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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电台被毁了!
咱们无法跟总部取得联系,北撤的路全被美国坦克封死了!”
团长李长林抹了一把脸上腥臭的泥水,狠狠将手里那截嚼不动的皮带摔在地上。
“不北撤!调转枪头,咱们往南打,去掏范弗里特的老窝!”
“往南?那是美军司令部!
两千号饿得站不住的残兵往狼窝里钻,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可谁也没想到,在全军都以为这支部队已经全灭的七天后。
已经消失的91团竟然押着一批俘虏,奇迹般地在美军司令部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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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51年5月下旬的一个深夜,朝鲜三所里。
外面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再试!给老子修不好,你就拎着脑袋来见我!”
志愿军91团团长李长林眼珠子通红,满脸的胡茬子乱糟糟地支棱着。
旁边的报务员小张,顾不得满地的泥水。
趴在地上拼命拧着旋钮,耳机里除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什么都没有。
志愿军12军31师91团,整整两千号人。
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美韩联军的屁股后面一百多公里。
这在战术上叫穿插,在咱老百姓嘴里,这叫孤军深入。
但这把刀,现在断了。
断的不是钢刃,是消息。
就在几分钟前,师长赵兰田最后传来的声音还断断续续的:
“撤……快撤……敌军反包围……”
后面就全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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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李长林一把推开掩体上的破草席,冷风夹着雨水扑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是打了十几二十年仗的老油条了,这种安静,不对劲。
太安静了。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闷炮,远处的山谷里连个鸟叫都没有。
“团长,二营汇报,侧翼发现大量汽车灯光,排成龙了都!”
副团长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脚底下踩进泥坑,差点摔个狗吃屎。
李长林没说话,他快步走到掩体口,举起望远镜。
在那片漆黑的雨幕尽头,一长串白晃晃的灯光正像毒蛇一样,沿着公路朝他们身后快速游动。
那是美军的装甲师!
那是李奇微那个老狐狸搞出来的磁性战术。
人家根本不跟你硬拼,就等着你粮食吃光、弹药打尽。
然后像撒网一样,把你整个团都给兜住。
“操他奶奶的,咱们这是被晾在人家案板上了。”
李长林骂了一句,手心里全是冷汗。
按照原来的计划,91团在这儿是打阻击的,掩护大部队撤退。
可现在,大部队撤没撤?撤到哪了?后续接应是谁?他们一概不知。
这两千条性命,现在就攥在李长林一个人的手心里。
就在这时,南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机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那是美军著名的手风琴式火力压制。
紧接着,几枚照明弹腾空而起,把三所里的山谷照得雪白,白得渗人。
李长林在那惨白的光照下,清晰地看到。
四周的山头上,已经影影绰绰出现了美军钢盔的轮廓。
敌人不是在追击,敌人是在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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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团长,撤吧!
再不撤,天一亮美军的飞机一飞起来,咱们就全成活靶子了!”
副团长急得直跺脚。
李长林没吭声,他盯着那张已经被雨水洇湿的地图,眼珠子飞快地转。
往北撤?那是回家的路,但那是敌人的主攻方向。
三万多美军,几十辆坦克,正堵在北撤的必经之路上。
现在撞上去,那就是拿肉身撞铁板。
留在原地等?那是自杀。
李长林突然伸手,从腰里摸出一支旱烟。
他手有点抖,火柴划了几次才点着。
他狠狠抽了一口,辛辣的烟草味儿冲进嗓子眼。
让他那因为缺氧和疲惫而发胀的大脑稍微清醒了点。
“老刘,你说,要是你是一只兔子,后头有群狼撵你,前头有个陷阱等你,你往哪钻?”
李长林斜着眼看副团长。
“我……我往林子里钻啊!”
“林子里有豹子等着你呢!”
李长林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
“听着,传我命令,所有连以上干部。
五分钟内,丢掉所有重装备,带上能带的炒面和子弹,到我这儿来领任务。”
“团长,咱往哪走?”
李长林把烟头掐灭在泥地里。
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位置。
“咱们不往北走,咱们往南打。”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参谋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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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往南打?
那是美军的司令部,那是敌人的心窝子!
两千个残兵败卒,没了电台,没了补给,竟然要往敌人堆里扎?
“疯了,团长你这是疯了!”
“疯不疯,老子说了算。”
李长林一把揪住副团长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溜到自己面前。
两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对在一起。
“听着,美军现在就像一双大手,想合拢把咱们捏死。
那咱们就当一根钢针,直接穿透他的手掌心,去他后院闹个天翻地覆!”
也就是在这一刻,这支王牌团正式进入了失踪状态。
对于师长赵兰田来说,他在指挥部里听到的只有电台里永恒的噪音。
对于美军将领范弗里特来说。
他已经在草拟全歼志愿军一个主力团的战报,准备拿去给记者发稿。
没人知道,这支消失在雨幕里的部队。
正像一群饿急了眼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美军防御最薄弱、也最意想不到的深山老林。
李长林带头钻进了灌木丛,尖利的刺扎破了他的脸,血珠子顺着下巴滴在泥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千号弟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绝望到极点后爆发出来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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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走!”
这一走,就是七天七夜。
而此时的美军指挥部里,范弗里特正摇晃着红酒杯,对着身边的副官得意地笑道:
“那群中国人在三所里跑不掉了。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他们的团旗挂在我的桌子上。”
他哪能想到,此时此刻,就在他指挥部南边不到五公里的山头上。
李长林正趴在草堆里,看着脚底下那灯火通明的美军营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里停满了吉普车,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午餐肉罐头。
甚至还有一群美军士兵正在嬉皮笑脸地放着爵士乐。
而李长林的手里,只剩下一块硬得像石头的炒面疙瘩。
两千个人,屏住呼吸,两千双发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脚下的肥肉。
冲突,才刚刚开始。
李长林带着两千号人,一头扎进了朝鲜那没过膝盖的深山老林里,这一扎就是整整七天。
这七天,在志愿军总部的地图上,91团的名字是被划了圈的。
在所有人眼里,这支部队已经没了。
师长赵兰田在指挥部里,几天没合眼。
眼珠子熬得跟兔子一样红,对着地图自言自语:
“长林啊长林,你小子就是死,也得给我留个响声吧?”
可此时的李长林,连个屁都不敢放,更别说响声了。
消失的第三天,最先崩溃的不是意志,是肚子。
那时候的志愿军,每人身上就背个干粮袋,里头装的是炒面。
在那没日没夜的雨里,炒面全被浇成了黏糊糊的面疙瘩,没两天就馊了、长毛了。
等到第三天,面疙瘩吃完了,两千号人变成了两千个饿鬼。
“团长,小王……小王快不行了。”
李长林正趴在泥水里观察远处的公路,听见声音回头一看。
那个才十八岁的警卫员小王,脸色白得像张纸。
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整个人瘫在树根底下,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李长林一咬牙,从腰上解下那条牛皮带,那是他当营长时缴获敌人的。
他抽出匕首,在那条沾满泥水的皮带上狠狠割下一块,塞进嘴里使劲嚼。
那玩意儿跟石头一样硬,带着股子陈年汗酸味和皮革的腥味。
李长林嚼得腮帮子生疼,最后硬生生和着雨水咽了下去。
“吃!嚼烂了咽下去,只要肚子不空,命就丢不了!”
李长林把剩下的半截皮带扔给身边的战士,压低声音吼道。
两千号人,就在这深山里,像野兽一样寻找一切能塞进嘴里的东西。
草根、树皮、甚至是被炮火炸出来的黑土。
有个战士实在饿得受不了,想去抓树上的老蝉。
结果手一抖,差点没从山崖上栽下去。
旁边的老兵一把拽住他的脖领子,死命把他按在草丛里。
两双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山脚下——那里。
美军的巡逻车正慢悠悠地开过去,车上的黑人士兵正大口嚼着罐头。
那午餐肉的味道,顺着风都能飘到山头上来。
战士们死死攥着手里的步枪,指关节捏得咯咯响,那是恨啊,是真恨!
06
最悬的是消失的第五天。
李长林决定带队横穿一条美军控制的战略公路。
那条路是美军的补给命脉。
坦克、卡车、吉普车几乎是头尾相接,探照灯把路面照得跟白昼一样。
“大家记住了,待会儿过路,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给我闭嘴!”
李长林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稀泥。
两千号人,像一条巨大的黑色蜈蚣,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公路边的排水沟里。
就在李长林准备下令冲刺的时候,地皮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那是美军的潘兴式坦克。
李长林整个人贴在排水沟的烂泥里,冰冷的泥水漫过了他的耳朵。
那一刻,坦克的履带离他的脑袋不到两米!
他甚至能闻到坦克发动机排出的那股浓烈的柴油味。
能感觉到履带转动时震出的泥点子砸在自己后脑勺上。
有个新兵吓毛了,手里的步枪保险咔嗒响了一声。
在静谧的黑夜里,这声音像打雷一样响。
坦克顶上的美军机枪手警觉地转过头,探照灯猛地扫向排水沟。
李长林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右手死死按住怀里的短枪,左手已经摸到了后腰上的手榴弹。
他想好了,要是被发现,他第一个跳上去炸了这铁疙瘩!
灯光在那片枯草丛上来回晃了两下。
那个美军士兵可能觉得是野兔,嘟囔了一句脏话,坦克继续轰鸣着开走了。
07
李长林全身都被汗浸透了,他猛地起身,挥了一下手:“冲!”
两千号人,屏住呼吸,像一股黑色的旋风。
在两辆美军卡车的间隙中,硬生生切了过去。
等最后一名战士钻进对面的林子。
大家才发现,每个人背后的衣服都能拧出半盆冷汗来。
到了第七天,91团已经绕到了美军战线的侧后方。
这时候的李长林,已经带着部队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山头。
那天傍晚,先头侦察班的班长老张。
猫在灌木丛里,突然看到前面有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
套着美军军大衣的家伙,正蹲在树林边上解手。
旁边还停着一辆崭新的美军吉普车。
老张像头豹子一样窜出去,一把掐住那家伙的脖子,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腰眼上。
那家伙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被老张像捆猪一样捆了回来。
“团长,抓了个大鱼!这货看着像个官!”
老张兴奋地把人摔在李长林跟前。
李长林打量了一下这个俘虏。
这家伙长得细皮嫩肉,戴副眼镜,吓得满脸大汗,嘴里呜里哇啦地说着韩语。
随行的翻译官翻译了一下,李长林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说什么?”
“团长……他说,他是南朝鲜军的一个参谋。
他还说……美军的指挥部就在前头那个山谷里。
他们正准备庆祝呢,说已经把咱们志愿军一个团给全歼了。”
李长林愣了一下,随即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08
“全歼了?
老子在这儿饿得啃皮带,他们倒在山谷里开庆功会?”
李长林猛地拔出匕首,往脚底下的泥地里狠狠一扎。
“弟兄们,咱们这七天没白转!
既然范弗里特想看全歼,那咱们就去他的指挥部,送他一份大礼!”
此时的李长林还不知道,他这个往南打的决定。
不仅救了两千人的命,还要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创造一个让世界战争史都目瞪口呆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