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11月的一天,北京东郊疗养院的值班电话突然响起。护士快步走进病房,轻声对年近四十的齐吉树说:“院部来电,让您马上过去。”他放下血压计,扶着床沿站起,心里一阵扑通乱跳。几分钟前,他才把写给毛主席的信托人寄出,怎么就有回音了?
走进院部,院长递上一只用公文封仔细包好的信封,封口处盖着“中央办公厅机要交通”字样。短短一行字——“毛主席致齐吉树同志亲启”,让他手心发烫。拆开信纸,熟悉的秀逸笔迹映入眼帘:高血压可以慢慢治,不要性急,药已托人去找,如能找到即送给你……落款日期是1月14日。片刻,齐吉树的思绪被拉回十二年前那个同样暖意融融的春晨。
1943年4月,延安城外麦苗吐绿,王树声带着身边几名勤务兵抵达中央党校。一道内部指令打破了宁静——从警卫队挑选四人,直接到毛主席身边服务。经过一番考察,齐吉树、张良、王真、秦长怀被点名。得知调动,齐吉树先去向王树声汇报,“怕听不懂主席的湖南口音”,王树声摆手笑:“大胆干,你在太行山就盼着见主席,如今圆了心愿,还愁什么?”
第二天拂晓,他们步行十多里抵枣园报到。那座庄园占地不足百亩,窑洞低矮,果树稀疏,却是中共中央最核心的驻地。组织安排他们先在通信处送文件,每天二十里以内靠双脚,超过二十里才准骑马。奔波一个多月后,秘书叶子龙找齐吉树谈话:“主席身边缺勤务员,你去不去?”短短五个字——“没有意见”,把他的人生推向新的坐标。
第一次走进主席的窑洞,他看到墙上那张铺满红蓝铅笔痕迹的中国地图,窗前是一张简陋书桌。叶子龙介绍:“主席,新来的勤务员齐吉树。”毛主席放下铅笔,起身握手:“欢迎,欢迎。”声音温和,眼里却透着审视。短暂交谈后,主席叮嘱:“有什么不懂就问老同志。”朴素的话语,让齐吉树那颗忐忑的心落了地。
随后的三年,他摸清了毛主席夜以继日的工作节奏:凌晨两点批阅文件,六点小憩,起身第一杯盐开水;白天只要不外出,几乎寸步不离书桌。齐吉树记住每个细节——削铅笔要削成扁平状,方便主席快速批注;入冬后茶水温度保持在三十五摄氏度左右,太烫会影响胃;主席写作时喜欢脚边放一双旧棉鞋,走神便起身踱步。
1946年3月清晨,桃花刚开。主席放下人民日报,对他和老同事孙振法说:“到党校去补习功课如何?考虑一下。”两人退下商量,明白这是惯例——身边工作人员干满三四年就要轮换,更何况二人文化基础薄弱。傍晚,他们回到窑洞,回答只有一句:“我们同意。”主席点头:“文化不高,当连长收条都看不懂,岂不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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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书桌还没翻过几页,内战烽烟卷土而来。1946年6月全面内战爆发,学习被迫中断;1947年3月胡宗南主力逼近延安,中央主动撤离,齐吉树随党校辗转陕北、晋东南,参加土改、整编、后勤。1948年夏,他抵达河北平山县西柏坡,被分到中央统战部,身份由“勤务员”变成统战干部。
1949年10月,新中国成立前夕,怀仁堂里灯火通明,统战部组织文艺演出招待民主人士。齐吉树在门口偶遇毛主席。主席一眼认出他,笑着问:“身体可好?”短短问候,胜过千言。那次握手成了他进入中南海的最后记忆,之后因工作调动,二人再无机会长谈。
1955年春,长期奔波留下隐患,医生确诊他患上二级高血压。住院期间,他常想起在枣园的点滴,便提笔写信,“若主席百忙之中尚记得当年的勤务员,可否帮忙找些降压药?”信纸不敢多用,只寥寥一页。没料到不到一个月,就收到回信,还附上一张主席近照。照片里,主席微笑着站在书架前,精神矍铄。齐吉树轻轻放进枕边抽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几天后,机要人员送来两盒进口利血平——当时国内极为紧缺的降压药。护士打趣:“当年在主席身边服务,值了。”他摇头:“这不是给我个人,是主席对所有老同志的惦念。”说完,端起药杯一饮而尽。
病情渐稳,他重返工作岗位,又在对外联络部干了十几年才退休。晚年聊天,被问到在主席身边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他想了想,回答仍然简短:“把人民的事当大事做,这句话永远有用。”他不善言辞,却知道,那封1956年的亲笔回信,早已把毛主席的牵挂写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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