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没佩戴元帅军衔的老帅，古今罕见的天才，既是总理也是军事家

1955年9月27日下午，中南海怀仁堂。十位元帅站成一排，等着毛泽东授衔。

周恩来穿着灰色中山装走进来，贺龙看见他，突然说了句：我们的周总理也应该授衔。

周恩来摆摆手，笑着说自己是政府工作人员，给诸位元帅当后勤。

这话听着客气，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没穿军装的人，打的仗不比任何人少。

1924年11月，黄埔军校政治部成了个空架子。

前两任主任，一个撂挑子跑了，一个干不下去走了。学生们天天吵架，国民党右派跟共产党左派差点动手。校长蒋介石头疼得很，党代表廖仲恺更是急得团团转。这时候，有人推荐了刚从欧洲回来的周恩来。

26岁，这个年纪放现在连处级干部都不一定当得上。

他干的第一件事，不是讲课。

他把第一期学生里的共产党员全找出来，李汉藩、蒋先云、李之龙、杨其纲，一个个调进政治部当干事。这些人后来干什么去了？连长、营长、师长，全是红军初期的骨干。

第二件事更绝。他按照苏联红军的经验，给每个连队配党代表。蒋介石那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等发现不对劲，党支部已经在基层生了根。第二期、第三期学生入校后，共产党员占比从8%飙到30%。

1925年2月，军校东征。周恩来担任东征军总政治部主任，带着政治工作队跟着部队走。他们总是走在队伍最前面，到了宿营地就组织军民联欢。在东莞开市民大会，周恩来站在台上说：黄埔军校力量太小，没有人民支持，打不了仗。

这话不是客套。政治工作干得好，东征军战斗力直接翻倍。敌人的兵看见传单就跑，老百姓主动送粮送情报。贺龙后来说：周恩来在黄埔那两年，把军队政治工作的底子全打下了。

但蒋介石心里有数。1926年3月，中山舰事件爆发，周恩来被迫离开军校。临走前，他培养的那批学生，已经成了共产党在军队里的种子。

1927年8月1日凌晨2点，江西南昌，江大旅社。

周恩来拿起电话，分别给朱德、贺龙、叶挺打过去。没说废话，就四个字：立即行动。

这一天之前，形势已经坏到了极点。蒋介石4月在上海大屠杀，汪精卫7月在武汉清共，共产党被杀了几千人。中共中央退到武汉，眼看着国民党从盟友变成刽子手，决定：拿起枪，自己干。

中央派周恩来去南昌，任务只有一个：组织起义。

7月27日，周恩来到南昌，在江西大旅社召开会议，宣布成立中共前敌委员会，自己当书记。贺龙任起义总指挥，叶挺任前敌总指挥，刘伯承任参谋长。起义时间定在7月30日晚。

但出了岔子。张国焘从汉口赶来，带着中央的新意见：要慎重，要争取张发奎同意。周恩来急了，李立三急了，两个人拍了桌子。周恩来事后说，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拍桌子。

起义箭在弦上，几百号人知道消息，部队都在调动，停不下来了。

8月1日凌晨2时，枪响了。四个小时激战，南昌城被攻下。两万三千人的起义军，全歼守敌三千多人。天亮后，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在南昌成立，宋庆龄、何香凝、邓演达都在名单里。起义军仍用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的番号，但所有人都知道——共产党有了自己的军队。

胜利来得太快，失败也来得很快。

起义军南下广东，想夺取海口，争取国际援助。一路上打打停停，队伍越来越少。到了潮汕，遭遇国民党重兵围攻，主力被打散。很多人哭丧着脸，说革命完了。

周恩来不信。他把剩下的人编成小队，一路带进海陆丰。

他说这是种子，留着，将来还能发芽。后来朱德带着这些人转战湘南，上了井冈山，成了红军的主力。

南昌起义失败了吗？军事上是失败了。但1933年，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把8月1日定为建军节。毛泽东说：南昌暴动是反帝土地革命的开始，是工农红军的来源。

周恩来后来去军事博物馆审查展览，讲解员说：周恩来等同志领导了南昌起义。他当场打断：哪是我领导？是党的领导！贺龙、朱德、叶挺、刘伯承，都是起义领导人。

他还亲笔写了个排名顺序：周、贺、叶、朱、刘。

1927年11月，周恩来又回到了上海。这次不是搞工人运动，是干特务工作。

四一二政变后，中共中央从武汉搬回上海，藏在租界里办公。国民党特务、巡捕房、帮会满街都是，党的机关三天两头被端。彭湃、罗亦农、恽代英先后被抓，被杀。党中央开会，门口得站岗放哨，一有风吹草动就得跑。

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周恩来提议成立专门机构，搞情报、保卫、反特。中央特科就这么诞生了，由向忠发、顾顺章、周恩来三人领导，实际上是周恩来在负责。

特科下设四个科：一科总务，负责安全屋和会议场所；二科情报，负责搞敌人内部消息；三科行动，也叫"红队"，专门干掉叛徒；四科交通，负责电台和秘密交通线。

周恩来把上海的街道布局全摸透了，出门专走小弄堂，不坐电车，不去公共场所。他留起大胡子，装扮成商人，党内很多人叫他"胡公"。出门时间严格控制在清晨5点到7点，或者晚上7点之后。

敌人把他当成头号目标，却始终找不到人。特科干的第一件大事，是往国民党心脏里插人。

钱壮飞是周恩来的老乡，会变魔术，也会搞无线电。他通过关系打进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当了徐恩曾的机要秘书。徐恩曾是蒋介石的特务头子，所有密电都经钱壮飞的手。

钱壮飞又引进李克农和胡底。三个人组成情报小组，代号"龙潭三杰"。他们把国民党的军政要情、行动计划、密码本，源源不断送到中共中央。

1931年4月24日，出事了。顾顺章在汉口被抓，叛变了。他掌握中共中央几乎所有的核心机密：领导人住址、联络方式、秘密机关。国民党如获至宝，立刻发电报给上海的徐恩曾。

电报落到钱壮飞手里。

他看完电报，脸都白了。来不及请示，立刻派人连夜赶往上海，给中共中央报信。周恩来、瞿秋白、邓颖超、邓小平、陈云，所有在上海的中央领导，在顾顺章供出名单之前，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转移。

这是特科干得最漂亮的一仗。钱壮飞救了中共中央，也暴露了自己。他后来转移去中央苏区，长征途中失踪，有人说被民团打死，有人说被国民党特工认出杀害。

特科还干了另一件大事：建电台。

1929年冬，李强在上海英租界装配出第一部电台。1930年初，他带着电台潜入九龙，从香港跟上海联络成功。这是中共历史上第一次远程无线电通讯。

周恩来亲自编制第一本密码，用他的化名"伍豪"命名，叫"豪密"。邓颖超是第一个译电员。1931年3月，任弼时把"豪密"带进中央苏区，两地终于能直接联系了。

1931年12月，周恩来离开上海，经秘密交通线去中央苏区。中央特科交给陈云负责，继续在上海战斗。

八年时间，特科保住了党中央，培养了一批隐蔽战线的骨干，为后来的抗战和解放战争打下基础。

1948年5月，周恩来跟着中共中央进了西柏坡。这是个河北平山县的小山村，房子破旧，街道泥泞。但就是在这里，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刘少奇、任弼时五个人，指挥了三大战役，消灭国民党军队两百多万。

周恩来的身份是中央军委副主席兼总参谋长。

他住在军委作战室旁边，一张行军床，一张办公桌，桌上堆满电报稿和地图。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有时候连着几天几夜不合眼。作战室只有35平方米，墙上挂着全国军事地图，桌上摆着电台。

周恩来后来说：我们这个指挥部，一不发人，二不发枪，三不发粮，天天发电报，就把敌人打败了。

辽沈战役，毛泽东起草了77封电报，其中指挥锦州之战就有50多封。周恩来负责审核、发送、跟踪落实。林彪一度想改变作战计划，毛泽东连发三封电报，严令攻打锦州。罗荣桓也发电报表态支持，周恩来立刻把这封电报转发给东北野战军。

10月15日，锦州被攻克。国民党在东北的精锐部队被全歼，东北全境解放。

淮海战役更复杂。

1948年9月24日，粟裕在济南战役快结束时，发电报给中央军委，建议打淮海战役。毛泽东第二天就回电：同意。周恩来负责协调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的配合，还要统筹后勤保障。

11月，战役进入最紧张阶段。周恩来给中原局、华北局、华东局起草电报：前线参战部队加民工近百万人，每月需粮约一亿斤，要求各地立即筹集并速调。

山东、河南、安徽的老百姓，用小推车把粮食送到前线。粟裕后来回忆：粮食供应是淮海战役能否取胜的关键。陈毅更直接：淮海战役的胜利，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

543万民工参加支前，运送粮食9.6亿斤，弹药1460多万斤。解放军前线阵地上，粮足饭香，兵强马壮。等战役结束，前方还剩四千多万斤余粮。

平津战役，周恩来负责和平解放北平的谈判工作。他通过秘密渠道联系傅作义，一边打仗，一边谈判，最终让北平这座古城完整地交到解放军手里。

三大战役历时四个月零十九天，歼敌154万。周恩来在西柏坡作战室里，经手的电报不计其数。毛泽东起草，周恩来审核、修改、发送，前方指挥员执行。三级指挥体系，环环相扣。

1949年1月，淮海战役结束。毛泽东把刘伯承、陈毅请到自己屋里，说：淮海战役打得好，好比一锅夹生饭，硬是被你们一口一口吃下去了。

周恩来站在旁边，笑着不说话。

南昌起义，他是前敌委员会书记；中央苏区，他是红军总政委；长征，他是中央三人军事指挥小组成员；解放战争，他是中央军委副主席兼总参谋长。按照《军官服役条例》的规定：对创建和领导人民武装力量或领导战役军团作战、立有卓越功勋的高级将领，授予元帅军衔。周恩来符合所有条件。

但毛泽东说了句话：现在在地方工作的，都不评军衔为好。毛泽东问刘少奇：你在部队搞过，你也是元帅。刘少奇说：不要评了。毛泽东又问周恩来、邓小平：你们的元帅军衔还要不要？两个人都摆手：不要评了。

9月9日晚，中央开会讨论授衔。有人提出：邓小平、陈毅没担任军队实质性职务，是不是可以不授？

周恩来因为外出没参加会议。9月11日，他给杨尚昆打电话，说：陈毅还是应该授衔，苏联的布尔加宁也有元帅衔，照样当部长会议主席。

陈毅留下了，邓小平退出了。十大元帅最终确定。

9月27日下午，怀仁堂。毛泽东给十位元帅授衔。周恩来穿着灰色中山装走进来，贺龙冲他敬了个军礼，叫他"周副主席"。叶剑英说：我们的总参谋长。贺龙纠正：他应该是未授军衔的元帅。

周恩来仰天大笑，摆手说：不，我只是政府的一个工作人员，为诸位元帅当后勤。

元帅们穿着崭新的军装，肩上扛着金星。周恩来站在旁边，灰色中山装，没有军衔，没有勋章。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打的仗，不比任何人少。

1959年，军事博物馆开馆，周恩来去审查展览。站在南昌起义展板前，他对讲解员说：你们要把失败的教训讲清楚。南昌起义没有和农民运动相结合，没有建立农村根据地，还是搞以城市为中心，所以失败了。我有责任。

讲解员愣住了。周恩来接着说：批评得好，批评得对。

军装留给了别人，仗却是大家一起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