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6月15号那天,我拿着组织部的介绍信,第一次走进梅陇镇政府的大门。
院子不大,两层小楼,墙皮有些斑驳。
几个穿着衬衫的干部在树荫下抽烟聊天,看到我这个生面孔,目光打量了一下就移开了。
办公室主任姓李,四十出头,带我上二楼去见镇长。
走廊里有股霉味,墙上贴着褪色的标语。
李主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王建国四十多岁,坐在办公桌后,头发梳得锃亮,肚子微微隆起。
他正在看文件,连头都没抬。
李主任把介绍信放在桌上:「镇长,这是新来的大学生村官林枫。」
王建国这才抬起头,接过介绍信扫了一眼。
脸色立刻变了,眉头皱起来。
「大学生村官?」
他盯着介绍信,又看看我,目光很冷。
「县里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李主任陪着笑:「可能是临时安排的吧……」
王建国把介绍信往桌上一扔。
「知道了,先熟悉情况吧。」
说完就低头看文件,明摆着不想多说。
我站在那,有点尴尬。
李主任赶紧示意我出去。
在走廊里,他压低声音跟我说:「小林啊,实话跟你说,这个岗位镇长本来安排了他侄子。」
「上个月就报上去了,手续都办好了,结果县里突然把你分下来。」
「镇长心里不痛快,你自己……悠着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怎么办?」
李主任叹口气,拍拍我肩膀:「好自为之吧,年轻人,多干活少说话。」
下午,王建国把我叫去。
这次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去财政所帮忙,会计老张请假了。」
我说好,心想着正好学习一下基层财务工作。
财政所就在隔壁办公室,门上的牌子歪着。
推开门,会计的桌上堆着一摞账本,落了一层灰。
我坐下翻开看,发现有些数字对不上。
收支明细里,6月3号有一笔8000块的招待费,只有镇长的签字,没有其他审批手续。
5月底还有几笔类似的支出,金额从几千到上万不等。
我想着可能是基层工作比较粗放,也没多想。
只是习惯性地把这些记在心里。
晚上,李主任带我去宿舍。
是镇政府院子西北角的平房,门锁都生锈了。
推开门,一股闷气扑面而来。
一张铁架床、一张木桌子、一个旧柜子,就是全部家当。
墙皮脱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砖。
李主任不好意思地说:「条件是差了点,你先凑合住吧。」
我说没事,比我想象的好。
他走后,我打开窗户通风,铺好床单。
坐在床上,看着陌生的房间,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干,别辜负组织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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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周过去了,会计老张还没来。
第六天早上,我去找王建国。
他正在办公室泡茶,看到我进来,眉头又皱了起来。
「镇长,我的工资什么时候能发?」
他头也不抬,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试用期,先考核考核再说。」
「而且你才来几天?着什么急?」
我还想解释,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去忙你的吧,别老想着钱。」
从那天开始,王建国的安排越来越离谱。
让我搬文件,一箱箱从一楼搬到二楼,又从二楼搬下来。
让我给每个办公室打水,水壶满满的,烫得手疼。
让我打印材料,打印机卡纸了,他在旁边冷笑:「这点事都干不好?」
第八天是全镇干部会。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有镇领导,有各办公室主任。
王建国念完上级文件,突然话锋一转。
「说个事,有些年轻同志啊,刚来就摆架子。」
他的目光扫向我。
「以为读了几年书,就了不起了?」
「年轻人要多做事少说话,眼睛往下看,别净想着待遇。」
「组织培养你,是让你来奉献的,不是让你来享福的!」
会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的脸烧得发烫,低着头不敢抬。
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他后面说了什么。
散会后,几个年纪大的干部从我身边走过。
眼神有点同情,但没人敢停下来说话。
只有一个快退休的老干部,路过时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那一刻,我鼻子有点酸。
回到财政所,我继续看账。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5月份的招待费总额达到了三万多,但镇里那个月根本没有重要接待任务。
有几笔工程款的审批流程也不完整,缺少必要的签字。
但我只是个代班的,不敢多问。
第十天,王建国又给我加活。
「党政办小王要去市里学习,文书的事你也管管。」
我说:「镇长,我一个人怕忙不过来……」
他打断我,脸色一沉:「怎么,嫌活多?」
「这是组织对你的锻炼!」
「别人想要这机会还没有呢!」
我咬咬牙:「好的,镇长。」
转身出门,听到他在后面冷笑。
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里,拿出手机。
把几张可疑的账目拍了照,保存在加密相册里。
想着如果以后真有纠纷,也算有个证据。
窗外传来蝉鸣,夏夜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03
第十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
一早搭车去了县城,找到县财政局。
负责拨款的是个戴眼镜的女科员,她查了系统。
「梅陇镇大学生村官林枫,6月20号就把工资补贴拨下去了啊。」
「一个月3500,半个月是1750,都给你们镇财政打过去了。」
我的心一沉:「能给我打印一份拨付记录吗?」
她有点奇怪地看着我,还是打印了给我。
拿着那张纸,我回到镇上。
已经是下午两点。
王建国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正在接待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我在门口等着,不敢进去。
听到王建国笑呵呵的声音:「张总放心,那边的事我都办妥了。」
「土地那块,程序上没问题,下周就能批下来。」
那个张总压低声音:「那就麻烦王镇长了,意思我都带到了。」
王建国笑得更开心:「客气客气,都是应该的,大家互相帮衬嘛。」
我站在门外,听得很清楚,但不敢声张。
送张总出门时,王建国脸上笑容满面。
转头看到我,笑容立刻消失了,脸色阴沉下来。
「站这干什么?偷听?」
我赶紧说:「没有,镇长,我是想问……」
递上财政局的拨付记录:「财政局说我的工资已经拨下来了……」
他接过去扫了一眼,不耐烦地扔回给我。
「拨下来不等于就能发!」
「要走程序,要考核,你懂不懂规矩?」
「我这忙着呢,一边去!」
我站在走廊里,攥着那张纸,手心全是汗。
背后传来他办公室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第十五天下午,我在走廊里遇到王建国。
他正要下楼,看到我就停了下来。
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讽刺。
「小林啊,我跟你说句实话。」
「有人想来这岗位都来不了,你知道吗?」
「我侄子等了半年,就等这个编制。」
「结果你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我面前。
「所以啊,你还挑三拣四的?还要这要那的?」
「不想干,门在那,随时可以走。」
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然后下楼去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刺眼。
我的肩膀很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口气。
那天晚上,我把财政局的拨付记录和王建国的话都记在本子上。
还记下了他和那个张总说的话。
虽然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事,但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第十七天,又有个包工程的老板来找王建国。
这次是个光头,开着辆黑色奥迪。
王建国让我去泡茶。
我端着茶盘进去,他们正说着话。
看到我,声音立刻停了。
我把茶杯放下,站在旁边候着。
王建国摆摆手:「行了,出去吧。」
我转身要走,听到那老板说:「王镇长,上次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王建国压低声音:「放心,都按规矩走的,没问题。」
老板笑了:「那就好,该到位的都到位了吧?」
王建国:「你还信不过我?」
我装作没听见,轻轻关上门。
但心里记下了。
送那老板出门后,王建国心情很好,哼着曲儿。
回头看到我在收拾茶杯,随口说:「对了,清洁工老刘回老家了,这几天你去把院子扫扫,楼道也擦擦。」
我愣了一下:「镇长,我是大学生村官……」
他瞪我一眼:「怎么,村官就不能扫地?」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太高贵了,干不了这活?」
「我跟你说,在基层就得放下架子!」
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去拿扫把。」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04
从第二十天开始,我几乎成了镇上的打杂工。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扫院子,扫完院子擦楼道。
楼道的瓷砖缝里全是污垢,我跪在地上用刷子一点点刷。
路过的干部脚步都会加快,没人跟我说话。
只有那个快退休的老干部,偶尔会停下来。
「小林,喝口水吧。」
他递给我一瓶矿泉水,眼神里是同情和无奈。
我说谢谢,他叹口气就走了。
第二十二天,王建国让我去整理档案室。
那是一楼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堆满了文件柜。
「把这些旧文件整理整理,分分类。」
我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文件柜上积了厚厚的灰,有些文件夹都发黄了。
我戴上口罩,开始一份份翻看。
整理到下午,我看到一份集体土地审批材料。
上面显示5月10号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了土地流转决议。
但我翻了会议记录本,5月10号那天根本没开会。
记录本上那一页是空白的。
我心里一跳,又仔细看了看审批流程。
签字、盖章,看起来都齐全。
但这个会议明明没开过。
我偷偷用手机拍了照。
晚上回到宿舍,我查了集体土地流转的程序规定。
必须要有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而且要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同意。
如果会议没开过,这个审批就是假的。
我把这些也记了下来。
第二十五天中午,在食堂吃饭。
我端着饭盒,看到副镇长老刘坐在角落。
他五十多岁,平时话不多。
我走过去:「刘镇长,能跟您说个事吗?」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点躲闪。
「什么事?」
我压低声音:「我的工资,财政局都拨下来了,但镇长说要考核……」
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我。
「小林,这事我管不了。」
他夹菜的手有点抖。
「你别为难我,真的。」
说完埋头吃饭,再也不抬头。
我端着饭盒,站在那里。
食堂里其他人都看着我,但没人说话。
我走到窗边,一个人吃完了饭。
那天下午,王建国把我叫到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劈头盖脸地骂。
「才干几天就要钱?」
「贪心不贪心?」
「我跟你说,财政局拨钱是拨钱,发不发是我们的事!」
我想解释:「可是镇长……」
「可是什么可是!」
他一拍桌子,抓起茶杯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瓷片溅了一地。
「不想干就滚!」
「我这岗位不缺人!」
「有的是人想来!」
我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生生忍住了。
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口站着李主任,他低着头装作在看文件。
我走过去,他轻声说:「小林,忍忍吧。」
我没回答,径直下了楼。
院子里,几个抽烟的干部看到我,赶紧把烟掐了,躲开了。
我走到角落,背靠着墙,深呼吸。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05
从第二十九天开始,我是真的成了镇上最底层的人。
倒垃圾、搬桌椅、给每个办公室送文件。
甚至通厕所,也叫我去。
第三十天上午,二楼厕所堵了。
李主任过来找我:「小林,厕所堵了,你去疏通一下。」
我说:「主任,我是村官……」
他为难地看着我:「我知道,但是……镇长安排的。」
我去拿了工具,跪在厕所里疏通管道。
恶臭扑鼻,我忍着恶心,一点点清理。
有干部进来上厕所,看到我,愣了一下就出去了。
后来听到外面有人小声议论。
「这孩子也太惨了……」
「谁让他得罪镇长了呢。」
「听说是顶了镇长侄子的位置。」
「啧,那能有好果子吃吗?」
我跪在那,手里拿着疏通器,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咬着牙,没让它流出来。
那天下午,有个年轻的干部偷偷塞给我一包纸巾。
「擦擦手吧。」
然后赶紧走了。
第三十二天,我在代班会计时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有几笔支出,金额很大,但完全找不到对应的项目。
6月初有笔12万的「基础设施维护费」,只有王建国的签字。
但那段时间镇里根本没有任何基建项目。
钱去哪了?
我拍了照,晚上整理成清单。
看着这些数字,我越来越确定这里面有问题。
但我不敢声张。
一个快被整死的临时工,说这些有谁会信?
第三十五天,又是全镇干部会。
会议主题是「整顿工作作风,提高服务意识」。
王建国坐在主席台上,念完上级文件,喝了口茶。
然后话锋一转。
「说个事,最近发现个别同志工作态度很成问题。」
他的目光扫向坐在最后一排的我。
「好高骛远,眼高手低!」
「只想着待遇,不想着奉献!」
「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在基层工作!」
会场一片安静,连咳嗽声都没有。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的脸烧得发烫,耳朵嗡嗡响。
想站起来反驳,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王建国还在继续:「年轻人要摆正心态,组织培养你容易吗?」
「别整天就想着钱钱钱!」
「要多想想怎么为人民服务!」
他说完,会场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
我低着头,手攥得发白。
散会后,我快步走出会议室。
在走廊里遇到那个老干部,他拦住我。
递给我一支烟,我摆摆手说不会抽。
他叹口气:「小林,听我一句劝,走吧。」
「再待下去,你会被毁掉的。」
我看着他:「为什么没人敢说句公道话?」
他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敢,是说了也没用。」
「王建国在这当了八年镇长,县里有人罩着他。」
「我还有两年退休,不想惹麻烦。」
他拍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乌云压得很低,要下雨了。
回到宿舍,我坐在床上,写了一封辞职信。
算了,不干了。
拿到工资就走,再也不受这个气。
06
第三十六天上午,李主任来找我。
「镇长叫你去办公室。」
我跟着他上楼,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推开门,两个副镇长也在。
王建国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
「小林,坐。」
我坐在沙发边缘,背挺得很直。
他弹了弹烟灰:「跟你谈谈心。」
「你来这快四十天了吧?感觉怎么样?」
我说:「还行。」
他笑了,笑容里全是讽刺。
「还行?我看你是很不满意啊。」
「到处打听工资的事,到处抱怨。」
「我跟你说句实话。」
他把烟掐灭,身体前倾,盯着我。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想留就老实干活,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不想留,现在就可以走!」
「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两个副镇长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辞职信。
最后还是没拿出来。
「我知道了,镇长。」
「那就好,出去吧。」
我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听到王建国在后面说:「年轻人,学着点,别老想着跟组织讲条件。」
我用力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光线很刺眼。
我扶着墙,深呼吸了好几次。
第三十七天,我像行尸走肉一样干活。
扫地、擦窗、整理文件。
没人跟我说话,我也不想说话。
第三十八天下午,王建国让李主任叫我去档案室。
「把那些旧文件重新整理一遍,太乱了。」
我推开档案室的门,灰尘扑面而来。
戴上口罩,我开始一份份翻看。
下午四点多,一份材料从文件夹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是一份工程款审批单。
日期是5月18号,项目名称「镇政府办公楼维修」,金额18万。
我愣住了。
5月18号那天,办公楼根本没维修。
而且这笔钱,在账目里根本查不到。
审批单上的签字都很齐全,但这笔钱去哪了?
我的手抖了一下。
这不是工作粗放,这是有人在贪污。
拍下照片,我把材料放回原处。
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里,把这三十八天所有的记录全部整理出来。
照片、账目异常、审批疑点、工程款造假。
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看着这些材料,我做了一个决定。
打开手机,找到一个加密邮箱。
那是组织给我的特殊联络方式。
我把所有材料打包发了出去。
发完后,我瘫坐在椅子上。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狗叫声传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递辞职信。
结束这场噩梦。
07
第三十九天,7月22号,早上七点。
我把辞职信叠好放进口袋。
照了照镜子,脸色有点憔悴,黑眼圈很重。
这三十八天,瘦了快十斤。
走出宿舍,院子里已经有几个干部在了。
他们看到我,目光闪躲,谁也没打招呼。
我正要往办公楼走,突然听到汽车声。
三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进院子。
车牌号让我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省级机关的车牌。
院子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那三辆车。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深色正装的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气场很强。
后面跟着四五个年轻人,拿着公文包。
王建国从办公楼里快步走出来。
脸上堆着笑,但我看到他额头上有汗。
「哪位领导来指导工作?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小跑过去,伸出手要握手。
那个中年男人没伸手,只是点了点头。
目光在院子里扫过,像在找什么人。
越来越多的干部从办公楼里出来,聚集在院子里。
大家都站着,不敢出声,气氛很紧张。
中年男人的目光突然定住。
落在院子角落,我的身上。
我还穿着那件打扫时穿的旧衬衫,手里拿着扫把。
他径直朝我走来。
身后的年轻人赶紧跟上。
王建国也跟上来,满脸堆笑:「领导,您这是……」
中年男人走到我面前,停下。
打量了我两秒钟。
然后转头看向王建国。
「这位同志是?」
语气平静,但带着审视和压力。
王建国愣了一下,额头的汗更多了。
「他、他是我们镇的大学生村官,林、林枫……」
他结结巴巴的。
中年男人的表情变得严肃。
「你是怎么安排他的工作的?」
王建国的脸刷地白了。
「就、就是正常的工作安排……让他熟悉基层,多岗位锻炼……」
「锻炼?」
中年男人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看他拿着扫把,这就是你说的锻炼?」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王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个……清洁工请假了,临时帮个忙……」
中年男人盯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没有说话,但那种压迫感让王建国往后退了半步。
我放下扫把,深吸一口气。
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红色的证件。
还有那封辞职信。
我把辞职信留在口袋里。
慢慢拿出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