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妻子和男闺蜜深夜拥吻,我默默抽完烟,回家为她打开了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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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

就在我们小区那棵老槐树下,她被他拥在怀里,仰着头。

他的唇印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慢慢下移。

我站在楼道投下的阴影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来,照亮了我微微发抖的手指。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我的妻子,和那个我早已熟识的男人。

烟在指间无声地燃烧,一截烟灰掉落。

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交叠,又分开。

十分钟后,家门被钥匙急切地转动。

我站在客厅中央,脚边是那个熟悉的深蓝色行李箱。

拉杆已经拉出。

她的解释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我打断她,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我说,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她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01

那天我加班到深夜。

推开家门,屋里一片寂静,只有书房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我放下公文包,换了鞋,动作很轻。

走到书房门口,我顿住了。

林雅文背对着门,坐在电脑前。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她在笑。

不是那种应付式的、礼节性的微笑。

而是眼睛里闪着光,嘴角不自觉上扬,整个人沉浸在某种愉悦情绪里的那种笑。

我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笑了。

至少,在和我相处的时候,没有。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的窗口一闪,切换成了枯燥的工作报表页面。

然后她才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恢复了平日那种温和的、略显疏离的表情。

“回来了。”

她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嗯,刚结束。”我应了一声,嗓子有些干涩,“还没睡?”

“在看点资料。”她站起身,合上笔记本电脑,“饿吗?厨房还有粥。”

“不用,在公司吃过了。”

我看着她走出书房,窈窕的背影消失在主卧门口。

空气里残留着她常用的那款柑橘调香水的味道,很淡。

我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了客卫洗漱。

镜子里的男人眼底有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水流哗哗作响,我用力抹了把脸。

主卧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我不知道她是睡了,还是又在看手机。

我们之间,不知从何时起,隔着一道安静的门。

和许多未曾言明的东西。

躺在客卧的床上,我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她对着电脑屏幕微笑的那个侧影。

她在看什么?

和谁聊天?

为什么看到我,就要立刻切换掉?

这些问题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了上来。

但我没有起身去问。

问了,大概也只会得到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什么,一个朋友”。

或者,连解释都没有,只是用那种略带疲惫和无奈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的询问,是一种不必要的负担。

结婚四年,我们好像把日子过成了一种固定的程式。

我忙我的设计图纸和项目,她忙她的画展和艺术家联络。

一起吃饭,偶尔一起看场电影,睡在一张床上。

交流的内容,多半是“物业费交了”、“我妈周末可能来”、“你明天几点回来”。

更深入的话,越来越少。

有时我想说点什么,看着她心不在焉刷手机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许,我们都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平静,安稳,没有波澜。

这就是婚姻该有的样子。

只是,当我在深夜里独自醒来,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

会感到一种空旷的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温度,而是来自心底某个看不见的缝隙。

它在那里,悄无声息地蔓延。

而我,只是习惯性地,把它归咎于工作的疲惫,或者年岁的增长。

从未想过,缝隙的另一端,可能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我闭上眼,试图驱逐那些杂乱的念头。

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客户会议。

我需要睡眠。

02

周末,彭斌组局吃饭。

就在他家楼下的火锅店,人不多,就我们几个常来往的朋友。

我到的时候,林雅文已经在了。

她旁边坐着薛开宇。

薛开宇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手臂偶尔随着话语挥动。

林雅文侧着头听他讲,脸上带着笑,眼神很专注。

那眼神,让我想起书房那个夜晚屏幕前的她。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炎彬来了。”彭斌招呼我,递过来一瓶啤酒,“就等你了。”

“路上有点堵。”我接过啤酒,自己用开瓶器撬开。

林雅文这才转头看我一眼,笑意淡了些,点点头:“来了。”

薛开宇也停下来,对我笑了笑:“沈哥,好久不见。”

他比我小几岁,是林雅文的大学同学,据说关系一直很好。

自由摄影师,常年到处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牙齿很白,有种不拘小节的洒脱。

我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锅底沸腾起来,红油翻滚,热气蒸腾。

大家开始下菜,话题也随意地展开。

薛开宇很快又成了话题的中心。

他讲在西北拍星空,冻得差点丢了相机;讲在雨林里迷路,靠野果充饥;讲在异国小镇,和当地人喝酒喝到天亮。

他的语言生动,故事也新奇。

桌上的人都听得入神,尤其是林雅文。

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薛开宇。

时不时问一句“然后呢?”

“真的吗?”,语气里带着我很少听到的、属于年轻女孩的好奇与雀跃。

我插不上话。

那些惊险、浪漫、充满不确定性的旅程,离我的世界太远。

我的世界是精确的线条,是承重计算,是合同条款,是按时交付。

是稳妥的,可预测的,也是沉闷的。

我默默地涮着毛肚,七上八下,然后蘸油碟,送进嘴里。

味道有点寡淡。

彭斌坐到我旁边,给我倒了杯酒。

“最近忙啥呢?”他碰了碰我的杯子。

“老样子,几个项目同时在赶。”我喝了口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注意身体,看你脸色不大好。”彭斌压低声音,用下巴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林雅文和薛开宇那边,“那小子,倒是挺能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薛开宇不知说了句什么,林雅文笑出声来,抬手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

动作自然,亲昵。

我的心,像是被那红油锅底的热气烫了一下,微微缩紧。

“他们认识很多年了。”我听到自己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年头长,不代表没别的。”彭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老弟,有些事,别太大意。”

我摇摇头,没接话。

只是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饭局后半程,我话更少了。

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听他们说,看他们笑。

林雅文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薛开宇描绘的那个广阔而有趣的世界里,偶尔瞥向我,眼神也是淡淡的,很快又移开。

好像我坐在这里,只是一个背景板。

一个名为“丈夫”的,沉默的背景板。

结账的时候,我起身去吧台。

薛开宇跟了过来,抢着要付钱。

“沈哥,我来吧,好久没见了,这顿算我的。”

他力气不小,手按在手机支付码上。

“不用。”我把他的手挡开,扫了码,“说好彭斌请,我替他结了。”

薛开宇笑了笑,没再坚持,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下次我单独请沈哥和雅文。”

他的手心温热,拍在肩上的力度适中。

可我却感到一阵莫名的排斥。

“再说吧。”我敷衍道。

走出火锅店,夜风一吹,酒意有些上涌。

林雅文和薛开宇站在路边,还在说着什么。

她微微仰头看他,路灯的光晕染在她发梢。

薛开宇低下头,听她说话,姿态放松而亲近。

彭斌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

我们靠在车边,点上。

烟雾在寒冷的空气里散开。

“看开点,”彭斌吐了个烟圈,“女人嘛,有时候就是图个新鲜热闹。你家雅文,本质不坏。”

本质不坏。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种苍白的安慰。

我弹了弹烟灰,没吭声。

本质不坏,和心里有没有别人,是两回事。

林雅文终于走了过来,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

“聊完了?”我问。

“嗯,开宇说他下个月可能又要进藏。”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那边有个很棒的拍摄项目。”

“是吗。”我拉开车门,“上车吧,风大。”

她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入夜色,车厢里很安静。

我打开收音机,随便调到一个音乐台。

女歌手用慵懒的嗓音唱着情歌。

“今天……你和开宇好像聊得很开心。”我看着前方路况,状似随意地说。

林雅文沉默了一下。

“还好,他见识多,讲的东西有意思。”

“比待在家里有意思,是吧。”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语气里的那点尖刻,我自己都听得清楚。

林雅文转过头看我,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复杂。

“沈炎彬,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握紧了方向盘,“随便说说。”

她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

“我没觉得家里没意思。”她的声音很轻,飘在音乐声里,“我只是……很久没听人讲那些了。”

那些。

那些我不曾经历,也无法带给她的,鲜活而生动的世界。

我闭上了嘴。

剩下的路程,我们没再交谈。

只有收音机里的情歌,一首接一首,唱着别人的悲欢离合。



03

周一上午,我在公司接到一个电话。

是南方一个大型文旅项目的设计邀约,机会难得,但需要主设计师驻场半年左右。

负责人是我师兄,话里话外透露出这个项目对我职业生涯的重要性。

“炎彬,知道你有家庭,但这真是个好机会。考虑考虑,尽快给我回复。”

挂掉电话,我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半年。

时间不算短。

我和林雅文结婚后,从未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心里有些犹豫,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哪个搞设计的,不想在自己的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想立刻告诉她这个消息,却又揣摩着她的反应。

她会支持吗?还是会埋怨我撇下家里这么久?

下班后,我特意去买了她喜欢的草莓蛋糕。

回到家,她正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画册。

“回来了?”她抬头,看到我手里的蛋糕盒子,有些意外,“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路上看到,就买了。”我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脱掉外套,“有个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她合上画册,走了过来。

我简单说了那个项目的事情,重点强调了它的前景和对我专业上的提升。

说完,我看着她,等待她的回应。

林雅文听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她走到餐桌边,打开蛋糕盒子,拿起附赠的小叉子,戳了一小块奶油送进嘴里。

慢慢地嚼着。

“要去那么久啊。”她咽下蛋糕,才开口,语气平平的。

“嗯,项目周期是这样。不过中间应该可以偶尔回来。”我观察着她的神色,“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又吃了一小口蛋糕,垂下眼睫,“挺好的啊。机会难得,你去吧。”

没有抱怨,没有不舍,甚至没有多问几句关于项目本身的事情。

她的平静,像一盆温水,浇熄了我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她有所反应的火焰。

“家里……你一个人能行吗?”我问。

“有什么不行的。”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放心去忙你的。”

放心。

这两个字,她说得轻巧。

我却感到一种微妙的失落。

好像我的离开,对她而言,并非一件需要担忧或牵挂的事。

反而像是一种……解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我心头一凛。

“你下周……”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我,“周三晚上有空吗?”

“周三?应该没什么事。怎么了?”

“我和开宇约了去看一个先锋艺术展,晚上一起吃饭。你要是没事,就一起去吧?”她提议道,语气听起来很自然。

薛开宇。

又是他。

我正要答应,手机震了一下。

是师兄发来的项目前期资料,催我尽快确认意向。

我看着那行字,又看看林雅文平静的脸。

“周三……我可能要和师兄再详细沟通一下项目细节。”我听到自己说,“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林雅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把蛋糕盒子盖上,放进了冰箱。

她的背影,纤细,挺拔,透着一种独立的、不需要依靠谁的疏离感。

我突然觉得,这半年的分别,或许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喘息的机会。

我需要去追逐事业上的一个山峰。

而她呢?

她可能需要的是,我不在身边的,某种自由?

晚上,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林雅文背对着我,呼吸均匀。

我看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想起火锅店门口,她和薛开宇站在一起的样子。

想起她提起去看画展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微弱的光。

那光,不是因我而亮的。

我心里那个空洞,好像又大了一些。

04

周末,岳母谢玉瑶突然来了。

提着大包小包,说是老家亲戚捎来的土特产。

她一进门,眼睛就四下打量,嘴里念叨着:“这地板该擦擦了,雅文啊,不是妈说你,家里还是要收拾得亮堂些。”

林雅文接过东西,低声应着:“知道了,妈。”

午饭是林雅文下厨做的,四菜一汤,很家常。

饭桌上,岳母的话头很快就转到了正题。

“炎彬,雅文,你们结婚也四年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差不多。”我给她夹了块排骨。

“是四年零三个月。”岳母准确地说出数字,放下筷子,目光在我们脸上逡巡,“这年纪,该考虑要孩子了。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雅文都能打酱油了。”

林雅文低头扒着饭,没吭声。

我笑了笑:“妈,我们现在都忙,想过两年再说。”

“忙忙忙,就知道忙。”岳母不满地皱起眉,“工作哪有做得完的?孩子才是正经事。女人年纪大了,生孩子恢复慢,风险也高。你们得为以后打算。”

“妈,吃饭呢。”林雅文小声说了一句。

“吃饭怎么了?吃饭就不能说正事了?”岳母音量提高了一点,“我是为你们好。你看看对门小陈,比你们晚结婚,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老人家看着,心里也舒坦不是?”

“孩子不是给老人家看的。”林雅文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硬刺。

岳母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赶紧打圆场:“妈,我们心里有数。这事……也得看缘分。”

“缘分?你们不努力,缘分能从天上掉下来?”岳母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雅文,你也收收心,别整天琢磨那些画啊艺术啊,那些能当饭吃?女人,最重要的还是家庭。”

林雅文放下碗,碗底和桌面磕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起身,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岳母看着我,摇了摇头:“你看看她这脾气。”

我苦笑一下,不知该说什么。

吃完饭,岳母在客厅看电视。

我走到厨房门口,林雅文正站在水槽前洗碗。

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其他声音。

她洗得很慢,很用力,背脊绷得笔直。

我走过去,想帮忙。

“不用。”她头也不回地说。

我站在她身后,看到她肩膀微微耸动。

她在哭吗?

我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肩。

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连这样简单的安慰,我都觉得不合时宜,怕打扰她,更怕被拒绝。

“妈的话,别往心里去。”我干巴巴地说。

她没回答,只是关小了水龙头,继续洗着碗。

洗好的碗被她摞得整整齐齐,擦干,放进消毒柜。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却也透着一种压抑的机械感。

收拾完厨房,她解开围裙,对我说:“我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我陪你去。”

“不用,就楼下超市,很快回来。”她拿起手机和钥匙,换鞋出门。

门轻轻关上。

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岳母看的电视剧声音嘈杂。

心里有些烦闷,我走到阳台上,想透透气。

我们这个阳台对着小区侧面的小路。

我往下望,恰好看到林雅文的身影。

她没有去超市,而是独自站在一棵树下,低着头,手里握着手机。

她看了很久手机,然后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那个动作很轻微,很快。

但我看清楚了。

她在哭。

不是因为岳母的催逼,至少不全是。

那眼泪里,有一种更深、更无助的东西。

是我带给她的吗?

还是这日复一日,看似完好实则空洞的生活带给她的?

她对着手机屏幕,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打字。

然后,她放下手机,仰起头,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身,朝超市的方向走去。

背影看起来单薄又孤单。

我站在阳台上,初春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我忽然不确定,我所以为的平静生活,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港湾,还是牢笼?



05

项目的事情基本定了下来。

出发的日子就在下周。

出发前夜,我收拾着行李。

林雅文坐在床边,看着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那边天气比这里湿冷,厚衣服多带点。”她忽然开口。

“嗯,带了。”我应着。

“常用药我帮你备了一份,放在夹层了。”

“好。”

“水电煤气费的自动扣款都设置好了,你不用担心。”

“嗯。”

对话干巴巴的,像是例行公事的交接。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这里面存了半年的家用,密码是你生日。不够的话,随时跟我说。”

林雅文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我自己有工资。”她说。

“我知道,但这是家里开销。”我把卡放在床头柜上,“另外,我列了个单子。”

我从书桌上拿起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物业和社区的电话,这是附近超市配送和修水管师傅的联系方式,这是你常去那几家店的地址和营业时间……还有,你胃不好,少吃生冷刺激的,记得按时吃饭。”

我把单子也放在卡旁边。

林雅文的目光在那张卡和那张单子上停留了很久。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

她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沈炎彬。”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慌。

“你不用这样。”

“不用……怎样?”

“不用把我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不用觉得,你走了,这个家就转不动了。更不用……用这种方式,来弥补或者证明什么。”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我哪种方式?”我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事无巨细,安排妥帖,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完成一个项目交接。沈炎彬,我是你妻子,不是你负责的另一个需要妥善维护的项目。”

这番话,像一把冷冰冰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一层维持许久的薄膜。

空气骤然变得紧绷。

“我只是想让你省心些。”我试图解释,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我离开这么久,家里事情多,我怕你……”

“怕我什么?”她打断我,“怕我处理不好?还是怕我……趁你不在,做出什么让你不省心的事?”

最后那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我心底压抑许久的波澜。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往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林雅文毫不退缩地回视我,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倔强。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累了,沈炎彬。”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累的不是家务,不是工作,是这种……这种永远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连情绪都要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生活!是你觉得‘好’的,我就必须接受的生活!是你人在这里,心却永远在图纸和会议室里的生活!”

她终于把心里的话吼了出来。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积郁已久的委屈和愤怒。

我愣住了。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林雅文。

她在我面前,总是温和的,得体的,偶尔有点小脾气,也很快会过去。

像这样激烈的、彻底的崩溃,是第一次。

“你觉得我安排一切,是错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我努力工作,想给你好的生活,想把这个家照顾好,是错吗?”

“没人说你错!”她摇着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可我要的不是一份完美无缺的生活说明书!我要的是……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是能听到我说话,能看到我不开心,而不是只会给我银行卡和清单的人!”

我们像两只困兽,在昏暗的灯光下对峙。

中间隔着短短几步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觉得薛开宇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是吗?”

这个名字被抛出来,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林雅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那些怀疑的、酸涩的、不安的情绪,此刻混合着被她指责的委屈,一起涌了上来,“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笑得多开心?他讲的每句话,你是不是都觉得比我安排的这一切有意思得多?”

“沈炎彬!”她尖声叫了我的名字,胸口剧烈起伏,“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苦笑,“对,我不可理喻。我只会埋头工作,只会给你列清单,只会惹你烦。他什么都好,见多识广,风趣幽默,能带你看画展,能让你觉得生活有意思!行,我走,我给你们腾地方,够了吧?”

这话恶毒得像刀子,不仅刺向她,也划伤我自己。

林雅文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了衣柜上。

她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种彻底的失望和灰败。

那种眼神,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我心惊。

“滚。”她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争吵的火苗骤然熄灭,只剩下满室冰冷的灰烬。

我和她,都筋疲力尽。

谁也没有再说话。

沉默像厚重的淤泥,淹没了一切。

我最终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卧室,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到主卧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那声音像细针,一下下扎在我心上。

但我没有动。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昨晚那场争吵中,彻底碎裂了。

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样子。

06

南方的项目比想象中更棘手,但也更锻炼人。

我把自己完全投入进去,用高强度的工作填满所有时间。

图纸,会议,工地,协调各方关系。

累到极致的时候,倒在临时宿舍的床上就能睡着。

这样也好,没空去想家里的事,没空去琢磨那些令人心烦的猜疑和争吵。

只是偶尔,在深夜独自对着电脑修改方案时,或是应酬后回到清冷的住处时。

林雅文最后那个失望灰败的眼神,会毫无预兆地跳出来。

心口便是一阵闷痛。

她哭了吗?

后来我们没再通过电话,微信上也只剩下机械的“钱收到了”、“好的”、“注意安全”。

像最普通的合租室友。

项目进展比预期顺利,原定半年的工期,有望提前一个多月结束。

师兄拍着我肩膀说:“炎彬,这次多亏了你,回去好好休息,陪陪弟妹。”

我挤出笑容,点点头。

陪陪她。

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可陪的吗?

回去那天,我没有提前告诉她。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或许是想看看,我不在的这几个月,她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

也或许,心底还藏着一丝卑劣的、想要“突袭”验证什么的念头。

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

我打了车,直奔家里。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路灯的光晕染着安静的夜。

快到我家楼下时,我让司机停了车。

“就这儿吧,谢谢。”

付了钱,我拎着简单的行李包下车。

春末的夜风,带着暖意,吹在脸上。

我站在路边,看着不远处那栋楼,我家窗户黑着。

她睡了吗?

还是没回来?

我正要抬步往前走,视线却被楼侧阴影处停着的一辆车吸引。

那辆白色的城市SUV,有点眼熟。

是薛开宇的车。

我见过几次。

心脏猛地一缩,脚步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

林雅文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驾驶座的门也开了。

薛开宇绕过来,走到她面前。

两人站在车边,路灯的光斜斜照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融为一体。

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只能看到林雅文仰着头,看着薛开宇。

薛开宇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低着头,姿态是熟稔的亲近。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她。

不是朋友式的短暂拥抱。

那个拥抱持续了好几秒,手臂收得很紧。

林雅文没有推开他。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颈处。

我的呼吸停滞了。

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冻住,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向头顶。

紧接着,我看到薛开宇低下头。

他的唇,先是落在她的额头上。

停留片刻。

然后,缓缓下移。

朝着她的嘴唇。

林雅文似乎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们的脸,在光影中靠得极近。

近到,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不会误会那是什么。

我站在十几米外的阴影里,浑身冰凉。

手里握着的行李包带子,勒得掌心生疼。

但我感觉不到。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维,都凝固在眼前那一幕上。

原来是真的。

那些猜疑,那些不安,那些自欺欺人的安慰。

原来都是真的。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随后是铺天盖地的麻木。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

金属烟盒有点凉。

我磕出一支烟,含在嘴里。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蹿起。

我的手很稳,稳得不像话。

烟被点燃,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呛得我差点咳嗽,但忍住了。

我就那么站着,靠着冰冷的墙壁,静静地看着。

看着我的妻子,和她的男闺蜜,在深夜的小区里拥吻。

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每一帧,都清晰地刻进我眼底。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只有一两分钟,也可能更久。

他们终于分开了。

薛开宇又说了句什么,抬手似乎想摸林雅文的头发,但手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雅文点点头,转过身,朝单元门走来。

她的脚步有些快,低着头。

薛开宇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楼道,才转身上车。

白色的SUV发动,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痕,逐渐消失。

我掐灭了只抽了一半的烟。

烟蒂按在墙壁上,碾了碾,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然后,我拎起行李包,朝单元门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

甚至,比平时还要稳。



07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亮起。

一级,一级。

我走上三楼,停在熟悉的深棕色防盗门前。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留着一盏小夜灯,发出昏黄柔和的光。

家里很安静,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她常用的那种柑橘清香。

和我离开时,似乎没什么不同。

我把行李包放在玄关的地垫上,换鞋。

动作机械,却有条不紊。

我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里,环顾四周。

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挂着的我们结婚时拍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纱,笑得温柔腼腆,我搂着她的肩,表情是刻意摆出的严肃,眼底却有光。

那光,现在想来,大概是当时真的以为,会和她这样过一辈子。

洗手间传来隐约的水声。

她在洗漱。

我转身,走向卧室。

不是主卧,是次卧。

那里有个衣柜,放着一些过季的衣物和杂物。

我打开柜门,目光落在最下层。

那里躺着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

是我大学毕业时买的,用了很多年,陪我跑过不少地方,边角有些磨损。

后来有了更好的行李箱,这个就收了起来。

没想到,再次把它拿出来,会是这种情形。

我弯腰,握住提手,把它拖了出来。

有点沉。

我把它提到客厅中央,放在光亮处。

然后,我蹲下身,拉开拉链,打开箱盖。

里面是空的,衬布有些旧了,但很干净。

我就这么蹲着,看着空荡荡的行李箱内部。

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缓缓站起身,转过去。

林雅文站在主卧门口,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披在肩上。

她的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看到我,她整个人明显地僵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慌乱。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说要下周才……”

“项目提前结束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

然后又迅速抬眼看我,眼神里的慌乱更浓了。

“你……你拿行李箱出来干什么?”她问,声音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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