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那东西看着不对劲!”
装修师傅老陈猛地拽了我一把,手里的烟头都在颤抖。
我举着强光手电筒,光柱死死打在卧室头顶那块早已变形的石膏板上。
那上面不像是因为受潮而下塌,倒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弯了脊梁。
深夜的老城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狂乱的心跳声,和头顶那一声让人牙酸的——“吱嘎”。
01
我叫李强,今年三十岁。
三十岁是个尴尬的年纪,尤其是在这座二线城市里。
没车,没房,没存款,只有一个谈了五年、眼看就要被丈母娘棒打鸳鸯的女朋友,小雅。
买房,成了我不得不跨越的一道天堑。
为了在这个城市扎根,我和小雅跑断了腿。
新开的楼盘,哪怕是五环以外的期房,价格也高得让我们俩看着银行卡余额想哭。
二手房市场更是一潭浑水,好地段的买不起,买得起的不是在大深山就是在化工厂旁边。
直到中介小王给我打了那个电话。
“强哥,有套房,绝对的捡漏,就是……有点老。”
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电动车,载着小雅来到了这片位于老城区深处的“幸福里”小区。
名字叫幸福里,可看着一点都不幸福。
这是一片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老公房,红砖外墙已经发黑,爬山虎像死人的血管一样爬满了半个楼体。
我们要看的房子在六号楼,顶楼,六层,没有电梯。
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办假证的小广告,声控灯坏了一半,必须得跺脚才能亮,有时候还得扯着嗓子喊一声。
爬到六楼的时候,小雅已经喘得说不出话来了,脸红扑扑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犹豫。
“强子,这儿……是不是太破了?”她小声问。
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强撑着说:“先看看,中介说这房子性价比极高。”
中介小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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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扇墨绿色的老式防盗门,上面还依然保留着那种圆形的猫眼,铁栏杆锈迹斑斑。
“来来来,哥,姐,进来看看。”小王热情地掏出钥匙。
门锁转动,发出干涩的“咔哒”声。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樟脑丸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很久没有人居住的味道,阴冷,潮湿,仿佛空气里都漂浮着旧时光的尘埃。
房子是那种老式的一室一厅一卫,格局很局促。
进门就是一条狭窄的过道,左手边是厕所,右手边是厨房,再往里走才是卧室和客厅。
家具已经搬空了,只剩下发黄的墙纸卷着边,露出了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墙面。
地板是那种老式的猪肝红木地板,走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有人在脚底下呻吟。
“这房子面积虽然不大,五十五平,但是公摊小啊,得房率高。”小王卖力地推销着,“而且,这可是学区房,虽然是对口的小学一般,但好歹也是个学区。”
我没说话,只是四处打量。
虽然是大白天,但这屋里的采光并不好。
窗户外面是一棵巨大的梧桐树,茂密的枝叶遮挡了大部分阳光,让屋里显得昏暗不明。
我走到卧室。
卧室倒是挺大,方方正正的。
但我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可能是层高的问题?
老房子的层高一般都还可以,但这间卧室做了吊顶。
是那种很老式的石膏板吊顶,四周走了一圈石膏线,中间是一整块平面。
因为年久失修,吊顶的乳胶漆已经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底色,像是一块块老年斑。
“这房东……为什么急着卖?”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小王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嗨,原房东是个孤寡老人,前段时间……走了。这房子是他远房侄子继承的,人家在国外,不差钱,就想赶紧处理了变现。”
“走了?”小雅抓紧了我的胳膊,“是在这屋里……”
“不是不是!”小王连忙摆手,“是在医院走的!绝对不是凶宅!要是凶宅我敢不告诉你们吗?那是违法的!”
我盯着小王的眼睛,看他不像是在撒谎。
“价格呢?”我问。
小王报了一个数字。
听到那个数字的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市场价低了整整百分之二十。
这意味着,我和小雅不仅能买得起,甚至还能剩下一笔钱用来装修。
我转头看向小雅。
她显然也动心了。
对于我们这样的穷人来说,什么霉味,什么爬楼梯,什么采光差,在绝对的低价面前,都是可以克服的困难。
“强子,要不……再砍砍价?”小雅凑到我耳边说。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再便宜五万,我就定了。”
小王面露难色,出去打了两个电话。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
“哥,房东答应了,但他有个要求,必须全款,而且这周内就要过户。”
全款。
我和小雅对视一眼,咬了咬牙。
我们把双方父母的养老钱都借遍了,再加上这几年的积蓄,勉强够。
“行,签合同吧。”
那一刻,我以为我捡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漏。
却不知道,我签下的,是一张通往人性深渊的入场券。
02
过户手续办得很顺利。
那个所谓的远房侄子全程没有露面,都是委托律师办理的。
拿到红彤彤的房产证那天,我和小雅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傻笑着转了好几圈。
虽然破旧,虽然阴暗,但这是我们的家了。
在这个城市,终于有一盏灯是为我们而亮的。
为了省钱,装修我不打算找装修公司,而是找了熟人介绍的包工头老陈,也就是所谓的“马路游击队”。
只是做一些基础的硬装,刷大白,换地板,改水电。
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四川汉子,手艺不错,就是话多。
进场的第一天,是个周六。
我和老陈正商量着怎么拆除旧地板,门外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砸门声。
“咚!咚!咚!”
那声音大得吓人,仿佛要把门板砸穿。
我吓了一跳,赶紧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碎花睡衣、头发蓬乱的大妈。
她看起来六十多岁,眼神浑浊且凶狠,手里还提着一把扫帚。
“你们干什么!还要不要人睡觉了!”大妈冲着我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上午十点。
“阿姨,这都十点了,我们是合法装修时间啊。”我赔着笑脸解释。
“什么装修!谁让你们装修的!”大妈情绪很激动,“楼上那是老顾的房子!老顾不喜欢吵!你们把他吵醒了怎么办!”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顾,应该就是那个去世的原房东。
“阿姨,老顾已经……不在了。这房子我们买下来了。”我耐心地说。
大妈愣住了。
她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突然,她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既像是恐惧,又像是嘲讽。
“卖了?呵呵……卖了……”
她喃喃自语着,往屋里探头看了一眼。
“卖了也好,卖了也好……省得他半夜老是在上面走来走去,吵得我脑仁疼。”
说完,她也不再闹了,提着扫帚转身下楼,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我关上门,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老陈在屋里抽烟,见我回来,咧嘴一笑:“楼下的?”
“嗯,好像有点……神经质。”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老旧小区嘛,这种人多了去了。”老陈不以为意,弹了弹烟灰,“不过她说那话有点意思。”
“什么话?”
“她说那老头半夜走来走去。”老陈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这房子空了挺久了吧?”
“中介说是空了半年了。”
“半年……”老陈若有所思,“那她听见的脚步声,是谁的?”
我瞪了老陈一眼:“陈师傅,大白天的别讲鬼故事,干活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却留了个疙瘩。
接下来的几天,拆除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
旧地板被撬开,发黄的墙纸被撕下。
整个屋子尘土飞扬,充满了刺鼻的灰尘味。
那个楼下的大妈,也就是张姨,每天都要上来闹一次。
有时候是嫌吵,有时候是嫌漏水,有时候干脆就是站在门口骂街。
我和小雅不胜其烦,但也只能忍着。
毕竟以后还要做邻居,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
有一天晚上,我下班过来查看进度。
工人们都走了,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主卧里,看着被铲得斑驳陆离的墙面,打算规划一下床怎么摆。
突然,我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
像是有人拿着扫帚柄在捅天花板。
我跺了跺脚,意思是让楼下安静点。
但那声音并没有停,反而更急促了。
我想起张姨白天说的话:“老顾半夜老是在上面走来走去。”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
这老房子的隔音确实差,楼板薄得像张纸。
但我现在只是站着没动啊,她捅什么天花板?
就在这时,我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的骂声:
“别走了!死老鬼!别走了!把那东西放下!沉死了!”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她在骂谁?
我就一个人站在这儿,什么也没拿,哪来的“沉死的东西”?
而且,她骂的是“死老鬼”。
是在骂我?还是在骂……那个已经死去的老顾?
我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卧室,除了我,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头顶那个老旧的吊顶,在昏暗的路灯映照下,投下一片巨大的、形状诡异的阴影。
我突然觉得那个吊顶很压抑。
它不像是一个平整的面,中间部分似乎微微向下凸起,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随时可能炸裂。
我鬼使神差地搬来那个装修用的人字梯。
我爬上去,想看看这吊顶到底怎么回事。
当我站得足够高,脸几乎贴近天花板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霉味。
而是一种……陈旧的皮革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锈蚀的味道。
我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吊顶的中心位置。
如果是普通的石膏板受潮下塌,手感应该是软的,或者是酥脆的。
但我的手触碰到的地方,竟然是硬的。
硬邦邦的,沉甸甸的。
而且,随着我的推挤,上面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不像是空腔的回声,倒像是实心的。
这里面,有东西。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老陈叫到了主卧。
“陈师傅,这吊顶,我觉得不对劲。”我指着头顶说。
老陈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是不太对,塌得有点厉害。”老陈吐出一口烟圈,“一般来说,老房子的木龙骨受潮变形是常事,但你这个塌的形状……怎么看着像个锅底?”
“我要拆了它。”我说。
老陈皱了皱眉:“老板,这可不在预算内啊。拆吊顶那是另外的价钱,而且这老房子的顶,拆不好容易把上面的批荡层也带下来,到时候还得重新找平,费工费料。”
我是个穷人,听到“加钱”两个字就头疼。
“那……如果不拆呢?能修补吗?”我试探着问。
老陈爬上梯子,用手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
老陈的脸色变了变。
他扔掉烟头,踩灭,神情严肃起来。
“老板,这不能留。”
“为什么?”
“这里面兜着东西。”老陈肯定地说,“而且分量不轻。现在的石膏板已经到了极限了,全靠里面的龙骨吊着。你要是不拆,万一哪天半夜塌下来,你和你媳妇儿睡在下面……”
老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心里一寒。
想起了楼下张姨骂的那句话:“把那东西放下!沉死了!”
难道,楼下听到的声音,不是脚步声,而是这个吊顶发出的异响?
“拆!”我咬牙切齿地说,“多少钱都拆!今天就拆!”
老陈点了点头:“行,那我叫俩小工过来,这活儿我自己干不动。”
“别叫小工了。”我看了看手机上的余额,心在滴血,“我和你一起拆,工钱算我一半。”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小伙子,会过日子。”
就这样,为了省下那几百块的人工费,我决定亲自上阵。
那天下午,我和老陈戴上防尘口罩,拿起了大锤和撬棍。
因为是顶楼,我们不怕吵到楼上,只要防着楼下的张姨就行。
“先从边上撬。”老陈指挥道,“把石膏线先下了。”
我拿着撬棍,插进石膏线和墙体的缝隙里,用力一别。
“咔嚓”一声,干枯的石膏线断裂掉落,扬起一阵灰尘。
随着石膏线的拆除,露出了里面的木龙骨。
那些木条已经变成了深褐色,上面布满了虫眼,看起来摇摇欲坠。
“这活儿做得真糙。”老陈骂了一句,“这龙骨打得这么稀,怎么敢吊这么大个顶?”
我们一点点地向中间推进。
越往中间拆,我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
因为我发现,中间那部分的吊顶,并没有像四周那样随着支撑点的减少而松动,反而是紧紧地绷着。
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力量,在上面死死地压着它。
“慢点,慢点。”老陈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放低了,“别一锤子下去全砸下来,咱俩得被埋里头。”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转阴,窗外刮起了风,枯黄的梧桐树叶拍打着玻璃,发出“啪啪”的声响。
屋里只开了一盏临时的施工灯,光线昏黄且摇曳。
我和老陈站在梯子上,像是在进行一场诡异的考古挖掘。
就在我准备去撬靠近中心的一块石膏板时,老陈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动!”
他的声音很急促,带着一丝颤抖。
“怎么了?”我被他吓了一跳。
老陈指着我撬棍刚才碰到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细微的裂缝。
从裂缝里,渗出了一点黑色的粉末。
不是灰尘。
老陈凑过去闻了闻,脸色变得很难看。
“是碳灰……不对,是防潮用的木炭粉。”
“木炭粉?”我不解,“吊顶里放这玩意儿干嘛?”
“防潮,防虫。”老陈盯着那个裂缝,咽了口唾沫,“一般只有在保存很贵重、或者很怕坏的东西时,才会在夹层里撒这玩意儿。比如……棺材。”
听到“棺材”两个字,我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
“陈师傅,你别吓我。”我声音都变调了。
“我没吓你。”老陈从梯子上爬下来,擦了一把脸上的灰,“这活儿有点邪门。老板,我建议咱们今晚别弄了,明天白天再说。”
我也怕了。
这昏暗的灯光,这诡异的下塌,还有这莫名其妙的木炭粉,都让我心里发毛。
“行,那咱们先撤。”
我和老陈收拾好工具,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间卧室。
锁好门,走在下楼的楼梯上,我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到了楼下,正好碰见张姨提着垃圾袋出来。
她看见我们灰头土脸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哼,动土了?小心报应。”
我没理她,匆匆骑上电动车回了出租屋。
那一夜,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个下塌的吊顶。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老陈说的棺材?
还是老顾藏起来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好奇心就像是一只蚂蚁,在我的心头疯狂地啃噬。
小雅睡得很熟,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的恐惧慢慢被一种莫名的冲动取代。
那是这套房子。
是我花了全部积蓄买下的房子。
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隐患,我必须搞清楚。
哪怕是鬼,我也得把它揪出来,问问它交没交物业费!
凌晨一点,我翻身下床。
“你去哪?”小雅迷迷糊糊地问。
“我去新房那边看看窗户关没关,刚才看天气预报说有暴雨。”我撒了个谎。
“哦……那你早点回来。”小雅翻了个身又睡了。
我穿上衣服,拿上手电筒,骑上电动车,再次冲进了夜色中。
如果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打死我也不会在那个晚上回去。
04
回到幸福里小区的时候,整个小区都睡着了。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我轻手轻脚地爬上六楼,打开了房门。
屋里静得可怕。
那种装修工地特有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我没有开灯,怕惊动楼下的张姨。
我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了黑暗,直射主卧。
那个未拆完的吊顶,依然悬在那里。
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肿瘤。
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
“李强,你是唯物主义者,你是党员,你怕个球!”
我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重新架好了梯子。
我爬了上去,手电筒咬在嘴里。
这次,我没有用撬棍。
我拿起了那把沉重的大铁锤。
我要一劳永逸,直接把中间那个最鼓的地方砸开。
不管里面是什么,掉下来摔烂了也就不可怕了。
我举起大锤,对准了那个中心点。
手心全是汗,大锤的手柄滑腻腻的。
“一、二、三!”
我在心里默念,然后猛地挥动双臂。
大锤带着风声,重重地砸在了石膏板上。
“砰!”
一声闷响。
但这声音不对。
不是石膏板碎裂的脆响,而是一种砸在厚实木头上的沉闷声响。
甚至,我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石膏板确实碎了,露出了一个大洞。
但我没有看到空荡荡的楼板。
我看到了一层黑色的东西。
那是……防水油布。
厚厚的,黑色的防水油布,包裹着什么东西,死死地顶在石膏板上面。
因为我的重击,那层油布被扯破了一个口子。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东西因为失去了石膏板的支撑,开始下滑。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连锁反应。
早已不堪重负的木龙骨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吱——嘎——”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像是厉鬼的尖叫。
我意识到不妙,扔掉大锤,拼了命地往后一跃,从梯子上跳了下去。
就在我落地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楼板都在颤抖。
巨大的灰尘瞬间腾起,像是一朵蘑菇云,吞噬了整个房间。
我被气浪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但我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想躲避可能掉下来的重物。
好在那东西似乎并没有那么大面积,只是一次性的垮塌。
几秒钟后,响声停止了。
只剩下灰尘弥漫的“沙沙”声,和无数细小石块落地的声音。
我剧烈地咳嗽着,感觉肺里全是灰。
“咳咳……咳咳咳……”
我摸索着找到了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手电筒还在亮着,光柱在灰尘中显得浑浊不清。
我捂着口鼻,慢慢站了起来。
我把手电筒的光,照向了那堆废墟。
吊顶中间那一块已经彻底塌了,露出上面原始的水泥天花板。
而在地上的碎石膏堆里,赫然躺着几个黑乎乎的大家伙。
我慢慢走近,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那是三个长条形的木箱子。
每一个都有一米多长,半米宽,严严实实地包裹着黑色的防水油布。
其中一个箱子,因为刚才的坠落,摔裂了。
油布破开,木箱的盖子也被摔飞了一半。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我颤抖着把手电筒的光移过去。
当我看清那些东西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