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海拔1500米的青雾岭,冬天总来得又早又烈。
寒风像带了刃,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呜呜咽咽地绕着村里的土坯房打转。
腊月十八,是杨建明嫁女儿的日子,这本该是青雾岭最热闹的一天,却被一声凄厉的哭嚎,撕成了漫天飞雪里的碎片。
我是熊子路,大学毕业后回村挂了个文书的职,平日里不过处理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那天凌晨四点多,我正裹着两床棉被睡得昏沉,手机铃声像惊雷似的炸响在枕边。
“唔……喂……”我的声音还黏着睡意,含糊不清。
“小路!快!杨建明被人砍了!”电话那头是我爸急促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你赶紧下来,警察都到了!”
“啥?”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棉被滑落在地,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了我,“他家不是办喜事吗?今天嫁女儿啊!”
“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
我爸的声音都在发颤,“昨晚出事的,我和你妈天不亮就过来了,没想着没闻到喜味儿,先听见哭嚎了!你是村里的人,赶紧来!”
挂了电话,我顾不上多想,抓过椅背上的军绿色棉大衣往身上一裹,蹬上胶鞋就往楼下冲。
青雾岭的村子依山而建,我家住在半山腰,杨建明家在山脚的平坝上,平日里十几分钟的路,那天我跑得气喘吁吁,只用了五分钟。
远远地,就看见杨建明家的院坝里亮着几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两辆警车的蓝白涂装格外刺眼。
院坝周围挤满了人,大多是昨晚来帮忙的村民,围着墙角的煤炭火盆,双手拢在袖筒里,脸上满是惊惧。
有人站在田埂上,伸长脖子往院子里张望,嘴里低声议论着什么。
一些妇女靠在墙边,偷偷抹着眼泪。
![]()
网图
我挤过人群,走到大门口时,正好遇上村支书和两个穿警服的人说话。
一个年长的警察约莫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正在询问杨建明的父母。
另一个年轻些的,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
杨建明的母亲瘫坐在门槛上,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儿啊”,哭声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即将出嫁的姑娘杨晓燕,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袄,本该是满脸喜气的年纪,此刻却靠墙蹲着,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得深深的,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杨建明的小儿子杨晓军,才上初中,穿着不合身的深色外套,双眼通红,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熊文书来了?”
年长的警察看到我,停下了询问,主动伸出手,“我是县公安局刑侦队的李建军,麻烦你配合我们做些调查。”
“李警官客气了,应该的。”我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冰凉,“我刚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
“我们正要去案发现场看看,你对杨家的情况熟悉,一起上来吧。”李建军说着,朝二楼指了指。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发怵。
长这么大,我只在电视里见过命案现场,一想到即将要面对的场景,喉咙就有些发紧。
跟着李警官和几个村民往楼上走,楼梯是水泥砌的,踩上去发出“咚咚”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还没走到二楼的卧室门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混杂着冬日清晨的寒气,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脚步慢了下来。
李警官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推开了虚掩的玻璃门,走进了阳台。
阳台铺着白色的瓷砖,上面零星溅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左转是一间卧室,门敞开着,我跟着李警官走过去,透过他的肩膀往里看,瞬间僵在了原地。
卧室的白墙上,溅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点,像是一幅狰狞的抽象画。
黄褐色的地板砖上,大小不一的血滴铺了一地,有些已经凝固成了暗褐色的血块,黏在砖缝里。
靠近床边的地方,血迹尤其密集,形成了一片深色的印记。
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上面也沾着大片的血迹,凌乱地堆在床头。
![]()
网图
我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阳台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寒风刮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眩晕感,但刚才那惊悚的画面,却像刻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现场我们已经保护起来了,待会技术队过来勘查。”
李建军走到我身边,声音低沉,“你先稳定一下情绪,等会儿跟我们说说杨家的情况,还有杨建明平时在村里的人际关系。”
我点点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里的不适。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我探头往下看,只见几个村民抬着一块防水幕布,往村头废弃的仓库走去。
我爸走过来告诉我,杨建明的尸体已经从医院拉回来了,暂时停放在仓库门口,等着法医来验尸。
我跟着李警官下楼,走到院坝里,杨建明的父亲杨老汉正蹲在火盆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掉了满裤腿也浑然不觉。
他的背佝偻着,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嘴里不停地叹气,每一声都透着无尽的悲凉。
“杨老汉,您再仔细想想,昨晚您和孙子睡在旁边,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李建军在他身边蹲下,语气尽量温和。
杨老汉吸了一口烟,烟蒂烫到了手指才反应过来,他甩了甩手,声音沙哑地说:“没有……啥动静都没有。建明是凌晨一点多才从男方家回来的,他累得很,回来就躺到床上睡了。我和孙子早就睡着了,直到听见他‘啊’的一声惨叫,才醒过来。”
“惨叫的时候是几点?您能记起来吗?”年轻警察追问道。
“大概……大概四点多吧?”
杨老汉皱着眉回忆,“天还黑着呢,我醒了之后,就感觉有热热的液体滴在脸上,黏糊糊的。我赶紧摸出手机开了灯,一看……一看建明满头都是血,那斧头就扔在床边……”
说到这里,杨老汉的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
旁边的村民补充道:“我们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杨建明已经不行了,头上那道口子太深了,血流得止不住。我们赶紧找了辆车送他去镇上的医院,结果才走到半路,人就没了。”
“斧头呢?”李建军追问。
“还在卧室里,你们的人已经收起来了。”
村支书接口道,“是杨家劈柴用的斧头,平时就放在柴房里。”
李建军点点头,又问:“杨建明回来的时候,大门锁了吗?”
“应该没锁。”
杨晓军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细细的“我爸回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听见他推门进来的声音,没听见锁门的动静。我们家的大门是老式的木门,插销不太好用,有时候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案发后,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众人都摇了摇头。
杨建明家门前有一大片玉米地,虽然玉米已经收割完了,但枯黄的玉米杆还都立在地里,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的,像一片迷宫。
“凶手肯定是躲在玉米地里的,”一个年长的村民说,“昨晚办喜事,人多手杂,谁也没注意玉米地里有没有人。他杀了人之后,钻进玉米地,顺着小路就能往山上去,根本追不上。”
李建军站起身,走到院坝边,望向那片黑漆漆的玉米地。
寒风刮过玉米杆,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着这里。
“这片玉米地通向哪里?”他问。
“往南走是村口的水泥路,往北就能上后山,后山连着其他几个村子,山高林密的,藏个人太容易了。”我指着玉米地的方向说。
李建军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年轻警察说:“通知技术队,仔细勘查玉米地里的痕迹,另外,派人去后山走访,看看有没有目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