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K198次列车在黑暗中疾驰,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单调的“哐当”声,冲淡了车厢里的鼾声。林晚被一阵刺鼻的酒气熏醒,猛地睁开眼,就见对面下铺的中年男人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迷离地盯着她的铺位。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拉紧了身上的薄被,将自己往墙角缩了缩。男人踉跄着伸手想扶栏杆,指尖却险些碰到她的胳膊,林晚憋住呼吸不敢作声,直到男人被同行的伙伴拽回铺位,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这是林晚第一次独自乘坐长途卧铺火车,从南方小城去往北方出差,买的是中铺票。出发前,母亲就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尤其是和陌生异性同处一个卧铺包厢,可她没料到,不安会来得这么突然。包厢里一共六个铺位,除了她和那个醉酒男人,还有一对老年夫妻和一个年轻男孩,大家互不相识,却被迫在狭小的空间里共度十几个小时。
![]()
男人的鼾声和酒气交织在一起,让林晚再也无法入睡,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影,心里满是疑惑和不满:火车卧铺为啥非要男女混住?分开安排男女包厢,难道不是更能保障女性安全、减少尴尬吗?
林晚今年二十五岁,是一家新媒体公司的编辑,平时出门多坐高铁,这次因为要携带大量样品,且直达高铁票售罄,才不得已选择了长途卧铺。出发时,她特意穿了长袖长裤,把贵重物品塞进枕头下,可即便如此,身处男女混住的包厢,还是让她全程紧绷着神经。白天还好,大家各自看书、玩手机,互不打扰,可到了深夜,包厢门一关,陌生男女共处一室的不适感就被无限放大。她不敢睡得太沉,每隔一小时就会醒一次,生怕遇到不怀好意的人。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列车员推着餐车经过包厢,林晚立刻爬下铺位,借着买早餐的机会逃离了那个让她压抑的空间。餐车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端起热粥,就见一位穿着制服、胸前别着工牌的列车员阿姨正在整理餐台,阿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十分干练。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轻声问道:“阿姨,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火车卧铺为什么不能男女分开住呀?昨晚我遇到了醉酒的乘客,感觉特别不安全。”
列车员阿姨闻言,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打量了林晚一眼,示意她坐下说:“小姑娘,我懂你的顾虑,每天都有乘客问我这个问题,尤其是独自出行的女同志,都希望能有单独的女性包厢。但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没那么简单。”阿姨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缓缓说起了其中的缘由,而林晚这才发现,男女混住的背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考量,远不是“分开”两个字就能解决的。
阿姨名叫张桂兰,已经在列车上工作了二十年,从硬座车厢的乘务员做到卧铺车厢的列车长,见证了无数乘客的悲欢离合,也对卧铺的运营规则了如指掌。她告诉林晚,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运营效率和运力问题。“你看咱们这趟车,全程二十多个小时,途经十几个站点,乘客上上下下不断。
如果要分男女包厢,就意味着要提前规划好每个包厢的性别分配,还要根据乘客的购票需求实时调整。可实际情况是,很多乘客都是临时购票,或者多人同行但性别不同,一旦固定了性别包厢,就会出现大量空铺位,同时又有乘客买不到票的情况。”
![]()
林晚听得若有所思,她之前只考虑到自己的安全,却从没想过运营层面的问题。但她还是有些不解:“可是安全问题也很重要啊,女性独自住卧铺,遇到醉酒乘客或者不文明行为,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张桂兰点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安全问题我们一直放在首位,这也是第二个关键原因——分性别包厢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安全隐患,反而可能增加风险。”
她解释说,列车上的卧铺包厢都是开放式的,没有独立门锁,即便分了男女包厢,也无法阻止外人进入。而且如果设置单一性别包厢,尤其是女性包厢,反而可能成为不法分子的目标,因为包厢里全是女性,反抗能力相对较弱。“现在男女混住,包厢里人员构成复杂,反而能形成一种相互监督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