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男闺蜜还了3年房贷,重病时老公掏出账本:这钱原本够你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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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惨白的病床上,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情况不乐观,需要尽快手术和靶向治疗。”

“费用,比较高,医保覆盖不了多少。”

我看向坐在床边的林景天。

我的丈夫,在一起十年的人。

我嘴唇发干,舔了舔,试着用最平静的语气商量。

“景天,我们……家里的存款,能动用吧?”

他很久没说话。

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然后,他伸手,从那个用了多年、边角磨损的旧公文包深处,慢慢地,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磨了边的牛皮纸笔记本。

很旧了。

他翻开,递到我眼前。

上面的字,是他的笔迹,一笔一划,工整得让人心慌。

日期,金额,摘要。

密密麻麻,填满了每一页。

最近的一条,就在上周。

“加班补贴,三千五。”

那是我转给曾智宸的钱。

我对林景天说的借口。

我的手开始抖,抖得握不住那薄薄的几页纸。

我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暴怒,甚至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像一口熬干了的井。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几乎要被仪器的声音盖过去。

他说:“佳妮,钱我都帮你记着呢。”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本,这些是够你治病的。”



01

周六的太阳透过厨房窗户,暖烘烘地晒在后背上。

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我拿着勺子慢慢搅动。

阳台传来细微的响动。

林景天蹲在那里,背对着我,正用一把小剪子,仔细修剪他那几盆绿植的枯叶。

那些植物总也养不好,半死不活的,他却很有耐心。

这是我们结婚第十年,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周末清晨。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着早间新闻。

女儿瑶瑶还在她房间里睡懒觉。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安稳,平静,像这锅熬得恰到好处的小米粥。

“妈,早上吃什么?”

瑶瑶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出来,头发乱蓬蓬的。

“粥,煎蛋,还有你爸昨晚买的馒头片。”

我关掉火,把粥盛出来。

林景天洗了手,走进厨房,接过我手里的碗。

他的手很稳,手指修长,指甲永远修剪得干干净净。

“今天天气不错,”他把碗放到餐桌上,声音不高,“下午要不要带瑶瑶出去走走?”

“好啊,”我擦擦手,“去新开的那个湿地公园吧,听说挺大。”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

我们坐下来吃饭。

粥有点烫,瑶瑶吹着气,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林景天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夹点小菜。

他吃得慢,咀嚼得很仔细。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额角有一根新生的白发,不明显。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那根白发轻轻刺了一下。

细微的,持久的酸胀。

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信息预览弹出来。

是曾智宸。

“佳妮,醒了没?”

我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喝粥。

“瑶瑶,吃快点,吃完把房间收拾一下。”

“知道啦。”女儿拖长了声音。

阳光铺满了半个餐厅,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林景天吃完最后一口粥,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他抬眼看向我。

“你昨晚好像睡得不太踏实?”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扯出一个笑。

“有吗?可能白天咖啡喝多了。”

“嗯。”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水流声响起,他站在水池前,背影宽阔而沉默。

我拿起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手指按上去,解锁。

曾智宸的信息完整地显示出来。

“这个月压力山大,房贷又催了。方便说话吗?”

我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自动变暗,映出我自己模糊的脸。

阳台那些半枯的绿植,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叶子。

02

早餐后,林景天带着瑶瑶去超市采购下周的食材。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那些被修剪过的植物。

枯叶被清理掉了,剩下蔫蔫的绿色,勉强支撑着。

手机在手里握得发烫。

我拨通了曾智宸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点嘈杂。

“喂,佳妮。”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刚在忙?”我问。

“哪有正经事忙,接了个散活,给人拍点活动照片,刚完事。”他叹了口气,“别提了,这个月稿费拖了,自由职业就这点不好,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没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他声音低了些:“房贷……银行昨天又来短信了。这个月,加上滞纳金,数目有点……”

“还差多少?”我打断他。

他报了个数。

比我预想的要多一点。

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个月的开销。

瑶瑶的补习班费用刚交,家里的物业水电费,给两边老人准备的生活费……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阳台栏杆上斑驳的油漆。

“佳妮,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他语气有些急,又有些难堪,“总麻烦你,我……”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正好,我们公司这个季度加班补贴提前发下来了,我还没跟景天说。”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耳朵发热。

“那……太谢谢你了,佳妮。”他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了点感激,“真的,等我缓过这阵……”

“账号没变吧?”我没让他说完。

“没变,还是那个。”

“嗯,等会儿转你。”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楼下的草坪上有孩子在追着跑,笑声尖尖地传上来。

我回到客厅,打开手机银行。

操作很熟练。

输入金额,核对账户,人脸识别,确认。

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我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删除了转账记录。

又把最近通话记录里曾智宸的号码删掉。

做完这些,我靠在沙发里,闭上眼。

客厅的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滴答答,格外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睁开眼,林景天和瑶瑶提着大包小包进来。

“妈,我们回来了!爸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草莓!”瑶瑶举着一个塑料盒跑过来。

草莓很新鲜,红艳艳的,上面还带着水珠。

林景天把其他东西归置好,走过来,拿起一颗草莓递给我。

“看着不错,尝尝。”

我接过,放进嘴里。

很甜,汁水饱满。

“甜吗?”他问。

“甜。”我点头。

他笑了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甜就好。”

他转身去收拾买回来的东西,背影依旧沉稳。

我嚼着那颗草莓,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然后慢慢地,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涩。



03

周一上班,忙得像打仗。

处理不完的邮件,开不完的会,协调不完的部门矛盾。

临近中午,周玉珺抱着文件夹晃到我工位旁。

“卢大主管,赏脸一起吃个午饭?”

她是我在公司里关系不错的朋友,比我大几岁,性格爽利。

“行啊,楼下新开那家简餐?”我保存了文档,揉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那家。”

吃饭时,周玉珺上下打量我。

“看你气色还行啊,周末跟你们家林工去哪儿浪漫了?”

“能去哪儿,带女儿去公园晒了半天太阳。”我搅着碗里的汤。

“啧,模范家庭。”她夹了一筷子菜,“不过说真的,佳妮,你最近状态是挺好,皮肤都透着光。是不是偷偷攒了私房钱,买了什么好东西保养?”

我心里猛地一跳。

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哪儿啊,”我低头喝汤,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慌乱,“就是睡得早点。私房钱?我们家钱都在景天那儿管着,我每月就那点零花,你还不知道。”

“得了吧,”周玉珺不以为然,“林工看着是精细人,但对你可不像抠门的。再说了,你堂堂行政主管,想弄点‘额外收入’,还不容易?”

她这话半开玩笑,我却听出了点别的味道。

“别瞎说,”我板起脸,“公司规矩你又不是不懂。”

“开个玩笑嘛,看你紧张的。”她笑了起来,换了话题,“对了,听说市场部那边最近报销单子有点问题,你留意点,别惹一身骚。”

“知道了,谢谢提醒。”

吃完饭往回走,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镜子映出我的脸。

周玉珺说我看上去状态好。

可我自己知道,眼底的疲惫,靠粉底是遮不住的。

那是一种从里面透出来的,虚浮的粉饰太平。

“佳妮,”周玉珺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电梯厢里显得有点沉,“咱们认识也这么多年了,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

“你说。”

“有些关系,该保持距离就得保持距离。”她没看我,盯着电梯门,“尤其是过去的关系。男人啊,心思深,有些事你以为他不知道,说不定,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电梯“叮”一声到了。

门开了。

“我先回去了,还有个报告要赶。”周玉珺拍拍我的肩,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电梯门缓缓合上,差点夹到我。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坐在椅子上。

手心有点潮。

周玉珺是知道曾智宸的。

很多年前,我们三个人一起吃过几次饭。

后来我和林景天结婚,和曾智宸的联系就淡了,但偶尔也会提起。

她刚才那话,是随口一提,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曾智宸发来的信息。

“钱收到了,太及时了。佳妮,谢谢你。回头请你吃饭。”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窗外天色有些阴下来,可能要下雨了。

我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是上周部门发的。

我拿起来,又放下。

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封皮,激得我缩了一下手。

04

那天晚上,林景天加班。

我和瑶瑶先吃了饭。

辅导她写完作业,催她洗澡睡觉,一套流程下来,已经快十点。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我蜷在沙发上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朵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快十一点的时候,终于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景天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

“回来了?吃饭了吗?”我放下书站起来。

“在公司吃过了。”他脱掉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又这么晚,最近项目很赶?”

“嗯,快到验收阶段了,总有些杂七杂八的问题。”他揉着眉心走过来。

我闻到淡淡的烟味,混合着夜晚空气的清冷。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除非压力特别大。

“我去给你放点热水,泡个澡解解乏。”

“不用,冲个澡就行。”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去,长长舒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对了,今天路过商场,看到个东西,觉得你应该喜欢。”

他伸手,从公文包侧边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绒布盒子。

递给我。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

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丝巾。

藕荷色的底,印着疏疏落落的竹叶纹样,料子很软。

是我上个月和他一起逛商场时,多看了两眼的那条。

当时觉得有点贵,没舍得买。

“怎么突然买这个?”我摸着光滑的丝巾,心里滋味复杂。

“看你喜欢。”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也没几个钱。”

灯光照着他眼下的乌青。

他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很累。

“景天……”我叫了他一声。

“嗯?”

“没什么。”我把丝巾仔细叠好,放回盒子里,“早点休息吧。”

他睁开眼,看了看我。

眼神很深,里面有些细细的血丝。

“你先睡吧,我抽根烟。”

他起身,又走向阳台。

我看着他拉开玻璃门,走出去,背影融进外面的夜色里。

打火机轻响。

一点红光在黑暗的阳台明明灭灭。

我拿着那个丝巾盒子,站在原地。

丝巾很轻,盒子也很轻。

可我拿着,却觉得手腕发沉。

阳台上,传来他压抑的,低低的咳嗽声。

一下,又一下。

我走回卧室,把盒子放在梳妆台上。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神色怔忪。

我拿起那条丝巾,贴在脸上。

很凉,很滑。

带着新东西特有的,淡淡的味道。

没有他的温度。



05

周末,母亲打来电话。

“佳妮啊,忙不忙?”

“不忙,妈,你说。”我正在整理瑶瑶换季的衣服。

“你爸那个腿,老毛病又犯了,疼得晚上睡不着。”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昨天陪他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最好用点理疗设备,家里那个老式的不管用了。”

“医生推荐哪种?”

母亲说了一个品牌和型号。

我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查了一下。

价格不菲。

“妈,这……”

“钱的事儿你别操心,”母亲立刻说,“我跟你爸有退休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要是有空,帮我们看看网上买靠不靠谱。”

“行,我看看。”我应着。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价格。

又点开手机银行,查了查我常用那张卡的余额。

数字让我心里一紧。

这张卡是我自己工资卡的一部分,林景天知道,但平常不过问。

里面原本应该有一些钱。

现在却所剩无几。

大部分,都顺着无形的管道,流向了另一个地方。

我坐在地板上,周围堆满了瑶瑶的衣物。

粉的,蓝的,印着卡通图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飞舞的细小尘埃。

手机又震了。

还是曾智宸。

“佳妮,在吗?有点事……”

我看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上一次转账,就在几天前。

我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自己这边也紧了。

他当时答应得很好。

现在……

我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打字。

“智宸,我这个月也有点紧。”

发送。

几乎是立刻,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佳妮,我实在没办法了。”他的声音又急又哑,“这次不是房贷,是我妈……她突然住院了,要交押金,我手头……”

“你妈怎么了?”我一惊。

“高血压,晕倒了,现在人在医院。”他语速很快,“我手里真的一点钱都凑不出来了,那些稿费根本指望不上。佳妮,你再帮我一回,就这一回,等我妈情况稳定了,我一定……”

他的话像密集的雨点,砸在我耳朵里。

眼前晃过父亲皱着眉忍痛的脸,母亲电话里疲惫的声音。

还有手机银行里那个刺眼的余额。

“智宸,”我打断他,声音干涩,“我真的……”

“佳妮,算我借你的,我打借条!”他急急地说,“我知道这些年我拖累你了,就这一次,我保证!看在……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

朋友。

这两个字像针,扎在心口最软的地方。

阳台的方向,传来林景天浇花的声音。

细细的水流声,持续而平稳。

我闭上眼。

“要多少?”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我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他在那头也安静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账号。”我说。

“……谢谢,佳妮,真的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在地板上又坐了很久。

直到腿都麻了。

我扶着床沿站起来,慢慢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网上银行操作比手机更复杂一些。

但流程是一样的。

确认,转账。

余额数字又跳减了一截。

接近枯竭。

我关掉网页,合上电脑。

客厅里,瑶瑶在看动画片,笑声清脆。

林景天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浇花的水壶。

他看了我一眼。

“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没有,”我扯扯嘴角,“可能蹲久了,有点头晕。”

“嗯。”他放下水壶,去厨房洗了手。

出来时,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喝点水。”

我接过杯子。

水温透过玻璃传递到掌心,暖暖的。

他站在我面前,没有走开。

“爸的药费,还差多少?”他忽然问。

我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什么?”

“刚才听你讲电话,”他语气平静,“爸的腿,要用新设备。”

我松了口气,又提起了心。

“妈说他们自己有钱……”

“那是他们的钱。”林景天说,“该我们出的,不能少。差多少?我这边有。”

我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不用……我,我卡里还有点。”

“你那点钱,留着给瑶瑶买东西吧。”他转身往书房走,“回头你把型号价格发我,我来买。”

他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杯逐渐变凉的水。

水面上,倒映着我自己扭曲的脸。

06

公司的年度体检报告,是周五下午发到邮箱的。

其他项目都正常,只有几项肿瘤标志物的数值后面,跟了向上的箭头和星号。

建议栏里,用加粗的字体写着:“请尽快携带报告至医院相关科室复查。”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却觉得后背一层层地冒冷汗。

鼠标点开,关闭,再点开。

那几行字还在。

周玉珺敲了敲我开着的门。

“佳妮,下班了,一起走?”

我慌忙最小化邮箱窗口。

“啊……好,等我一下。”

关电脑,收拾包,我的动作有点乱。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电梯里,周玉珺看着我。

“没事,可能没睡好。”我勉强笑笑。

“体检报告看了吧?我今年血脂又高了,得减肥。”她抱怨着。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

走出写字楼,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车尾气的味道。

我没去坐地铁。

沿着街道慢慢走。

路过一家药店,玻璃橱窗上贴着抗癌药物的宣传海报。

我停下来,看着上面那些陌生的化学名称和天文数字般的价格。

手机在包里震动。

是林景天。

“下班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如常。

我张了张嘴,喉头发紧。

“都行……你定吧。”

“那我炖个汤。你早点回来。”

“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拖在地上。

复查安排在下周。

去的是全市最好的三甲医院。

人很多,空气混浊。

排队,抽血,做各种增强扫描。

医生看着片子,眉头微微皱着。

“这个位置不太好。”

“从影像上看,有占位,边界不是很清晰。”

“需要住院,做进一步穿刺活检,才能明确性质。”

“如果是我们怀疑的那种情况,治疗会比较复杂,费用也高。靶向药和免疫治疗,很多是自费的,医保报销有限。”

医生的话,一句一句,像冰冷的石子,投进我心里。

溅不起水花,只是沉甸甸地往下坠。

我拿着住院单,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

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穿着白色蓝色衣服的人匆匆走过。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手机响了,是林景天。

“检查做完了吗?结果怎么样?”

我看着手里的单子。

“景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医生建议……住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位置发我。”他说,“我马上过来。”



07

单人病房,比想象中安静。

窗户关着,但能听到楼下隐约的车流声。

墙壁是那种毫无生气的米白色。

我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

林景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在看医生刚刚送来的一叠费用清单。

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医生说,初步方案是先做活检,然后看情况,可能直接手术。”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术后根据病理,要配合靶向和免疫治疗。”

他“嗯”了一声,手指捏着那几张纸,边缘有些皱了。

“费用……”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医生粗略估算了一下,第一阶段,大概要这个数。”

我报了一个数字。

他抬眼看我。

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绪。

“家里的存款,”我避开他的目光,盯着雪白的被子,“应该……够吧?”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和他讨论“我们”的钱。

以前,家里的财务都是他管大头。

我的工资负责日常开销和瑶瑶的部分费用。

他说我心思不够细,管不好账。

我也乐得轻松。

那张我们共同的储蓄卡,密码我们都知道。

但平常取用,都是他经手。

我以为,那里面有一笔可观的,足以应对任何风浪的积蓄。

是我们这个家十年的积累。

林景天很久没有说话。

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放下手里的费用清单,动作很慢。

然后,他弯下腰,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那个旧公文包。

黑色,皮质,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他用了很多年了,我说给他换个新的,他总是说还能用。

他拉开拉链,手伸进去,在包里摸索着。

不是拿钱包。

也不是拿纸巾或者别的什么。

他的手指在包的内衬里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位置。

然后,他慢慢地,从包的内袋深处,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笔记本。

不大,比巴掌宽一些。

封面是牛皮纸的,边缘磨损得厉害,起了毛边。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的心,毫无预兆地,狠狠往下一沉。

像是突然踏空。

他拿着那个笔记本,没有立刻打开。

拇指在上面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蹭掉一点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眼,看向我。

那眼神太复杂了。

我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太多惊讶。

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

还有一点,让我心脏骤缩的东西。

像是……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他把笔记本递过来。

手指很稳。

“你自己看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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