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菌子能让土地自己长出肥料来。」
1973年,47岁的陈文新决定研究一种看不见的微生物。同事们说她疯了,这东西既不能直接增产,也拿不到经费。
30年后,她建成一座世界最大的"菌种银行",里面藏着让中国土地永续产出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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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30年初,长沙的夜格外寒冷。
4岁的陈文新趴在窗台上,看着父亲陈昌背着包裹走出院门。
母亲毛秉琴站在门口,攥紧了衣角。
「照顾好孩子们。」陈昌叮嘱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昌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可不久后,消息传来。陈昌与杨开慧一同遇难。
毛秉琴接到丈夫托人带回的最后一句话:「好好抚育三个女儿,继承我的志向。」
从此,毛秉琴一个人拉扯三个女儿。
天还没亮,陈文新跟着母亲和姐姐上山拾柴。她个子小,背不动大捆的柴火,只能一趟趟往回搬小把的枯枝。
有一次,她看到别人家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停下脚步盯着看。
母亲拉了拉她的手。「想读书?」
陈文新点头。
「那多拾点柴,换钱供你们念书。」
白天,陈文新跟着在小学教书的大姐去学校旁听。晚上,她坐在纺车旁,借着油灯微弱的光写字。母亲摇着纺车,一夜能纺出一斤棉线,换来几个铜板。
有时候油灯的油不够了,母亲把灯芯拨小一些。
「省着点用。」
陈文新趴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笔一划写着字。她写得很慢,因为纸张太贵,每个字都得写对。
1942年,16岁的陈文新面临一个难题。
大姐教书的小学只有四年级,没有高小。想继续读书,必须找别的学校。但浏阳城里的学校都要交学费,她们家拿不出这笔钱。
大姐拉着她跑遍了长沙、浏阳,逢人便问:「能不能让我妹妹借读?她成绩很好。」
一次次被拒绝。
「家里穷别念书了,早点嫁人吧。」有人这样劝她们。
大姐没说话,拉着陈文新继续找下一所学校。
从高小到初中五年的课程,陈文新只断断续续读了三年。她常常上半年在这所学校,下半年又转到另一所学校。课本总是不配套,她借同学的抄写。
日军进犯湖南后,长沙的学校纷纷外迁。
陈文新听说武冈有一所战时中学——国立第十一中学,收留了很多流亡师生。她决定去试试。
从浏阳到武冈,要走两百多公里山路。
出发前一晚,母亲给她缝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的衣服、一双布鞋、几个烤红薯。
「路上小心,到了给家里捎个信。」母亲说完,又往布包里塞了一块银元,「这是家里仅有的,留着急用。」
陈文新接过布包,第一次离开家。
路上她跟着一队逃难的人走,白天赶路,晚上在路边的破庙里过夜。红薯吃完了,她喝凉水充饥。脚上的布鞋磨破了,她光着脚继续走。
到武冈时,双脚满是血泡。
国立第十一中学的校长章寿衡看到这个脚上缠着布条的瘦弱女孩,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念书。」
「家里什么情况?」
「父亲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养三个女儿。」
章寿衡沉默了片刻,在招生册上写下她的名字。「进高一20班,学费免了。」
陈文新在这所学校读了三年。
老师多是从北方流亡来的知识分子。数学老师李旦村曾在北京师范大学任教,英语老师蒋光增留过洋。他们上课从不照本宣科,总能把枯燥的公式讲得生动有趣。
陈文新第一次知道,原来知识可以这样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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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抗战胜利。陈文新高中毕业,回到浏阳当了两年小学老师。她把工资一分一分攒起来,藏在枕头下的布包里。
两年后,布包里有了30块大洋。
1948年,陈文新拿着这些钱去了武汉。
武汉大学的招生处,她排在一群穿着体面的学生后面。轮到她时,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打着补丁的衣服上。
「报哪个系?」
「农学院,农业化学系。」
「为什么学农?」
陈文新想了想:「我是农村长大的,看到农民种地很辛苦,收成还不好。想学点本事,让他们能少受些苦。」
工作人员在表格上打了个勾。「去交学费吧。」
陈文新把30块大洋全部交了,身上只剩下几个铜板。
开学第一天,她走进教室,发现整个农化系只有5个学生。
同班的一个男生小声嘀咕:「学农有什么用,将来能干什么?」
陈文新没接话。她打开崭新的课本,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这本书花了她半个月的伙食费,她舍不得折页角。
第一堂课是著名植物生理学家石声汉教授讲的。
石教授在黑板上画了一株向日葵,画得极其精细——根、茎、叶、花,每个部分都标注了名称。他拿着粉笔,一边画一边讲植物如何吸收养分、如何进行光合作用。
陈文新听得入了神。
下课后,她走到黑板前,盯着那株向日葵看了很久。
「好看吗?」石教授收拾讲义时问她。
「好看。」陈文新说,「我想知道,怎样才能让它长得更好。」
石教授笑了。「那好好学。」
大三那年,著名土壤微生物学家陈华癸来讲《土壤微生物学》。
陈华癸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上课时总是带着一股子洋气。他不讲大道理,只讲实际的:土壤里有哪些菌、这些菌干什么用、怎么利用它们。
有一次,他在课上说:「种豆肥田,这是老农民都知道的事。为什么?因为豆科植物的根上长着根瘤,里面有根瘤菌,能把空气中的氮气变成肥料。」
陈文新举手问:「那能不能人工培养这种菌,让所有地都能用?」
陈华癸看了她一眼。「好问题。但这需要大量的研究,光我们几个人做不了。」
这句话,陈文新记住了。
1951年4月,陈文新即将大学毕业。
她替母亲给毛主席写了封信,汇报了这些年的学习情况。信寄出去后,她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主席日理万机。
没想到,一个月后,她收到了回信。
毛笔字迹苍劲有力:「希望你们姐妹努力学习或工作,继承你父亲的遗志,为人民国家建设服务!」
陈文新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
「继承父亲的遗志」——这句话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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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51年7月,陈文新来北京实习。
毛主席派人接她到中南海。
进门时,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主席坐在藤椅上,穿着一身灰布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书。
「来了?坐。」主席放下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陈文新规规矩矩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在武汉学的什么?」
「土壤农业化学。」
「土壤?」主席来了兴趣,「那你说说,怎么让地越种越肥?」
陈文新想起课本上学的:「可以用草田轮作制,在地里种苜蓿这样的豆科植物,养地。」
「种草?」主席摆摆手,「农民那么几亩地,都拿去种草,吃什么?我们又没有畜牧业,种的草拿去干什么?」
陈文新愣住了。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课本上说的是苏联的做法,苏联地多,中国地少。照搬,根本行不通。
「读书不能只读书本。」主席又道,「要看实际情况。你说的苜蓿,倒是个好东西。知道为什么吗?」
陈文新摇头。
「因为它的根上长着根瘤,里面有根瘤菌。」主席说得很慢,像是在讲故事,「这种菌能把空气中的氮变成肥料,不用花钱买化肥,地能肥起来。」
陈文新瞪大了眼睛。
主席居然知道根瘤菌?
「空气里78%是氮气,取之不尽。」主席继续说,「工业要利用空气,农业也要利用。豆科植物是个宝,既能吃,又能肥地。」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六个小时。
从土壤结构,聊到植物营养;从矿物质成分,聊到中南地区的红壤改良。主席问了很多问题,陈文新能答的答,不能答的老实说不知道。
临走时,主席送她到门口。
「好好学。将来国家建设,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陈文新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1954年,陈文新被选派去苏联留学。
出发前,主席又请她到家里吃饭。
饭桌上,主席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去苏联,要多学真本事。但别忘了,学的东西要能用在中国的地上。」
「我记住了。」
9月,陈文新登上了开往莫斯科的列车。
季米里亚捷夫农学院坐落在莫斯科郊外,校园很大,到处是白桦林。陈文新被分配给年轻的土壤微生物学家费德罗夫博士,成为他的第一名中国研究生。
费德罗夫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第一次见面,他给陈文新出了道题:「土壤里的氮是怎么转化的?」
陈文新把课本上学的理论说了一遍。
费德罗夫听完,摇摇头。「这些都是书本知识。我要你去实验室,亲手做实验,看看氮到底是怎么变化的。」
从那天起,陈文新每天泡在实验室里。
她研究的课题是:有芽孢和无芽孢的氨化细菌生理特性有什么不同?
听起来很枯燥,做起来更枯燥。
每天要配制几十种不同的培养基,观察细菌在不同条件下的生长情况。一个实验要重复几十次,确保数据准确。
有一次,陈文新连续做了一个月的实验,结果却全部失败。她把数据拿给费德罗夫看。
费德罗夫看了半天:「重新做。」
「为什么?」
「因为这个结果不符合逻辑。要么是实验方法有问题,要么是条件没控制好。」费德罗夫说,「科学研究,容不得半点马虎。」
陈文新咬咬牙,重新开始。
她把每一个步骤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是培养基的PH值没调准。重新做了两个月,终于得到了正确的结果。
三年时间,陈文新做了上百个实验。
她弄清楚了两类氨化细菌对有机物质的作用有什么不同、分解速度有多快、产氨量有多少。这些数据,后来都写进了她的博士论文。
1958年底,陈文新的论文答辩。
答辩委员会的教授们翻看着她厚厚的实验记录本,不时点头。
「数据很扎实。」一位老教授说,「通过。」
陈文新拿到了副博士学位。
1959年初,她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费德罗夫送她到火车站。
「回去后,要把学到的东西用起来。」费德罗夫说,「中国那么大,土壤微生物资源肯定很丰富。好好研究,能做出大成果。」
陈文新点头。
回国后,陈文新被分配到北京农业大学教书。
她本以为可以安心做科研,没想到接下来的十几年,各种运动一个接一个。实验室关了,课停了,科研项目也停了。
陈文新被下放到农村劳动。她白天在田里干活,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想:自己学了这么多年,难道要这样荒废掉?
1973年,局势逐渐平稳。
陈文新回到学校,已经47岁了。
系里开会,讨论恢复科研工作。主任问:「谁有研究方向?」
陈文新举手。「我想研究根瘤菌。」
会场一片安静。
有人小声嘀咕:「根瘤菌?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主任皱眉。「这个方向太冷门了,申请不到经费。」
「我知道。」陈文新说,「但这个东西重要。中国的土地需要它。」
主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试试吧。」
会后,有同事拉住她。「你疯了?研究根瘤菌,既看不见摸不着,又不能马上增产。评职称、拿奖金,都没戏。」
陈文新笑了笑。「我不是为了评职称。」
「那为了什么?」
「为了让中国的土地能一直种下去。」
那天晚上,陈文新坐在书桌前,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要把中国的根瘤菌资源摸清楚。
要建一个世界上最大的根瘤菌菌库。
要让这些看不见的微生物,真正为中国农业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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