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裕一个整团“叛变”，毛主席急电询问，得知真相后仍不敢相信

1943年二月末，一个满是黄沙的早晨，延安窑洞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值班报务员把一份经过多重加密的电报递到毛泽东手上——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却足够让人倒抽冷气：苏中战场出现了新四军整团投敌。如此爆炸性的字样，让读惯了惊涛骇浪的毛泽东也不敢轻下判断，随即拍发急电：“速查详情。”

消息所指，是粟裕领导的苏中军区“通海自卫团”。在此前的战史里，新四军从未出现过整建制倒向敌伪的前例，更不用说这支队伍恰恰出自作战纪录辉煌的粟裕麾下。疑云丛生：叛变若属实，其政治震荡与军事损失不啻于晴天霹雳；若不实，为何八路军情报部门却又信誓旦旦？

电报飞往苏北。陈毅在泰州得讯后，当夜十万火急回电澄清：“此为苦肉之计，勿急，且听细禀。”毛泽东示意机要员继续保持密切通联，自己则陷入长思——将整团潜入敌腹，这需要怎样的胆魄？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的苏中“清乡”说起。彼时日伪联军集结一万六千余人，拔点式扫荡南通、如皋、海门、启东、崇明五县。那一带是苏中军区的米袋子、兵站和秘密兵工所，一旦失守，十八旅将陷于断粮与包围的死局。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粟裕攥紧情报地图，眉头紧锁——硬拼难成，退守无路。

恰在此时，通海自卫团团长汤景延送来密信：汪伪特务头子姜颂平正在游说其“反正”。这支自卫团原本就披着中立外衣，方便在多方势力缝隙中周旋；内部却早被新四军渗透，且团长本人虽未正式入党，心思却在抗日一边。粟裕掷地有声：“把这顶帽子戴到底，干脆真‘投降’，伸进去扳掉敌人的齿轮！”

雷厉风行的作风说干就干。粟裕连夜召见四分区司令陶勇、政委吉洛，拍板：把通海自卫团与崇明警卫团合并，整成约七百余人的“外勤警卫团”，表面听命汪伪，暗中归属新四军。为防万一，又调来久经沙场的老党员顾复生任政委，并秘密补入三十余名骨干党员，织起严密的组织网。

“老汤，你真敢去？”顾复生压低嗓门。“为了胜利，值得！”汤景延回得斩钉截铁。

三月底，汤景延孤身赴南通，向姜颂平“表忠”，要职、饷银、番号一并到手。为了铺垫剧情，他在郊外自导自演了一场“清缴赤匪”的假战斗，三具穿着八路军服装的尸体被抬进城，让日伪报纸口吐莲花，大书特书“共军大团起义”。配合外界声势，粟裕又命陶勇率兵在通海五县佯攻，制造“围剿叛军”的假象，连根据地群众也被蒙在鼓里。至此，骗局成形。

然而，潜伏从不是纸上谈兵。进入敌占区后，汤团就像一把插进虎口的匕首，稍一晃动便可能折断。汪伪高层李士群心怀狐疑，先是以“嘉奖”之名召见汤景延，紧接着派特务验枪，妄图摸清底细并夺取指挥权。汤景延连夜变卖家产，撒下巨额银票打点关节，暗中将重机枪和电台藏进粮仓，硬是蒙混过关。

不料，敌人变本加厉，强行要求官兵分散驻防。顾复生急调党内骨干下沉连排，小组长夜传达口令，确保信息畅通。最大的险情来自内部：参谋长苏农沉迷赌局与鸦片，无钱可使竟讹诈团长，扬言“要么给银子，要么我去告密”。此人一旦倒戈，整团必覆。几经劝说无果，党小组只得痛下决断，将其秘密处置，先斩后奏，堵住了漏风口。

除了防线，任务不能荒废。汤团一面给汪伪运粮“缴税”，一面暗中掩护江南、上海的联络员往来；夜深人静时，官兵悄悄扒修铁路、剪电线、散传单，零敲牛皮糖般让敌军疲于奔命。到八月，苏中“清乡”计划因内部交通频遭破坏、补给线频断而步履维艰，不得不草草收兵。粟裕等人掌握的情报显示，时机已到。

九月初夜，海门北的滩涂淹没在浓雾里。十八旅突击营在芦苇荡里埋伏，吹起三声号角。各分散驻点的汤团连队闻号同时起义，里应外合，仅用一夜就接应主力夺回全部武器，干掉伪军顽固分子三百余。七百勇士，带着搜集来的情报、缴获的电台与弹药，重新回到苏中根据地。

捷报飞向延安。毛泽东再度捏起那张当初让他火冒三丈的电报，半晌不语。随后他笑着说了一句：“粟裕用兵，如此别开生面。”周恩来亦摇头感叹，这个来自闽东山区的师长，不但会打大兵团决战，竟还能指挥跨越常规的隐秘战。

苏中反“清乡”最终数字：敌我伤亡比近十比一，我军保存实力，群众损失控制在最低限度。历史常记下公开的炮火，却容易忽略暗流的涌动。那支化整为零、暗渡陈仓的通海自卫团，用整建制潜伏的罕见战例，为苏中抗战写下别开生面的篇章，也让最高统帅领教了一回“粟司令”的胆大心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