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毛泽东挑选空军司令员时，提出一要求，李德生：我有个人选

1955年1月18日上午八点，浙东外海的浓雾尚未散尽，九架图—2轰炸机划破天幕，炸弹倾泻在一江山岛上。接连三轮火力准备后，岛上炮火声稀稀拉拉，国民党守军失去联系。指挥机里，领航员抬头看了看身旁的指挥员——这位左腿比右腿短四厘米的中年人正聚精会神盯着海面。他就是马宁，那场战役的空军现场总指挥。从此，一江山岛成了他军旅生涯里一个亮到刺眼的标签，也为多年后的“意外征召”埋下伏笔。

往前追溯，马宁的军旅轨迹颇像一部跌宕小说。1922年，他出生在河南沁阳的一个农家。十三岁那年，七七事变爆发，课堂被炮火撕开，他被迫辍学。兄长马瑞昇已是地下党员，带着他辗转至山西晋城的华北军政干部训练学校。半月听课，便“火线”入党，随后在晋冀豫军区政治部报到。年仅十八岁的马宁，从此与战火结盟。

抗战、上党、百团大战……似乎每一场硬仗里都能看到他穿梭的身影。最狼狈的一次，腹部中弹，他抱着肚子滚下山沟；最离奇的一次，他为了抢敌军望远镜跳进冰河，差点被冻僵。可他从战壕里出来时，腰板依旧挺拔，嘴角还带着笑意。1947年，他的大腿再挨一枪，落下终身残疾。医生摇头：“走路都累，你休养吧。”他只丢下一句，“兵还在前头顶着枪子儿，哪有功夫歇？”扭头回了连队。

新中国成立后，陆军猛将有的是，但能飞的指挥员却凤毛麟角。1950年，空军刚组建，需要大量飞行员。马宁躺在病床上，读到《真正的人——无脚飞将军》，心里忽然亮堂：人家没脚都能飞，自己这点残疾算什么？于是他磨了十多天，才从属地司令员王近山口里挤出一句不情愿的“去吧去吧，别来烦人”。接着又在嗅觉测试里卡壳，鼻炎让他错把汽油当清水。他抓住时任空军政治部主任吴法宪，“我要飞，不能只在地面蹲着。”吴法宪叹口气，“那就去把鼻子治好。”三百斤小米换回一张通过体检的单子，他终于飞到了哈尔滨航校。

在航校，苏联教官中文有限，翻译也常“掉链子”，学员们只好靠眼神猜测。马宁偏要第一个单飞，他踩着不等长的双腿爬进座舱，把教官教的动作一股脑儿用上，飞机安稳落地。教官激动地抱住他，连声喊“哈拉哨”。毕业后，他领着二十轰炸师冲上海空协同的训练场。对他而言，飞行是血的延续——只不过战壕换成了云端。

再把时钟拨到1973年2月。那年春节刚过，兰州军区空军副司令员马宁还在雪夜里巡场，突然接到总参作战值班室电话：“明早有专机，去北京。”他皱眉：区里只剩自己值班，这一走，谁顶？向司令员皮定钧询问，对方只说一句：“先来再说，中央有急事。”

北京的风带着早春的凉意。空军党委四届五次扩大会议座位排得密密麻麻，毛泽东提了句意味深长的话：“空军司令员得能上天，海军司令员要会下海。”会场一片寂静。很多人心里都在飞速比对名单，真正满足“能上天”这一条的，屈指可数。

李德生坐在靠前排，他原本被视作空军司令员热门人选，可自己不会飞。想了想，他起身发言：“我有个人选，他打一辈子仗，还真飞得上天。”说罢递上推荐名单，写着“马宁”两个字。

会后，李德生把马宁叫到走廊，半开玩笑：“假如让你挑头，你打算怎么干？”马宁愣了下，“真要我来，也只能先抓训练，别的得边学边干。”他其实并不笃定，毕竟自己只当过师长、副军级干部。李德生拍拍他肩膀：“行，只要敢飞，别的慢慢来。”

3月上旬，人民大会堂里灯光雪白。周恩来主持最后一次酝酿，他问得很家常：“多大岁数？现在还开不开心飞？”马宁老实回答：“五十一，身体合格，今天凌晨还练了三圈仪表。”台下一阵轻笑。公文稿随后签发：任命马宁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司令员。同月，张爱萍把文件送到马宁手里，他只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晌，像不敢相信。张爱萍说：“这是中央的决定，好好干。”

消息传到部队，老战友调侃：“你这条‘短腿’，终于飞到最高位了。”马宁摆手：“短腿长志气，没什么可得瑟。”但他心里明白，毛泽东那句“能上天”其实是给空军提了个醒：技术兵种，必须懂技术，光靠行政命令压不出战斗力。

随后几年，马宁一头扎进改装歼击机、强化夜航、完善空战预案等琐碎里。他坚持司令部干部轮流上模拟机，参谋长也得补飞行理论。有人怨辛苦，他一句话压住：“咱们的对手在不停升级，落后就是挨打，这话还用我多说吗？”当时常能见到这位司令员夜里守在跑道边，让试飞员降落后当场复盘，记录本翻得飞快。

1976年以前，中国空军完成了多型国产机的接装，初步建立全天候作战体系，马宁功不可没。他常说，飞行服能穿多久不知道，但飞行精神得一代代传。部下听得心热，却也记得那双一高一低的脚步从不曾迟疑。

纵观这位司令员的履历，枪林弹雨里成长，滑翔长空中成熟，既懂陆战的血性，也懂空战的精细。李德生当年一句“我有个人选”，并非随口一提，而是对“三能”将领的笃定：能吃苦，能指挥，更能亲自飞到云端。毛泽东“能上天、能下海”的一句话，最终让部队迎来了一位真正懂飞机的指挥官，而马宁，也用此后数年证明，短腿并未缩短他的视野，高空才是他最宽阔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