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5月的济南西郊,齐鲁大地的小麦已经扬花。毛主席插着腰,俯身掐下一穗麦子端详,身旁的山东省农业战线先进代表徐建春正跟工作人员交谈。谁也没想到,一年前那个给主席点燃香烟的瞬间,会让这位来自掖县后吕村的女青年被数百万青年记住。
时间拨回1950年初春。十五岁的徐建春刚从本村高小毕业,那时的她有机会进城,但村里正在组建互助组。她想都没多想,卷起裤腿留了下来。当地有“妇女不上田”的老习俗,徐建春却认准了“识字更要识土行”。第一次扶犁时,她把地犁成波浪线,村民哈哈大笑,她却只说了一句:“歪了就再来。”三天之后,同一块地上出现了一条条笔直的深沟,村里的老把式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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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山东青年》整版报道这位小组长。消息炸开了锅,两年间,数万封信雪片般飘到掖县邮局,邮递员每天驮着满满一筐信件,常常要在村口歇脚。因为回不过来信,徐建春跑到《大众日报》,请记者帮她写了一封“集体回信”。信里她聊得最多的是“劳动的痛快劲儿”,这封公开信很快被《人民日报》转载,成为当时鼓励知识青年走向农村的第一手材料。
1955年2月,胡耀邦在济南会见山东青年代表。一眼扫过人群,他指着个子不高的徐建春:“年轻的社长!”一句话点燃全场。那年,徐建春不过二十岁,却已管理一个初级农业社。她的秘诀不复杂:实话实说,产量多少就填多少。在大多数地方忙着“放卫星”时,她仍坚持这一点。正因如此,山东省青年团把她列为团省委候补委员,筹备第三次全国团代会时,自然少不了她的名字。
1957年5月15日,北京政协礼堂座无虚席。大会茶歇时,毛主席准备到主席团休息室同代表们谈谈。门推开,一股热浪似的掌声扑面而来。徐建春凑得最近,她看到主席从夹克口袋里摸出香烟,先是四下看看:“抽烟的不多吧?”大家齐声答“没有”。毛主席微微一笑,轻敲烟头。就是这一刻,徐建春伸手抄起火柴,划亮。火光跳跃,她屏住呼吸,把火靠近,那支烟稳稳点着。周围闪光灯“咔嚓”一声,镜头定格。短短数秒,后来被称作“青春点燃信仰”的画面,就此流传。
简单的互动之后,毛主席握住徐建春的手问:“山东?最年轻的女社长,要好好干呀。”徐建春点头,心里暗暗立誓:一定把家乡粮仓填满。那年她2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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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结束,她带回的不只是照片。在京期间,她与全国多地代表交流,发现不少地方报表数字脱离实际。回到家乡,她召集骨干连夜讨论,决定修正原定“亩产千斤”目标。有人担心挨批评,她摆摆手:“纸上写得再高,仓里装不满,乡亲们能跟着咱过好日子吗?”不久后,胡耀邦来到公社调研,听她坦率汇报。“多少就报多少”,胡耀邦给了肯定,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1960年后,徐建春两次进修:先到北京农业大学学习经营管理,后赴山东农学院系统补齐数理化短板。课堂上,她常举农村账本为例,教授也直呼“接地气”。毕业返鲁,她进入共青团山东省委,很快出任副书记。那时“文山会海”正盛,徐建春规定办公室每周必须拿出一天下乡;文件能压缩成一页,就绝不写三页,理由朴实:“报告写得再花哨,地里的麦子一颗也不会多长。”
1979年,她被推选为山东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进入机关后,仍保持干农活的习惯。每逢“三夏”,她自掏车票返回掖县麦田,当地农机手都知道:“徐主任又回来看庄稼了。”一次午休,她坐在收割机旁喝凉水,对年轻农技员开玩笑:“毛主席教我们不要脱离群众,你们可别嫌我问得多。”那位小伙子笑着回应:“根儿在农村,问得多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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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徐建春以副部级待遇退休。整理旧物时,她翻出那张1957年的黑白照片。照片中,毛主席俯身点烟,她神情专注,火光映红脸庞。多年后访谈里她只说一句:“没有那位老人家,就没有我徐建春的一切。”此后,她仍积极参加青年活动,在团省委礼堂常能见到她戴着老花镜、静静听完一场报告才离席。
徐建春常提醒身边年轻干部:“钱够用就行,多向群众学。”听来朴素,却是她四十多年实践的总结。回望她的履历:10年基层,10年团组织,10年人大机关,三段旅程串起的是同一条线——实事求是。1957年的那抹火光,并未随时间熄灭,而是在一代又一代青年的手中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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