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的一天夜里,中南海勤政殿仍灯火通明。送信的机要员一口气搬来三大筐群众来信,毛主席夹着竹烟袋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圈点眉批。这个场景后来在秘书处成了惯例:只要毛主席在北京,群众来信都会第一时间摆上案头。两年后发生的一场风波,也正因这条“规矩”而起。
1951年春天,全国大规模经济恢复基本完成,城市职工开始关心“钱袋子”的事。5月16日,毛主席以中央主席名义下发批示,要求各级党委“必须高度重视人民来信”。他在批示后还亲笔添了一句:“对群众来信置之不理者,狠批。”文件传达到中央及地方机关,干部们都说“主席发火了”。然而,三个月后就有人撞到了枪口上。
8月上旬,北京酷热。石景山发电厂团委副书记张德林(34岁)鼓足勇气写信向毛主席反映:厂里工人月工资平均三万七千元(旧币),可白面已涨到一斤四百元,油盐酱醋样样飞涨,一些老工人喊着“再这么下去饭票都买不起”。张德林盼着回信,却迟迟等不到消息。
信件当时送至毛主席秘书田家英手中。田刚从东北调查归来,桌上已堆满报告、电报、嘱托。他扫了几眼石景山来信,心想先放一放,待汇总文件时一并呈报。谁料“放一放”就拖了二十多天。期间,林伯渠带中央慰问团去石景山,亲眼见到工人食堂里荤腥稀少、代粮菜普遍。工人们告诉他:“我们给主席写信了,可没回音。”林伯渠回京后向毛主席提及此事,主席立刻让办公厅找信——果然在田家英抽屉里翻了出来。
8月25日清早,田家英被叫进菊香书屋。一见面,毛主席并没有寒暄,抬手把信拍在桌上:“这封信为什么压到现在?你的职责是什么?”话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田家英解释自己“出差耽误”,话未完,就被主席打断:“工人疾苦是党的生命线!你不想干了,打报告,我再找人!”屋里气氛瞬间凝固。田家英额头冒汗,连连说“错了、错了”。
短短几句对话,震动了整个秘书处。当天傍晚,田家英独自跑到勤政殿西侧小餐室,抱着高粱酒闷闷不乐。同事张云逸见状劝他:“别钻牛角尖,主席是恨铁不成钢。”田家英把杯子往桌上一磕:“工作一大堆,他也得体谅人嘛!”话出口又觉得不当,索性埋头大口灌酒。酒过三巡,他叹了口气:“是我疏忽。”凌晨两点,他写出二千字检讨,开头第一句便是“对工人疾苦缺乏立场观念”。第二天,他亲手把检讨送到毛主席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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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很快转化为行动。8月底,毛主席批转国务院政务院,请求北京市委立即调查、提出工资调整方案。9月下旬,彭真主持会议,决定石景山发电厂平均工资上涨13%,并启动全国电力系统工资普查。张德林再次接到中南海寄出的回信——信不长,无非几句“望继续努力”,却让他激动得睡不着。
这一插曲,只是群众路线中一个小切口。同年秋天,血吸虫病问题又经群众来信摆到中央案前。江苏余江等地农民来信附带照片,照片上孩子肚子膨胀如鼓,令人触目惊心。毛主席当即批示卫生部、农林部组成联合工作队深入疫区。他交代秘书林克:“每三天给我汇一次进展。”此后几年,灭螺、挖沟、药浴同步推进。1958年6月30日,《人民日报》头版报道余江县宣告消灭血吸虫病。那夜,新政协礼堂临时灯火通明,毛主席挥毫写下“七律二首·送瘟神”。林克回忆:“他在院子里转圈,大声背诗,像年轻人一样兴奋。”
值得一提的是,毛主席对来信不设“级别”。除了工人、农民,他也乐于听取文艺界的小声抱怨。越剧演员红线女1952年写信,反映广州演出票价过高、群众买不起。没多久,毛主席在中央财经会议上问:广州票价、烟酒价格怎么上去了?主持会议的同志一脸茫然,只好会后抓紧调查。随后,华南区对票价与烟酒税率作出调整。红线女后来回忆:“我没想到主席真把信放在心上。”
回头看田家英被怒批那一刻,很多史料只记录了“态度问题”“立场问题”。其实更深层的背景,在于新中国初期干部队伍普遍年轻、事务繁重,稍不留神就可能忽视群众呼声。毛主席把矛头对准贴身秘书,并非“耍脾气”,而是要通过点名警示所有人:群众工作的弦不能松。秘书处同志后来流传一句口头禅:“手里信件一压,就可能压出大事。”
1954年宪法起草期间,田家英以起草组成员身份南下广东,白天下乡,晚上整理材料。有人打趣:“老田,这回可不敢再压信了吧?”田家英爽朗一笑:“邮箱里的东西,只要贴了邮票,就压不住。”一句玩笑,化解了当年的尴尬,也道出了他痛定思痛后的变化。
1958年“大跃进”初期,中南海收到大量反映钢铁指标过高的来信。秘书处已学会第一时间分类、汇总、报送。毛主席翻阅工矿来函后,决定调整部分地区铁矿产量计划。会议上,他指着统计表说:“数字不能脱离实际,还是人民最清楚。”参会者无不点头。
新中国前十年里,群众来信制度在不断完善:中央办公厅设“特提案件”绿条,凡涉民生急难件,由总理或毛主席圈阅;各部委建立来信处,每月编发“群众需求简报”。1959年,全国部委平均办理率达92%。这一套流程的形成,与1951年那场石景山来信风波息息相关。
田家英1966年不幸去世。多年后,老同事整理他的手稿,在一本笔记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便条,上面只有两行字:“工人疾苦,立场问题。压不得!”端端正正四个大字,清晰如昨。
工人疾苦、农民病痛、演员诉求——这些或大或小的声音穿越官署走廊,直接送到最高领袖案前。毛主席善于倾听,也敢于批评。1951年的那句“你不想干了打报告,我再找人”,不仅是一时震怒,更是对干部“躺平”心态的一针见血。历史留下的,并非临场的斥责,而是后来形成的制度与习惯——只要百姓还在写信,干部就必须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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