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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那个男人的声音像块冻硬的石头,砸在滚烫的铁板上。
李伟的手悬在半空,一滴面糊落在滋滋作响的铛上,瞬间凝成一个白点。
「你的东西,不符合规矩。」男人指着那份即将成型的煎饼果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规矩?」李伟问。
「这里的规矩。」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凝固了,排队的人群安静下来,只有相机快门还在机械地响着。蒸汽从铁板上升起,模糊了男人冷漠的脸,也模糊了李伟眼前的整个世界。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来自哪个部门,只知道他又一次站在了麻烦的中心。他只想摊一张饼,为什么总有人要跟一张饼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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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柏林,天色是深灰色的。
李伟已经站在厨房里。
他打开一袋黄豆,倒进清水里。
豆子和水碰撞的声音,是这个城市醒来前唯一的声响。
磨豆机开始低沉地转动。
白色的浆液缓缓流出,带着一股生涩的、纯粹的豆腥气。
这不是用来喝的豆浆,而是他面糊的灵魂。
绿豆粉,小米粉,还有一点点他从国内带来的秘方,在另一个盆里等待着。
他用手感受着面粉的干燥度。
然后,豆浆被小心翼翼地倒进去。
搅拌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
酱料是另一场战斗。
甜面酱要加水和香料重新熬煮,直到挂勺。
腐乳汁要用蒜水和麻油澥开。
辣酱是他亲手剁的,每一颗辣椒的纤维都清晰可见。
最后是薄脆,他叫它果子。
面团醒发的时间,油温的高低,炸制的秒数,都不能有半分差池。
炸好的果子金黄,掰开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做完这一切,天边才泛起一层鱼肚白。
他把所有东西装上他那辆二手餐车,开向柏林墙遗址公园附近的一条旧街。
这里不繁华,但安静,有阳光和鸽子。
他把车停好,架起炉子,点火。
铁板慢慢升温,他用一块猪油擦拭着,油香混着铁的热气弥漫开来。
第一个客人是个叫莉娜的德国女孩。
她有一头亚麻色的头发,眼睛像柏林的湖水。
「你好。」她用一种奇怪的声调说出中文。
李伟点点头。
「这是……什么?」她指着铁板。
「煎饼果子。」李伟说。
莉娜显然没听懂,但她被那股复杂的香气吸引了。
酱香,面香,还有鸡蛋被热气蒸熟的味道。
她指了指,做了一个“要一个”的手势。
李伟舀起一勺面糊,倒在铛上。
竹蜻蜓刮开面糊,动作流畅。
面糊在高温下迅速成型,变成一张薄薄的饼。
他打上一个鸡蛋,用铲子捣碎,均匀地铺满饼面。
撒上黑芝麻和葱花。
饼被翻过来,下面金黄,上面还带着蛋液的湿润。
他依次刷上甜面酱,腐乳汁,还有一点点辣酱。
放上生菜叶和一片刚炸好的薄脆。
最后用铲子快速叠好,装进纸袋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他递给莉娜。
莉娜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份煎饼果子。
她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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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皮的软韧,鸡蛋的香,酱料的咸甜,生菜的清爽,还有最核心的,那片薄脆的酥响。
「好吃!」她含混不清地用中文说。
李伟的嘴角,有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天,莉娜成了他唯一的客人。
但她把那份煎饼果子的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上。
她写道:在柏林墙下,我发现了一种来自东方的魔法。
变化是从第三天开始的。
先是几个像莉娜一样的年轻人,拿着手机,对着照片找到这里。
「就是这个,神奇的中国薄饼!」
他们一边吃,一边拍照,一边讨论着。
李伟依旧沉默,只是重复着摊饼、打蛋、刷酱、打包的动作。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一周后,队伍里出现了美食博主。
他们架着专业的相机,对着李伟的手部一顿猛拍。
「大家看,这位大师的手法非常娴熟。」
「这个酱料的颜色,我的天,太诱人了。」
再后来,德国本地人也来了。
他们大多是中年人,表情严肃,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
他们看不懂李伟的招牌,只是指着别人手里的食物。
当他们咬下第一口时,那种严肃的表情会瞬间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孩童的惊讶和满足。
队伍从街角排到了下一个路口。
莉娜成了他的义务翻译和助手。
「他问你能不能不加辣。」
「那位女士想知道这个脆脆的是什么做的。」
「李,他们都爱你!」莉娜兴奋地对他说。
李伟只是点点头,手里的活计没有停下。
他每天只准备三百份面糊,卖完就收摊。
于是,排队三小时只为一张饼的传说,开始在柏林流传。
媒体也来了,长枪短炮对准这个小小的餐车。
报纸上开始出现这样的标题:《中国煎饼征服德国胃》。
李伟的生活没有改变。
他依旧凌晨四点起床,依旧在天黑前收摊回家。
只是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与他的火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街对面克劳斯的香肠摊。
克劳斯在这里卖了三十年德式烤肠。
他的生意一直很好,稳定,就像他本人一样。
但现在,他的顾客少了一半。
许多老主顾都宁愿去排那个长得看不见尾的队。
克劳斯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着李伟的餐车。
那眼神像他烤架上被炙烤的香肠,油腻而滚烫。
「一群疯子。」他对他仅剩的客人抱怨,「为了一张面饼,浪费一下午的时间。」
「那不是普通的快餐,那是一种化学武器,会腐蚀我们纯正的德国口味。」
他开始用手机偷偷拍摄李伟的操作台。
他想找到一些证据,比如卫生不合格,或者使用了什么违禁的添加剂。
但李伟的操作台干净得像一间手术室。
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几封德语信件被塞进了他的餐车缝隙。
信封上印着他看不懂的官方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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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请莉娜翻译。
「这一封,是卫生局的。」莉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在质疑你的操作流程,要求你提供食品来源证明。」
「这一封,来自税务局,措辞很严厉,让你提供详细的财务报表。」
「还有一封,是社区管理办公室的,说你占道经营,影响了公共秩序。」
李伟以为这只是常规检查。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些信件一周会来两三次,一次比一次紧急。
这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阳光很好,队伍比平时更长。
空气里飘着煎饼的香气和人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李伟正忙得不可开交。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像一台机器,一台摊饼的机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街角。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皮鞋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无视那条长长的队伍,径直穿过人群。
人们纷纷为他让路,好奇地看着这个气场强大的人。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男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李伟的餐车。
他停在餐车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伟。
李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卫生局的?还是税务局的?
这是最后的通牒吗?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最坏的结局。
被取缔,被罚款,甚至被驱逐出境。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就是李伟?」男人开口了,德语说得标准,不带任何感情。
李伟紧张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
男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硬质卡片,递了过来。
李伟没有接。
他看着男人那张严肃到近乎冷酷的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紧张,嘴角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
「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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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市长想见你。」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李伟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