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垫50万宴请客户,财务却拖报销,结果单子被对手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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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石膏。

赵长旺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光洁的桌面,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最后,它落在我身上。

“曹俊晤,”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我的后背瞬间绷紧,“程老那个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过来。

我喉咙发干,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我能感觉到旁边傅丽敏投来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余光。

也看见斜对面的蔡春生,低头摆弄着钢笔,仿佛事不关己。

那些熬过的夜,反复推敲的方案,还有手机银行转账时那令人眩晕的数字,一幕幕在脑中闪过。

我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

然后,在赵长旺逐渐失去耐心的注视下,我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动作。

我摊开了双手。

肩膀垮了下去,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财务一直没能拨款。”

我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才把那句早已在心底盘旋的话说出来。

“宴请没安排上。程老那边……单子,已经被对手公司的彭浩南签走了。”

敲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长旺的表情僵在脸上。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怒意,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席卷了整个房间。



01

连续第三晚加班到凌晨两点。

办公室只剩下我这一盏灯还亮着,光晕打在摊开的项目方案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看得人眼睛发花。

我捏了捏鼻梁,起身去接今晚第五杯咖啡。

饮水机发出空洞的咕咚声。

路过傅丽敏办公室时,门缝下还透着光。

她最近似乎也挺忙。

回到工位,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程卫国这个客户,是公司盯了快一年的重点。

老爷子做了一辈子实业,手头资源雄厚,人却念旧,不太轻易跟新伙伴合作。

这次能争取到初步意向,全靠前前后后跑了不下二十趟,方案改了十几版。

关键的临门一脚,是一场体面的宴请。

地点定在城中有名的私房菜馆“静庐”,环境和菜品都得配得上程老的身份。

预算初报五十万,我知道有点高,但里面包含了一些细节考量。

比如程老喜欢喝特定年份的黄酒,市面上存量少,价格自然上去。

比如“静庐”的私人宴会厅有最低消费门槛。

这些,都在预算说明里写得清清楚楚。

上周把预算申请流程提上去,按说两三天就该有消息。

可这都快一星期了,流程卡在财务初审,一动不动。

我催过两次,对接的财务专员支支吾吾,只说蔡总监还没看。

蔡春生。

财务部的一把手,出了名的慢节奏。

什么事到他手里,都能拖上一阵。

以前也有过审批慢的时候,但没像这次,卡在这么关键的节点。

窗外的城市已经睡得深沉,只剩零星几点灯火。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心底隐约有一丝不安,漂浮着,找不到落脚点。

或许只是太累了。

我收拾好东西,关灯离开。

经过打卡机时,绿色的荧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醒目。

“曹经理,又这么晚?”

值夜的保安老陈端着茶杯,笑着跟我打招呼。

“嗯,有点事没忙完。”

“你们这行也不容易啊。”老陈摇摇头,“前阵子听说楼里好几家公司裁员,人心惶惶的。还是你们公司稳当。”

我笑笑,没接话。

稳当吗?

走出大厦,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让我清醒了些。

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信息,问我这个周末回不回家吃饭。

我回了句“尽量”,把手机放回口袋。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有点眼熟。

好像是傅丽敏的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我也没多想,裹紧外套,朝地铁站走去。

02

第二天下午,傅丽敏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

“小曹啊,现在方便吗?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跟你聊聊。”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和煦,透过听筒,都能想象出她脸上挂着的笑容。

我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过去。

傅丽敏的办公室布置得很温馨,绿植茂盛,桌上摆着家庭合照。

她本人正端着茶杯,看见我进来,立刻热情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快坐。喝点什么?我这儿有新到的龙井。”

“不用了傅经理,您找我是?”

“不急,先坐。”她绕回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放松。

“是为了程老那个项目的宴请预算吧?”我主动提起。

“哎,就知道你上心。”傅丽敏叹了口气,笑容里带上点恰到好处的无奈,“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预算我看了,做得挺细致,赵总那边原则上也没问题。”

我心头一松。

“但是呢,”她话锋一转,“财务那边的流程,你也是知道的。老蔡他们最近在忙季度审计,加上系统好像有点小问题,流程走得特别慢。”

我点点头,这跟我感受到的情况一致。

“可程老那边,时间不等人啊。”我忍不住说,“上次通电话,他话里话外已经有点催促的意思了。这种级别的客户,诚意最重要。”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傅丽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点声音,“所以呢,我这边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看你方不方便了。”

“您说。”

“按照公司规定,这种大额支出,必须是款到才能预订。‘静庐’那边你也清楚,不付定金,厅根本留不住。”她看着我,眼神诚恳,“我的想法是,你能不能先个人垫付一下?把定金,甚至是全款,先付过去。把场子定下来,别耽误正事。”

我愣住了。

“个人垫付?五十万?”

“数额是有点大。”傅丽敏理解地点点头,“不过这其实是咱们公司……尤其是处理这种紧急重要项目时,一个不成文的惯例。以前几个大项目,负责人也垫过。就是走个过场,等财务流程一走完,报销款立刻打到你的账上,快的话,三天,最多不超过一周。”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赵总……知道这个‘惯例’吗?”我谨慎地问。

傅丽敏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小曹,你觉得,如果不是上头默许,我能跟你开这个口吗?赵总最看重结果,过程里的一些灵活变通,他是认可的。关键是,事情不能耽误在他这儿。”

她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

“当然,这事主要看你个人意愿。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你要是实在不方便,咱们就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者……就只能等财务流程了。就怕等到那时候,‘静庐’的档期没了,程老那边,可能也会有别的想法。”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选择权抛给了我,同时也把压力给足了我。

等,可能丢掉项目和客户。

垫,则需要动用我工作几年来几乎所有的积蓄。

我沉默着。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稠密起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嗒咔嗒地走。



03

我最终还是点了头。

没有别的选择。

程老的项目不仅仅是一个订单,它是我进入公司核心项目组后独立负责的第一个大案,也是赵长旺对我能力的一次关键考核。

我不能在起跑线上就因为“钱没到位”这种理由摔倒。

傅丽敏明显松了口气,笑容更加亲切。

她当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格式化的“特殊事项借款与报销确认单”,让我签字。

“走个形式,也是对你个人有个保障。”她一边递笔一边说,“你垫付后,把付款凭证和‘静庐’的定金合同一并给我,我立刻跟进报销流程。我跟老蔡也打过招呼了,流程会特事特办,优先处理。”

我浏览了一遍那张简单的单子,上面明确了垫付金额、事由,以及报销时限“原则上不超过七个工作日”。

傅丽敏已经签好了名,在“部门负责人意见”一栏。

我拿起笔,在“垫付人”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那一刻,我莫名觉得,我签下的不止是一个名字。

当天晚上,我登录手机银行。

看着账户余额里那个辛苦攒下的数字,手指悬在确认转账的按钮上,停顿了十几秒。

然后按了下去。

五十万。

几乎是我所有的流动资金。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格外清脆。

紧接着,我给“静庐”的客户经理打了电话,确认款项,敲定了三天后的宴请包厢。

对方语气恭敬而愉悦,表示一切都会按照最高规格准备。

挂了电话,我并没有感到轻松。

心头那块石头,似乎只是换了个位置,依旧沉甸甸地压着。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付款凭证和合同复印件装进文件袋,送到了傅丽敏办公室。

她接过时,看都没仔细看,就随手放在了一摞文件的最上面。

“放心,小曹,我这就处理。”她拍了下那份文件,“你专心去准备和程老会面的细节,钱的事,包在我身上。”

她的保证并未完全驱散我的不安。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退出她的办公室。

接下来几天,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宴请的最终准备中。

菜单反复斟酌,伴手礼挑了又挑,甚至预演了几遍席间可能的话题走向。

间隙里,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查看报销进度。

状态一直停留在“人事部审核中”。

第三天下午,我忍不住又去了一趟傅丽敏办公室。

她不在。

她部门的同事说她下午外出办事了。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询问进度。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她才回复:“正在处理,财务那边最近系统升级,有点卡。别急。”

我想起之前她说跟蔡春生打过招呼,便决定直接去财务部问问。

走到财务部门口,却感觉里面比往常安静。

探头一看,几个专员都在,但蔡春生那个靠里的独立办公室门关着。

我问靠门的一个年轻女孩:“蔡总监在吗?有点急事想问他。”

女孩抬起头,有点局促:“曹经理啊,蔡总监他……今天请假了,没来。”

“请假?请多久?”

“好像说是家里有点事,要请几天假吧。具体我们也不清楚。”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早不请假,晚不请假。

偏偏这个时候。

04

周五晚上,张嫣约我喝酒。

张嫣是我同部门的同事,比我早来公司几年,性子直,脾气火爆,但人不坏。

我们找了个离公司不远的清吧,人不多,灯光昏暗。

几杯啤酒下肚,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看你这脸色,跟丢了魂似的。”张嫣晃着杯子,斜眼看我,“还在为程老那个项目操心?”

“嗯,宴请定在后天,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预算批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批了,但流程慢。我……先垫了钱把场子定了。”

张嫣举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盯着我:“垫了多少?”

“……五十万。”

“五十万?!”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引来旁边一桌人的侧目。

她赶紧压低声音,身体凑近,“曹俊晤,你疯了吧?你才攒了几个五十万?”

“傅丽敏说,这是惯例,流程很快,最多一周就能报销。”我试图解释,但语气自己听着都虚弱。

“惯例?”张嫣冷笑一声,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她跟你说的?”

我点点头。

“她是不是还说,老板默许的,以前也有人这么干过?”

我又点点头。

张嫣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她靠回椅背,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又给我的杯子加满。

“曹俊晤,我比你早来几年,经手过的项目预算也不少。”她喝了一大口,“你说的这个‘惯例’,我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哪个傻子真往里跳。”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为什么?”

“为什么?”张嫣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酒气,“我问你,傅丽敏一个管人事的,凭什么对项目预算和财务流程指手画脚?还打包票几天就能报销?财务是她家开的?”

“她说跟蔡总监打过招呼……”

“蔡春生?”张嫣撇撇嘴,“那更是个泥鳅,滑不溜手。他俩关系倒是一直不错。但你觉得,蔡春生会为了傅丽敏的一句话,就打破自己的‘工作节奏’,给你特事特办?”

她没等我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而且,我最近看到点有意思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

“什么事?”我追问。

张嫣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

“上周三晚上,我加班走得晚,大概九点多吧,在地下停车场,看到傅丽敏了。”

“她加班也正常。”

“不是一个人。”张嫣眼神锐利起来,“她车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俩人说了挺久的话。那人开一辆黑色奥迪,车牌尾号三个8,我印象挺深。”

黑色奥迪?尾号三个8?

我猛地想起,我加班那晚,大厦楼下停着的,好像就是一辆黑色轿车。

“那人……你认识?”

“开始没看清脸,后来那人上车,车窗摇下来点,我才瞥见。”张嫣一字一顿地说,“是彭浩南。”

彭浩南。

对手公司的业务代表,年轻,有冲劲,是我们这个项目最直接的竞争者。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们……聊什么了?”

“那我哪儿听得见?隔得远。”张嫣耸耸肩,“不过,傅丽敏跟咱们竞争对手的人,大晚上在停车场单独聊天,你觉得能聊什么?聊今晚月色真好?”

她的话像一块块冰砸进我的胃里,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翻腾着寒意。

“也许……是别的事?”我干巴巴地说,自己都不信。

“也许吧。”张嫣不再看我,盯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我就提醒你一句,曹俊晤。职场上的‘惯例’,有时候是个坑。尤其是别人主动告诉你的‘惯例’。”

“那我现在怎么办?”我有些慌了,“钱已经垫了,宴请后天就要进行。”

“怎么办?”张嫣叹了口气,“钱都出去了,宴请你必须办好,这是你现在唯一能抓在手里的东西。程老那边,绝对不能出差错。至于报销……”

她顿了顿。

“你明天最好直接去找蔡春生。别管他请没请假,去他家楼下堵也得堵到。拿到他亲口的、明确的承诺。傅丽敏的话……我劝你别全信。”

那晚剩下的酒,喝得索然无味。

张嫣的话在我脑子里不断回响。

惯例。停车场。彭浩南。

还有蔡春生恰到好处的“请假”。

离开酒吧时,夜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微信。

傅丽敏发来的。

“小曹,宴请准备得怎么样了?程老那边我托人也递了话,老爷子很期待。放心,一切顺利。”

我看着那句“一切顺利”,手指冰凉。



05

周六一大早,我就开始拨打蔡春生的手机。

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连续打了三次,都是如此。

我翻出公司通讯录里他留的另一个号码,家庭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应该是他妻子。

我说找蔡总监有急事。

女人说他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这两天不方便接电话。

我问是哪家医院,她含糊地说了句“市里医院”,就挂断了。

很显然,他们在回避。

我坐在客厅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感觉不到暖意。

张嫣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梳理头绪。

宴请就在明天晚上,这是既定事实,无法更改。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确保宴请本身万无一失。

我再次检查了所有细节,和“静庐”确认了最终菜单和布置,给程老的司机发了定位和注意事项。

忙完这些,已是中午。

心里的焦虑却越来越重。

那五十万,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我的意识里。

下午,我决定直接去财务部一趟。

哪怕蔡春生不在,或许能找到其他能管事的副总监?

周末的公司大厦空空荡荡,走廊里回响着我自己的脚步声。

财务部大门紧闭。

我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透过玻璃门看进去,里面黑着灯,一个人都没有。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到一阵无力。

手机震了一下。

是程老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小曹,明晚见。希望是个愉快的聚会。”

我赶紧回复:“一定准备好,恭候您。”

放下手机,我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幽幽地亮着。

我忽然想起那份签了字的“确认单”。

它现在在哪里?还在傅丽敏桌上那摞文件的最上面吗?

我转身,走向人事部所在的区域。

傅丽敏的办公室门同样锁着。

我试着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门口那个带锁的文件柜。

柜门下方,靠近地面的缝隙里,似乎露出一点白色纸张的边角。

很不起眼,像是从柜子里塞进去时没完全推进去,或者被什么东西勾住扯出来一点。

鬼使神差地,我蹲下身,用手指小心地捏住那点纸边,往外拉了拉。

一张折起来的A4纸被带出来一小部分。

上面能看到打印的字迹和表格线。

我心跳有点加速,屏住呼吸,稍微用力,把它整个抽了出来。

纸被折了好几道。

我展开它。

是一份内部通讯录的更新页,没什么特别。

但在这张纸的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几行很轻、很草的字,像是随手记下的:“南说那边妥了。”

“老蔡处理干净。”

“曹的票?”

“静庐定金50,已付。”

最后还有一串数字,像是一个日期,又像是一个金额的简写。

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南?彭浩南?

老蔡?蔡春生?

曹的票?是我的报销凭证吗?

“静庐定金50,已付。”这行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

这显然是傅丽敏的笔迹,我见过她批文件的签名。

这张纸,可能是她随手拿来记录,然后又误塞进文件堆,不小心被勾到了柜子外。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微微发抖。

“那边妥了”是什么意思?

“处理干净”又是指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在我脑中清晰成形。

但我还需要证据。

仅仅凭这模棱两可的几行字,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我迅速用手机拍下纸张正反面的照片,然后把纸按照原样折好,试图塞回那个缝隙。

但缝隙太窄,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我听到远处似乎有脚步声传来,可能是巡楼的保安。

情急之下,我把纸对折再对折,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内袋里。

然后快步离开人事部门口,走向电梯间。

心跳如擂鼓。

回到车上,我握着方向盘,很久没有发动。

那张纸在内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炭。

傅丽敏,蔡春生,彭浩南。

明天的宴请。

我发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外面不知何时阴了天,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必须去找到蔡春生。

赶在明天宴请之前。

06

周一的公司周会,气氛从一开始就有些异样。

赵长旺比平时到得更早,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但没怎么看。

他只是一根接一根地转着手中的钢笔,目光低垂,看不出情绪。

各部门负责人陆续进来,落座。

傅丽敏坐在赵长旺左手边第二个位置,穿着得体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正微笑着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蔡春生也来了。

他就坐在傅丽敏斜对面,低着头,翻阅着财务部上周的报告,脸色如常,甚至比平时红润些。

他今天来上班了。

我坐在靠后的位置,看着他们。

周末两天,我没能找到蔡春生。

他家里没人应门,电话依旧不接。

我甚至去了他妻子提到的那家市立医院,在几个内科病房区悄悄转了一圈,没看到他的身影。

那张写着铅笔字的纸,我复印了一份,原件小心地藏在了家里。

宴请昨晚如期举行了。

过程甚至可以说非常顺利。

“静庐”的环境和服务无可挑剔,菜品精致,那瓶特定的黄酒也让程老多喝了两杯。

席间气氛融洽,程老谈兴很浓,讲了不少旧事,也对我们公司的方案提了些细节上的看法。

但我能感觉到,在那些客套和笑容之下,老爷子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他没有像预期那样,在席间或者结束后给出任何明确的合作承诺。

只是握着我的手,说:“小曹,辛苦你安排。合作的事,我们再斟酌斟酌,回头细聊。”

彭浩南的名字,他没有提。

但我心里的不安,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五十万的垫付款,报销流程依然毫无动静。

我周末给傅丽敏发过信息,问她蔡总监是否已回来,流程推进如何。

她只回了一句:“老蔡周一就上班了,放心。”

现在,蔡春生就在这里。

会议开始了。

各部门按顺序汇报上周工作总结和本周计划。

轮到我的部门时,我简要说了几个在跟项目的进度,刻意略过了程老项目的细节。

但赵长旺抬起了头。

“曹俊晤,”他打断了我例行公事般的汇报,钢笔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程卫国那个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感觉到傅丽敏的视线落在我侧脸上。

蔡春生翻动报告的手指停了下来。

我喉咙有些发紧,事先准备的说辞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赵总,关于程老的项目……”我停顿了一下,选择从结果说起,“我们昨天已经按计划完成了宴请。程老对安排表示满意。”

“嗯。”赵长旺点点头,似乎在意料之中,“然后呢?合作意向,谈到什么程度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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