后,在箱子最底层的夹层里,她的手触到了一个坚硬光滑的木质边缘。

是一个旧木盒。

比装名片的盒子大,也比它旧得多。

暗红色的漆面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木头的原色,黄铜的小锁扣已经氧化发黑。

这个盒子,她刚才竟然没注意到。

它被小心地放在最下面,上面还盖着一层柔软的绒布,像是故意被隐藏起来。

高启兰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

一种强烈的预感,毫无缘由地攫住了她。

这里面,会是什么?

大哥特意藏起来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吸入肺叶,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伸手,拂开那层绒布,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锁扣。

锁扣没有锁,只是虚扣着。

她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盒盖弹开了一条缝。

她屏住呼吸,慢慢掀开盖子。

她的目光掠过这些,落在盒子最底层。

那里,平整地放着一封信。

素白的标准信封,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地址。

只有正面,用她熟悉的那种挺拔有力的字迹,写着收件人:

安欣 亲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又被压缩。

阁楼里浮尘的光柱,窗外淅沥的雨声,

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三个字上。

安欣。

大哥给安欣写信。

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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