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5日，一场寿宴在锡林浩特市的一家饭店举行。两位寿星是同为85岁高龄的萨纳巴特尔和老伴吴云。萨纳巴特尔是著名美术家，吴云是一名退休教师，两人在当地都是德高望重的人。寿宴上有一个特别的仪式：致祝寿赞。
送上祝福的人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祝赞词的自治区级传承人蒙古扎木苏，他也是当日的主持人。祝寿赞是提前根据老两口简历定制的，既有对他们过往成就的梳理，也有对他们品行的夸赞，还有对未来的期许。
图为蒙古扎木苏面向寿星，献上祝寿赞。敖特根其木格 摄
作为草原人民千百年来表达情感的重要方式，祝赞词在草原上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并逐渐形成涵盖生产生活各场景的完整体系。祝寿赞正是其中一种。
祝赞词由祝词(蒙古语称伊茹勒)和赞词(蒙古语称玛嘎塔拉)构成，是一种有一定韵调、语言自然流畅、兴之所至一气呵成的自由口头诗，其起源可追溯至古代游牧民族的自然崇拜与祭祀传统。2011年，祝赞词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在以往漫长的游牧岁月中，祝赞词总是寄托着草原人民对生活最质朴的希望。它是日常生活中的重要礼仪，但并非一定要在隆重的场合才使用。搭建新蒙古包时，有祈福居所稳固的毡包祝词；婚礼庆典上，有赞美和祝福新人、期盼和睦的婚嫁祝赞词；那达慕大会中，有颂扬勇士与骏马的搏克赞词、快马赞词；就连制作毛毡、宰杀牲畜等日常事务，也少不了相应的吉祥祝赞词……
图为蒙古扎木苏面向参加寿宴的宾客，送上祝酒赞。敖特根其木格 摄
祝赞词还是一种草原牧民的群体审美，它用草原人特有的语言诉说着对历史文化、人文习俗、宗教信仰、道德、哲学和艺术的感悟，在口口相传中持续优化、与时俱进。因分布的地域、不同部落迥异的风俗习惯、方言的差异等原因，流传于各地的祝赞词也有着鲜明的地域特色。
随着社会发展和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的文化需求也在发生变化。作为语言艺术的体现、蒙古族文化传承和情感交流的重要载体，祝赞词也在适应时代的步伐而不断发展。
如今，祝赞词的种类比以前更加丰富，应用范围也在扩大。祭祀敖包、那达慕等大型群众活动，婚礼、生日宴等重要人生节点，小年、春节等节日，仍保留着传统的祝赞词习俗。很多新场景的祝赞词也在被创作、传播，如楼房祝赞词、手机祝赞词、网络祝赞词等。
蒙古扎木苏从事祝赞词应用和研究已30余年，抢救收集散落于内蒙古各地的祝赞词超百万字，不少已整理、出版成册。
他告诉记者，传统的祝赞词总要有三个环节。首先，要以庄重的语气开场，说明祝赞的原因和目的，引导参与者进入仪式氛围；之后，以流畅的语言、抑扬顿挫的节奏吟诵祝赞词，内容涵盖对祝福对象的描述、赞美和祈愿，如赞美骏马时，会细致描绘马的形态、神态，祝福新人时，会提及双方的品德、未来的生活愿景；最后，以美好的祝福作为结束，如“愿你们幸福美满，白头偕老”“愿风调雨顺，五畜兴旺”等。有时祝赞词参与者还会共同表达对未来的期待，如齐声说“祝愿心想事成”等。
图为蒙古扎木苏吟诵全羊赞。敖特根其木格 摄
受欢迎的祝赞词表演还要兼具吟诵韵律与肢体表达。5日的祝寿现场，蒙古扎木苏双手捧哈达，体态端庄，语速时快时慢，语调悠扬绵长。整场仪式中，他还向宾客们吟诵了祝酒赞，为寿宴上精心准备的烤全羊吟诵全羊赞。
“这是一件特别正能量的事情。在游牧文化中，有一种质朴的信仰：你向往的东西，会引领着你走向它。”当谈及祝赞词文化为什么会有这么深厚的群众基础时，蒙古扎木苏告诉记者，这是一种吸引力法则。“你说好的话，那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说者高兴，听者也高兴，双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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