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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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建国,今年六十八岁。去年冬天,老伴儿走了之后,我就一个人住在老城区那栋二层小楼里。那是我家祖宅,我爷爷留下来的,据说有近百年历史了。
房子虽然老旧,但地段好,在老城区中心,门前有棵百年老槐树,夏天绿荫如盖。儿女们都劝我搬去和他们住,说一个人不安全。大儿子陈明在深圳,小女儿陈静就在本市。
我总说:“住了一辈子,舍不得。”
直到上个月,我突然接到开发商的电话,说我们那片要拆了,我这栋楼位置特殊,可以单独谈补偿。
那天下午,我坐在老槐树下晒太阳,中介小刘带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来了。
“陈叔,这是王总,专门来看房的。”小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王总围着房子转了三圈,又上楼看了看,最后坐在我对面,开门见山:“陈老先生,您这房子我们公司看中了,不是拆迁,是单独收购。一口价,一千八百万。”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多少?”
“一千八百万。”王总推了推眼镜,“现金交易,一次性付清。”
我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我这房子值这么多?”
“地段,陈老先生,您这是黄金地段。我们公司打算在这里建个精品酒店,您这房子位置刚刚好。”王总递给我一张名片,“您考虑考虑,三天内给我答复。”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这栋我生活了六十八年的老房子。墙皮有些脱落,木窗框漆色斑驳,但那棵老槐树还是那么挺拔。
我给女儿陈静打了电话。
“爸,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炒菜的声音。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是女儿激动的声音:“一千八百万?爸,你答应了吗?这可是一千八百万啊!”
“我还没想好。”
“还想什么呀!”女儿声音提高了几度,“你那房子又旧又破,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早就该换了。这样,你先搬来和我们住,慢慢找合适的房子,或者...”她顿了顿,“或者就长期住我们这儿,我们家大,够住。”
女婿李强在旁边插话:“爸,静静说得对,机会难得。”
我想了想,说:“我再考虑考虑。”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老房子熟悉的吱呀声,想起小时候和兄弟姐妹在院子里追跑,想起父亲在槐树下教我下棋,想起我和老伴儿在这里结婚、生子...
但我也知道,女儿说的是实话。房子老了,我也老了。
三天后,我拨通了王总的电话。
签字那天,女儿女婿都来了。女儿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女婿西装革履。我握着笔,手有些抖。
“爸,签吧,这是好事。”女儿轻声说。
我深吸一口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个月后,钱到账了。我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那一串零让我眼花。
女儿帮我收拾行李时,不停地说:“爸,你就带些随身衣物就行了,我们家什么都有。”
我把老伴儿的照片小心包好,放进箱子底层。还有一些老物件,父亲留下的烟斗,母亲用过的针线盒...
“这些旧东西还带什么呀。”女儿拿起一个缺口的瓷碗要扔掉。
我连忙接过来:“这个留着,你妈最爱用这个碗吃面。”
女儿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搬家那天,邻居老张头拉着我的手:“建国,真要走啊?”
“走了。”我拍拍他的手,“有空来女儿家看我。”
老张头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也好,跟儿女住,有个照应。”
我看着老房子渐渐消失在车后窗,心里空落落的。
女儿家住在城东的新小区,高楼大厦,电梯上下。他们家确实宽敞,四室两厅,装修得很现代。
“爸,这间房给你。”女儿推开次卧的门,“朝南的,阳光好。”
房间很干净,但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小桌子。墙壁雪白,地上铺着浅色木地板。
“挺好的。”我说。
女婿帮我把箱子搬进来:“爸,你就安心住下,当自己家。”
外孙乐乐跑过来,七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外公,你要住我家啦?”
我摸摸他的头:“是啊,外公和你住一起,好不好?”
“好!”乐乐开心地跳起来,“外公可以每天送我上学吗?”
“乐乐,别缠着外公。”女儿把他拉走,“爸,你先收拾,一会儿吃饭。”
我关上门,开始整理行李。把老伴儿的照片摆在床头柜上,父亲的烟斗放在抽屉里。房间很整洁,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住了几天,我慢慢适应了新环境。每天早上,女儿女婿匆匆吃完早饭就去上班,我送乐乐上学,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
女儿说:“爸,你不用做饭,我们点外卖或者出去吃就行。”
我说:“外面的不干净,我做点简单的。”
其实我是想找点事做。在他们家,我像个客人,什么都不敢碰,生怕弄坏了那些亮晶晶的电器。
一天下午,我坐在阳台晒太阳,听见女儿女婿在客厅说话。
“爸天天做饭,油烟太大了。”女儿说。
“老人嘛,总要找点事做。”女婿回答。
“我是说他做的菜太油腻,对乐乐身体不好。”
我没说话,默默回到房间。从那以后,我做饭时少放油盐,尽量清淡。
又过了几天,我发现女儿把我的牙刷从主卫生间挪到了客卫。
“主卫我们常用,客卫宽敞些。”女儿这样解释。
客卫在房子最里面,没有窗户,通风不好。但我没说啥,就用客卫吧。
周末,女儿女婿带乐乐去游乐场。
“爸,一起去吧?”女婿客套地问。
“你们去吧,我老了,玩不动那些。”我摆摆手。
他们出门后,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走来走去。每个房间都干净整洁,但没有生活气息。我想起老房子那个杂乱却温馨的客厅,沙发上总有没叠好的毯子,茶几上有翻了一半的报纸...
晚上他们回来,乐乐兴奋地讲着游乐场的事,女儿女婿笑着附和。我坐在一旁听着,插不上话。
“外公,下次你也去吧,可好玩了!”乐乐拉我的手。
“好,好。”我笑着应道。
女儿却说:“游乐场人多,爸腿脚不好,别累着了。”
我知道她是好意,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一天,我无意中听到女儿和闺蜜打电话。
“...是啊,我爸搬来了,是有点不方便...没办法啊,他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房子卖了,钱存着呢,等他需要时用...”
我轻轻走开,没让她发现我听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摸索出在这个家的生存之道:早睡早起,没事就在自己房间待着,少管闲事,少提要求。
女儿对我还算孝顺,每天问我需要什么,周末偶尔带我出去吃饭。女婿客客气气,但总隔着一层。乐乐最喜欢我,总缠着我讲故事。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过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那天是周末,女儿女婿带乐乐去参加同学聚会,说晚点回来。我照例早早睡下。
夜里,我被尿憋醒,看看表,凌晨一点。我轻手轻脚起床,怕吵醒他们。
经过女儿女婿房间时,我听见里面还有说话声。门虚掩着,透出一道光线。
我本想直接去卫生间,但女儿的一句话让我停住了脚步。
“...一千八百万到手了,我算了算,够我们在新区买栋别墅还有余...”
我僵在原地,手扶着墙。
女婿的声音传来:“你小声点,别让你爸听见。”
“没事,他早睡了,老年人睡得沉。”女儿压低声音,但我在门外还是听得清楚,“我打听过了,西郊那家养老院不错,一个月八千,包吃包住还有医护。”
“下周就送去?”女婿问。
“嗯,早点安排。乐乐马上要上小学了,我们需要更多空间。再说,爸年纪大了,万一在家里出点事,我们也照顾不过来。”
我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养老院费用从那一千八万里出?”女婿问。
“当然,那本来就是爸的钱。再说了,”女儿停顿了一下,“我们照顾他这么久,也该用点了。”
“你爸不会不同意吧?”
“我跟他说是暂住,疗养型的,环境好。他还能不同意?”女儿声音平静,“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安排。”
我慢慢挪回房间,轻轻关上门。坐在床边,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一千八百万...养老院...下周...
我的手在颤抖,摸到床头柜上老伴儿的照片,冰凉的相框刺痛了手心。
外面传来脚步声,我赶紧躺下,假装睡着。女儿轻轻推开我的门,看了看,又关上了。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照常起床做早饭。女儿女婿和乐乐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
“爸,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女儿问。
“有点。”我低头喝粥。
“是不是床不舒服?今天我去买个新床垫。”
“不用,挺好的。”
乐乐叽叽喳喳讲着学校的事,女婿看手机新闻,女儿规划着周末的安排。一切如常,仿佛昨晚的对话只是我的噩梦。
但我清楚不是。
吃过早饭,女儿女婿上班去了。我送乐乐上学,路上,乐乐拉着我的手。
“外公,妈妈说你要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住一段时间,是真的吗?”
我停下脚步:“妈妈这么说的?”
“嗯,她说那里有很多爷爷奶奶,还有花园,比我们家还大。”
我蹲下身,看着乐乐天真无邪的眼睛:“乐乐希望外公去吗?”
乐乐想了想:“妈妈说那样对你好。可是...”他低下头,“我会想外公的。”
我摸摸他的头,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女儿对我格外体贴。买新衣服,做好吃的,还说要带我去体检。
“爸,你这段时间瘦了,得多补补。”她炖了鸡汤,盛了满满一碗。
我喝着汤,味道很鲜,但咽下去却觉得苦涩。
“静静,”我放下碗,“爸在这儿住,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爸,你说什么呢!”女儿立刻说,“你就是想太多了。我们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她笑得自然,眼神真诚。如果不是那晚亲耳听见,我完全不会怀疑。
女婿也说:“爸,你就安心住着,别多想。”
安心?我怎么能安心。
我开始观察这个我住了几个月的“家”。墙上的合影都是他们三口,没有我;我的东西基本都局限在那个次卧;我在这个家像是个临时租客。
一天下午,女儿接了个电话,语气恭敬:“对对,下周...资料我带过去...费用不是问题...”
她看见我,立刻压低声音,转身进了卧室。
我坐在客厅,电视开着,但什么也看不进去。
晚上,女儿宣布:“爸,我有个好消息。我朋友推荐了一家疗养中心,环境特别好,有山有水,空气清新。我们可以送你去住段时间,调养调养身体。”
“疗养中心?”我问。
“是啊,很多老人都去那儿,有专业护理,还有各种活动,比在家有意思多了。”女儿说得眉飞色舞,“我们可以每周去看你。”
女婿点头附和:“爸,静静为了找这个地方,跑了好几天呢。”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陌生。这是我的女儿吗?那个小时候拉着我的衣角要糖吃的小丫头?
“费用呢?”我问。
“这个你别操心,用卖房子的钱就行,反正那也是你的钱。”女儿说得理所当然,“住多久都行。”
我想起那晚她说的话:“一个月八千...从那一千八万里出...我们照顾他这么久,也该用点了...”
“让我考虑考虑。”我说。
“还考虑什么呀,我都约好了,下周一就过去看看环境。”女儿不容商量地说,“爸,我是为你好。”
我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枕头边是老伴儿的照片,她在微笑,仿佛在说:“看,我早告诉过你...”
老伴儿生前不太喜欢女儿,说她太精明,不像儿子老实。我总说她想多了。
现在想来,还是老伴儿看人准。
我起身,从抽屉深处翻出存折和银行卡。一千八百万,分三张存单存着。我给女儿的是复印件,原件一直藏在我行李箱的夹层里。
窗外,城市的灯光闪烁。这个繁华都市里,有多少像我一样的老人,正在被儿女算计?
第二天,女儿说要带我去买些新衣服,准备去疗养中心穿。
“不用了,我衣服够。”我说。
“那怎么行,去新地方要有新气象。”女儿兴致勃勃,“走吧,爸。”
我拗不过,只好跟她出门。
商场里,女儿挑了几件衣服让我试。我试穿时,听见她和店员闲聊。
“给我爸买,他要去疗养中心住段时间。”
“您真孝顺。”店员说。
“应该的,老人辛苦一辈子,该享福了。”女儿笑着说。
我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背有点驼。这个老人,真的要住进养老院了吗?
回到家,乐乐跑过来:“外公,你要去疗养院了吗?”
“可能吧。”我说。
“妈妈说那里可好了,比我们家还好。”乐乐眨眨眼,“可是外公,你能不能不去?”
女儿听见了,走过来:“乐乐,别瞎说。外公去那里对身体好。”
“可是我想外公在家。”乐乐抱住我的腿。
女儿把他拉开:“听话,外公每周都回来。”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可笑。女儿在演戏,女婿在配合,连七岁的孩子都被当成道具。
而我,是这场戏里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受害者。
晚上,我等到所有人都睡了,悄悄起身。从行李箱夹层取出存折和证件,又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
我坐在床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
轻轻打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我蹑手蹑脚走向大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就在这时,乐乐房间的门开了。
小男孩揉着眼睛走出来:“外公,你怎么不睡觉?”
我吓了一跳,随即镇定下来:“外公睡不着,起来走走。你怎么也起来了?”
“我想尿尿。”乐乐迷迷糊糊走向卫生间。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等他出来,我说:“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外公也睡。”乐乐拉着我的手。
“好,外公也睡。”
把乐乐哄回房间后,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计划被打乱了,今晚走不了了。
但我已经下定决心。
第二天,女儿告诉我,周一上午去疗养中心参观。
“我约了车,九点出发。”她说,“你准备一下,可能要在那儿住几天试试。”
“这么快?”我问。
“早点去早点适应。”女儿给我夹菜,“爸,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我看着她的脸,突然问:“静静,你还记得你八岁那年,发高烧,我背着你跑了两公里去医院吗?”
女儿愣了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记得吗?”
“有点印象。”她低头吃饭,“爸,过去的事提它干嘛。”
“你当时在我背上说,爸爸,我长大了养你。”我慢慢说。
女儿的手顿了顿:“小孩子的话,哪能当真。”
“是啊,小孩子的话。”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晚上,我给深圳的儿子陈明打了个电话。
“爸,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儿子那边有点吵。
“明明,爸想你了。”
“我也想你。怎么了?姐姐那边住得不习惯?”
“有点。”我没说太多,“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忙。爸,我下个月抽空回去看你。”
“好,好。”
挂断电话,我坐在黑暗中。儿子离得远,指望不上。我只能靠自己。
周日晚上,女儿一家早早睡了,说明天要早起去疗养中心。
我等到凌晨两点,再次悄悄起身。这次,我顺利出了门。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数字一个个跳动,心里空荡荡的。六十八岁了,半夜从女儿家出走,像逃犯一样。
走出楼门,夜风很凉。我紧了紧外套,拖着行李箱,走向小区大门。
门卫室亮着灯,保安看见我,有些惊讶:“大爷,这么晚出去?”
“嗯,有点事。”我说。
“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
走出小区,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该去哪里?
想了想,我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我说了个地址——老房子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那里便宜,离老房子近,我可以每天去看看,虽然那里已经不属于我了。
车驶过寂静的街道,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流淌。我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我的手走过这条街;想起年轻时,用自行车载着老伴儿去上班;想起女儿出生那天,我兴奋地跑到老槐树下告诉爷爷我有孙女了...
如今,老伴儿走了,老房子卖了,女儿要把我送进养老院。
车停在旅馆门口。我付了钱,拖着行李箱走进简陋的大堂。
前台是个睡眼惺忪的小姑娘:“住宿?”
“嗯,单人间。”
“一晚八十,押金五十。”
我交了钱,拿了钥匙。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墙皮有些脱落。
但我却觉得比女儿家自在。
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我盯着天花板,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女儿的电话就打来了。
“爸!你去哪儿了?!”她的声音又急又气,“我们到处找你!”
“我在外面。”我说。
“外面?哪个外面?疗养中心的人已经到了!”
“我不去了。”
“什么?”女儿顿了顿,压低声音,“爸,别闹脾气,快回来。”
“静静,”我平静地说,“我不会去养老院的。你也不用找我,我自己有地方住。”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是说好了,但我说的是考虑考虑,没答应。”我说,“那一千八百万,我会自己处理。你们过你们的日子吧。”
“爸!你疯了?!”女儿的声音尖锐起来,“你一个老人,在外面怎么生活?快告诉我你在哪儿!”
“再见,静静。”
我挂了电话,关机。
坐在旅馆的小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我取出存折和证件,小心放好。
一千八百万,不少啊。我可以租个小房子,请个保姆,安稳度过晚年。
但心里还是疼。疼得厉害。
中午,我去老房子那边看了看。施工队已经进场,周围的房子都拆了,就剩我那栋孤零零立着。
老槐树还在,但枝叶有些蔫了。我站在树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
“老伙计,你也要走了。”我轻声说。
树上的鸟叫了几声,仿佛在回应。
我在附近的小餐馆吃了碗面,然后去银行重新办理了手续,确保那笔钱只有我能动用。
下午,手机开机后,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女儿打的。还有几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