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让我把110平的陪嫁房无偿过户给小叔子,我马上签好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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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把协议书拍在桌上:“签字吧,这房子必须过户给你小叔子。”

我看着身旁的丈夫——他正低头扒饭,不敢与我对视。

那套滨川区110平的陪嫁房,是我父母攒了半辈子给她买的嫁妆。

3年了,小叔换工作、搞创业,每次缺钱缺地方就打这套房子的主意。

这是第5次逼宫,要求直接从“借”升级到“无偿过户”。

我放下筷子:“我拒绝。”

公公当场掀了桌子,指着我鼻子骂:“不给就滚出这个家!”

丈夫这才慌了,拽着我的袖子小声哀求:“你就不能让一步吗?”

我看着他懦弱闪躲的眼神,忽然笑了。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

丈夫愣住,公婆冷笑:“离了婚你一个快30的女人还能去哪?”

我拉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去年我收入830,你工资4万出头。”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赵明辉崩溃的喃喃:

“830万……离了婚,我可怎么过啊……”

01

周五晚上的家庭聚餐刚进行到一半,空气里还飘着糖醋排骨的香气,婆婆李秀芳就放下了筷子,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平常语气开了口。

“婉婷啊,你那套在滨川区的房子不是一直空着吗?你小叔子文博最近打算做自媒体,正缺个场地,你直接转给他用吧,手续什么的都好说。”

陈婉婷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糖醋汁顺着排骨边缘滴落到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丈夫赵明辉正低头专注地扒着碗里的米饭,仿佛那碗饭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的东西。

公公赵建国抿了一口杯里的白酒,喉结滚动一下,慢条斯理地接话:“是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文博是你丈夫的亲弟弟,你这个做嫂子的,支持一下他的事业是应该的。”

“妈,那房子是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嫁妆。”陈婉婷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手指却悄悄收紧了筷子。

“你嫁到我们赵家,就是赵家的人了,你的东西自然也是赵家的!”李秀芳的语调陡然拔高,脸上那层惯常的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外姓人,还想把着赵家的资产不成?文博是明辉的亲弟弟,用用你的房子怎么了?”

赵明辉终于从饭碗里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看陈婉婷,只小声嘟囔着:“婉婷,要不……就先让文博用着试试?他可能也就是一时兴起。”

陈婉婷的目光缓缓扫过餐桌旁的这三个人,公公的理所当然,婆婆的咄咄逼人,丈夫的含糊其辞。

这张铺着蓝色格纹桌布的普通餐桌,此刻在她眼中就像一个简陋的审判台,而她成了唯一站在被告席上的人。

那套位于滨川区云栖雅苑的房子,是她父母攒了大半辈子积蓄为她购置的婚房,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只写着“陈婉婷”一个人的名字。

结婚这三年来,围绕着这套房子,类似的戏码已经上演过不止一次,每次的主角都是她的小叔子,赵文博。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陈婉婷轻轻放下筷子,木筷触碰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静水,“房子是我的个人财产,我不可能给任何人。”

“反了你了!”赵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哐当作响,酒液从杯口晃了出来,“不给就滚出我们赵家!我们家要不起你这么自私自利的媳妇!”

赵明辉吓得手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反而下意识伸手拽了拽陈婉婷的衣袖,压低声音哀求道:“婉婷,你别说了,别顶撞爸妈……”

就在那一瞬间,陈婉婷看着丈夫那张写满怯懦和不安的脸,感觉心里某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她叫陈婉婷,今年二十八岁,是一名专注商业领域的自媒体人。

这份工作在旁人听来或许光鲜,但在公婆眼中,就是“整天对着电脑瞎折腾,没个正经工作”。

她的丈夫赵明辉,三十岁,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国营厂做后勤管理,月薪三千五百元。

他们结婚三年,恋爱时她欣赏他的老实本分,如今才明白,那种所谓的“老实”,很多时候不过是懦弱和没有担当的遮羞布。

婚房是她父母买的。

她是家中独女,父母在南方做点小生意,不算大富大贵,但对女儿向来倾尽所有。

结婚前,父母怕她在婆家受委屈,咬牙全款在房价不低的滨川区买了那套一百一十平的三居室,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她还记得,当时赵明辉握着她的手,眼眶发红,信誓旦旦地说:“婉婷,你放心,我这辈子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里的每个字,都像一记迟来的耳光,响亮地打在她脸上。

公婆住在城北的老旧小区,一套上世纪建的楼梯房,面积只有六十来平。

小叔子赵文博比她小两岁,心比天高,大学毕业三四年,工作换了十来份,没一份干满半年。

最近迷上了当网红,说要搞个人工作室,但需要像样的场地。

于是,她那套暂时空置的婚房,就成了赵家上下眼里的肥肉。

第一次提这事大概是七八个月前。

婆婆李秀芳拉着她的手,笑容堆了满脸:“婉婷啊,你们小两口现在住在公司旁边租的公寓,滨河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多可惜。文博想弄个工作室,那地段好,要不……先借他用用?”

陈婉婷当时就婉拒了,理由很客气:房子是爸妈买的,她自己做不了这个主。

他们安分了不到一个月。

第二次,公公赵建国在饭桌上直接开口:“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他们的迟早都是你的,你完全能做主。我看这么办,让文博把主卧改成工作间,你们偶尔回去还能住次卧,一家人互相照应多好。”

陈婉婷依旧摇头。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他们的要求一次比一次直白,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

赵明辉每次都只在私下劝她:“婉婷,那毕竟是我爸妈和我弟弟,你就不能让一步吗?”

陈婉婷反问他:“如果这房子是你爸妈买给你的,现在我让我表哥来开公司,你乐意吗?”

他立刻哑口无言,满脸尴尬。

这大半年,她在赵家的处境越来越微妙。

婆婆做的菜里,她爱吃的几样渐渐消失了,公公和她说话总是带着刺。

而赵明辉,除了沉默就是和稀泥,反复念叨“家和万事兴”。

今天这顿饭,是他们第五次发难,并且要求从“借用”直接升级成了“过户”。

那顿令人窒息的晚饭最终在不欢而散的气氛里结束。

陈婉婷回到卧室,赵明辉很快也跟了进来,还顺手带上了门。

“婉婷,”他搓着手,脸上写满为难,“爸今天是真的生气了。你看……要不咱们就先应下来?哄哄他们,等文博那边热度过去再说?”

陈婉婷注视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一股冰冷的陌生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赵明辉,那是我爸妈攒了二十多年的血汗钱。你现在让我把它无偿转到你弟弟名下?”她的声音因为竭力压制情绪而有些发紧。

“也不是完全无偿嘛,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赵明辉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向别处。

“帮衬?”陈婉婷几乎要笑出来,“那你帮衬过我什么?去年我爸腰伤住院,你说单位忙走不开,是我一个人在医院陪了十来天。我为了赶项目熬夜到凌晨,你嫌我敲键盘影响你睡觉,从来没说过一句‘我去接你’。现在,你让我拿我父母的房子,去帮你那个眼高手低的弟弟?”

被戳到痛处,赵明辉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地低声道:“你怎么变得这么计较?不都是一家人吗!”

“一家人?”陈婉婷的声音冷了下来,“你问问你爸妈,他们有把我当过一家人吗?你再问问你自己,你把我当成你的家人了吗?”

赵明辉彻底不说话了,蔫头耷脑地站着,像只漏了气的皮球。

那一整晚,两人背对着背躺在床上,中间空出的距离,仿佛一道再也无法跨越的深渊。

第二天是周六,陈婉婷照例早起,坐在书桌前开始准备她商业专栏的素材。

这是她的事业,她在几个主流平台分享商业知识和市场观察,三年下来,积累了超过两百五十万的关注者。

在公婆看来,她这份工作就是“不务正业”,远不如赵明辉那个“铁饭碗”来得安稳可靠。

他们当然不知道,陈婉婷去年一年的总收入,是八百三十万。

她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偶尔提起收入时,赵明辉总是不耐烦地打断:“运气好罢了,这种钱说不准的,没什么好讲的。”

时间长了,她也懒得再说。

她的收入都由自己打理,他们租住的这套两居室公寓,日常开销主要靠赵明辉那点工资。

他月薪三千五,扣除杂七杂八,到手不到三千,日子常常捉襟见肘,很多时候还要靠陈婉婷私下补贴。

上午十点多,门铃突然响了。

陈婉婷从书房走出来开门,门外站着满脸笑容的小叔子赵文博,还有他那个同样游手好闲的女朋友。

“嫂子!”赵文博嗓门洪亮,“我跟妈说好了,今天先过来看看房子,琢磨一下我的工作室怎么布置!”

陈婉婷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看什么房子?”

“就云栖雅苑那套啊,”赵文博的语气理所当然,“妈说你已经同意过户给我了,我跟小娜过来量量尺寸,看看装修。”

陈婉婷简直要被这家人的无耻气笑了:“谁同意的?”

“我妈说的啊。”赵文博说着,侧身就想往里挤。

陈婉婷冷着脸,半步不退。

他女朋友在旁边小声劝:“文博,要不……改天再说?”

“说什么说!”赵文博立刻炸了毛,声音尖利起来,“这是我哥家,就是我家!嫂子,你怎么这么小气?都是一家人,还分你的我的?”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亲爱的”公公婆婆从里面走了出来。

好一个“全家出动”。

“都堵门口干什么?”赵建国沉着脸,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有话进去说。”

一群人呼啦啦挤进了这个不到八十五平的小公寓。

李秀芳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翻找茶叶。

赵建国则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正中间,翘起腿,像个准备升堂问案的县太爷。

“婉婷,昨天饭桌上的事,我们今天再好好说说。”赵建国清了清嗓子,开了腔,“文博下个月就要跟平台签协议了,对方要求他必须有固定又像样的工作场地。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实在没钱再买一套。你那套房子反正空着,过户给文博,你们继续住这儿,不是两全其美?”

陈婉婷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爸,那套房子是我爸妈买的,我不可能给。”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赵建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陈婉婷鼻尖,“嫁到赵家三年,你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明辉的,明辉的就是我们赵家的!文博是明辉的亲弟弟,帮他是天经地义!”

这时,赵明辉穿着睡衣从卧室晃了出来,显然刚被吵醒。

看到客厅这阵仗,他整个人愣住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来得正好!”赵建国立刻调转矛头,“你来评评理,你媳妇的房子,该不该给你弟弟用?”

所有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赵明辉身上。

陈婉婷也看着他,那一刻,她心里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可笑的期盼。

赵明辉的目光在陈婉婷脸上停留了一秒,迅速转向他父亲,嘴唇动了动,最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婉婷,要不……就按爸说的办吧?反正咱们住这儿也挺好……”

陈婉婷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啪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赵明辉,”她盯着他,用尽力气才让声音保持平稳,“你刚才说什么?”

“我……”赵明辉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游移,“爸年纪大了,你别总惹他生气。房子……房子以后我们再想办法,总会有的……”

“拿什么有?”陈婉婷冷冷地问,“用你一个月三千五的工资吗?”

赵明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赵建国彻底暴怒了:“你什么态度?嫌我儿子挣得少?我告诉你,他挣得再少也是你丈夫!你嫁了他就得认!”

李秀芳赶紧上前打圆场:“婉婷啊,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看这样行不行,过户之后,让文博每月给你们一千五,就当是补贴。”

一千五?她那套房子在滨川区,市价早就过了五百万,月租金市场价至少九千起步。

“这不是钱的问题。”陈婉婷的声音没有起伏。

“那是什么问题?”赵建国咄咄逼人,“说白了你就是自私!心里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我今天把话放这儿,陈婉婷,这房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你就给我滚出赵家!”

02

客厅陷入死寂。

赵文博和他女朋友低头玩着手机,仿佛这场争吵与他们毫无关系。

李秀芳拉了拉赵建国的袖子,被他一把甩开。

赵明辉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一言不发。

陈婉婷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一股深沉的疲惫感淹没了她。

三年,整整三年,她忍受着这个家无止境的索取和轻蔑。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付出足够多,退让足够多,总有一天,他们会真心接纳她。

她错了。对于贪婪的人,退让只会助长贪欲,付出在他们眼里都是天经地义。

“好。”陈婉婷突然开口。

赵建国脸上立刻露出胜利者的得意:“这就对了嘛,早这么懂事儿不就……”

“我说,好,”陈婉婷平静地打断他,“我滚出赵家。”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档,递到赵明辉面前:“离婚协议,我昨晚拟好的。你看看,没意见就签字。”

赵明辉彻底傻了:“婉、婉婷,你……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我们离婚。”陈婉婷的声音平静无波,“这公寓是租的,车子是我的,家里存款也基本都是我的收入。我们没什么需要分割的共同财产。签了字,从此各走各路。”

赵建国在一旁嗤笑:“吓唬谁呢?离了婚你一个快三十的女人,还能去哪儿?谁要你?”

陈婉婷懒得理他,只盯着赵明辉:“签,还是不签?”

赵明辉的手抖得厉害:“婉婷,你别冲动,爸就是说的气话……”

“我没冲动。”陈婉婷看着他,一字一顿,“这大半年,我想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赵明辉,在这段婚姻里,你爸妈把我当摇钱树,你弟弟把我当冤大头,而你,永远站在他们那边,劝我忍。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她拿过协议,在乙方签名处,工整地写下“陈婉婷”三个字。

然后把平板和电子笔,一起递到赵明辉面前。

赵明辉没接,他看着她,眼圈瞬间红了:“婉婷,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赵建国一把抢过电子笔,塞到他手里:“签!让她滚!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赵家,她能混出个什么名堂!”

李秀英想拦,被赵建国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赵明辉在全家人注视下,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婉婷收好平板,转身进卧室收拾东西。

她的私人物品不多,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足够装下。

这公寓里大部分家具电器,都是用赵明辉工资买的,她一样都不要。

当她拉着箱子走到门口时,赵明辉突然冲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婉婷,你别走……我这就跟爸说,房子我们不要了,你别走行不行?”

陈婉婷轻轻地,异常坚定地挣开了他的手。

“赵明辉,”她看着他,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你知道吗?我去年一年的收入,是八百三十万。”

赵明辉整个人僵住了。

赵建国在后面不屑地哼了一声:“吹牛不打草稿!”

陈婉婷没理他,继续对赵明辉说:“你一年工资四万出头。我两三天的收入,就抵得上你辛辛苦苦干一年。”

“我还留在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里,不是图你什么,更不是离不开你。只是因为我曾经天真地以为,你心里有我。”

陈婉婷直视着赵明辉那双写满震惊和悔恨的眼睛,“现在我知道了,你谁都不爱,你只爱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和你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家。”

说完,她拉开公寓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隐约听见屋里传来赵建国气急败坏的吼叫,和李秀英压抑的哭声。

还有赵明辉梦呓般的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

他说:“八百三十万……她一年能赚八百三十万……我一年才四万多……离了婚,我可怎么过啊……”

陈婉婷没有回头。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不断变小。

她看着镜面里自己苍白却坚定的脸,忽然笑了笑。

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赵明辉后来又用各种方式联系过陈婉婷几次,电话,短信,内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说他知错了,说他爸妈也后悔了,同意不要房子了,求她再给一次机会。

陈婉婷一概没有回应。

那套位于滨川区云栖雅苑的婚房,她第一时间就挂到了中介平台准备出售。

中介业务员热情地问她是否急售,可以适当降价。

陈婉婷说不急,但也不想留着。

那套房子承载了太多令人窒息的记忆,她只想尽快摆脱。

从那个家搬出来后,陈婉婷在公司附近的栎城中心租了一套酒店式公寓,一室一厅,朝南,有整面落地窗。

每天清晨,她不再是被婆婆催做早饭的吵闹声惊醒,而是被温暖的阳光唤醒。

再也没有人在她耳边念叨她的工作“不正经”,也没有人对她的方案嗤之以鼻。

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

她的商业专栏关注量持续增长,各种高端的商业合作邀约也纷至沓来。

有时候忙到深夜一两点,她会给自己冲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璀璨的灯火。

她会觉得,这样独立而自由的生活,真好。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那三年的婚姻片段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

不是怀念,更像是回看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噩梦。

而现在,梦终于醒了。

离婚后第三周,陈婉婷接到了前婆婆李秀英的电话。

这是离婚后,李秀英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电话里,李秀英的声音没了往日的理直气壮,带着小心翼翼:“婉婷啊,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有事吗?”陈婉婷语气平淡。

“那个……明辉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瘦了不少。”李秀英叹着气,开始打亲情牌,“你看,你们离婚也有阵子了,有什么气也该消了吧?要不,抽空回来吃顿饭?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鱼。”

陈婉婷看着电脑屏幕上刚敲定的一份价值不菲的合作协议,平静拒绝:“不用了李阿姨,我最近工作忙。”

“婉婷,妈知道,以前是我们对你不够好……”李秀英的声音带了点哭腔,“可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结?明辉他是真知道错了,他爸也后悔当初话说重了。你就看在往日情分上,再给他一次机会,行不行?”

“李阿姨,”陈婉婷打断她,“我和赵明辉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从法律上说,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那套房子……”李秀英终于暴露了真实目的,“你真要卖啊?”

“对,已经挂出去了。”

“别卖行不行?”李秀英的声音急了起来,“那房子地段多好,以后肯定还要涨,卖了多可惜!你看这样,你把房子卖给文博,按市场价,我们让他慢慢还你钱……”

陈婉婷几乎要气笑:“李阿姨,赵文博有稳定工作吗?他拿什么还?用他那不靠谱的网红梦吗?就算他能赚钱,五百万的房子,他要还到哪年哪月?”

“都是一家人,干嘛算那么清楚……”

“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陈婉婷再次打断她,“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还要工作。”

不等李秀英再说什么,陈婉婷直接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想继续处理工作,思绪却被搅乱了。

写了几行字都不满意,她索性关了电脑。

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五味杂陈。

K城说大也大,大到离婚后,她和赵明辉再没偶遇过。

说小也小,小到前婆婆一通电话,就能把她拽回那些令人作呕的回忆里。

赵明辉后来又尝试加她好友,陈婉婷没通过。

他发的那些忏悔短信,她也一条没回。

不是还恨,只是觉得,真的没必要了。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再纠缠,除了徒增烦恼,没有任何意义。

但陈婉婷万万没想到,有些人根本不想让她轻易“过去”。

离婚后第一个月,陈婉婷的全平台关注总数突破了三百二十万。

作为商业领域的头部博主,平台特意为她安排了一次深度线上专访。

主持人问她,是如何在短短三年内,从一个新人成长为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意见领袖的。

陈婉婷说,靠的是专业、坚持和热爱。

其实,还有两个字她没说:逃避。

只有把时间完全用工作填满,她才没空隙回想那段失败的婚姻和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

专访视频发布后反响热烈,一天播放量就破了一千五百万。

评论区里,一条评论被顶到最前面:“这位‘婉见商机’博主,不就是前段时间网上热议的,被婆家逼着过户陪嫁房给弟媳的那位吗?看样子离婚了?恭喜姐姐脱离苦海,专心搞事业!”

这条评论像块石头投入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陈婉婷的私信一夜之间被各种信息塞满。

绝大部分是支持和鼓励,夸她做得对,早该离开那种吸血鬼家庭。

当然,也夹杂着少数刺耳声音,说她绝情,不懂体谅家人,甚至有人恶意揣测她能赚这么多钱背后有猫腻。

陈婉婷看着那些留言,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那天晚上八点多,公寓门铃响了。

陈婉婷通过门禁视频看了一眼,是赵明辉。

他一个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熟悉的保温桶,微微低着头,整个人显得憔悴疲惫。

陈婉婷没开门。

他很有耐心地按了三次门铃,见没反应,又抬手敲门,声音不大,带着哀求:“婉婷,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妈炖了鸡汤,让我给你送来。你开开门好吗?”

陈婉婷背靠冰冷的门板,一言不发。

“婉婷,我……我看到你的专访了。”赵明辉的声音有些沙哑,“原来……原来你这么厉害,我以前都不知道。”

陈婉婷当然厉害。否则,她怎么可能在三年里白手起家,做到年入八百多万?

但这些,她从没机会跟他好好分享。

因为每当她想跟他聊聊工作时,他总是兴致缺缺,敷衍道:“你这工作终究不稳定,有空还是看看书,考个事业单位什么的吧。”

“婉婷,我真的知道错了。”赵明辉还在门外说着,“我不该那么懦弱,什么都听爸妈的,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发誓,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搬出来跟你住,再不让他们来打扰你……”

“赵明辉,”陈婉婷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你回去吧。”

03

门外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门板被拍得砰砰响,赵明辉的声音激动起来:“婉婷!你开门!我们当面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陈婉婷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再这样骚扰,我就叫保安了。”

拍门声戛然而止。

过了许久,她才听见他拖着沉重脚步离开的声音。

陈婉婷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最后,她索性关了机,比平时早早就上床睡了。

那一晚,她又做梦了,梦里又回到赵家那个压抑的客厅。

赵建国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李秀英坐在一旁抹泪,赵明辉低头不语,而赵文博拿着她的口红,在她婚纱照上乱涂乱画。

她想逃,却发现所有门窗都锁死了。

陈婉婷从梦中惊醒时,窗外天色还灰蒙蒙的。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心里前所未有地清明。

离婚,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至少现在,她人生的门,由她自己掌控。

她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赵明辉没再来找她。

但一周后,陈婉婷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陈婉婷女士吗?我是孙磊,赵文博的……前男友。”

陈婉婷愣了一下:“前男友?”

“对,我们分手了。”电话那头,孙磊的声音很平静,“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两人约在咖啡馆见面。

孙磊比陈婉婷上次见他时瘦了些,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我和赵文博分手,导火索是您。”他开门见山。

陈婉婷皱了皱眉:“因为我?”

“对。”孙磊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您家里那些事,赵文博都跟我说了。她颠倒黑白,说您自私,不肯把房子过户给她,还因此跟她哥离了婚,害得她家鸡犬不宁。”

陈婉婷端起咖啡,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一开始,我也觉得您做得有点过分,毕竟是一家人,帮衬一下也正常。”孙磊自嘲地笑了笑,“但后来,我渐渐发现不对劲。赵文博不止一次跟我畅想未来,说等拿到那套房子,就让我辞掉工作,专心给她当助理,她负责赚钱养家。”

“我问她,你拿什么赚钱?她说,她有几百万粉丝的嫂子当靠山,还怕没流量?到时候让您给她引流,带她上热门。她说,您敢不答应?您嫁到赵家,就得为赵家做贡献。”

孙磊抬起头,认真看着陈婉婷:“陈女士,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您不是自私,您是清醒。如果我真跟她结了婚,下半辈子就得跟她一起,趴在您身上吸血。”

陈婉婷依旧沉默,心里却翻江倒海。

“我提分手时,赵文博骂我现实,说我嫌她穷,看不起她。”孙磊语气里充满鄙夷,“其实我不是嫌她穷,我是看不起她那种理直气壮的懒惰和贪婪。明明自己一无是处,却总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她爸,她妈,她哥,全一个德行。”

“你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这些?”陈婉婷终于问。

“因为我觉得,您可能需要这个。”孙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U盘,推到陈婉婷面前,“这里面,是我和赵文博交往期间,她无意中泄露的一些她家里的聊天记录截图。他们有个家庭群,正在计划,如果您执意不卖房子,就去您公司和住处闹,在网上散播谣言,毁掉您的事业。赵文博甚至还说,要找几个社会上的人,给您点‘教训’。”

陈婉婷拿起那枚小小的U盘,入手冰凉,指尖微微发抖。

“谢谢你。”她由衷地说。

“您不用客气。”孙磊站起身,“说起来,我也该谢谢您。如果不是您这面镜子照出了他们的原形,我可能真就一脚踏进火坑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

陈婉婷独自坐在咖啡馆里,手里紧紧攥着U盘,心里一阵阵发冷。

她以为离婚就是终点,一切纠葛都已尘埃落定。

现在看来,对于某些人,那不过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回到公寓,陈婉婷将U盘插入电脑。

里面文件不多,只有几个文件夹,但每个文件的标题都让她心惊。

文件夹里,是那个名为“一家人”的家庭群聊天记录截图。

赵文博:“爸!陈婉婷那个贱人真把云栖雅苑的房子挂出去了!中介挂牌价五百二十万!她怎么不去抢!”

赵建国:“别急,我找人打听过了。她那房子楼层一般,又是老户型,没那么容易出手。这价格挂着,一时半会卖不掉。”

李秀英:“那可怎么办?文博这边马上要跟公司签约了,没有场地,人家不认啊。”

赵文博:“要我说,就别跟她废话了!直接去她住的地方堵她!她要是不把房子乖乖交出来,我们就去她公司闹!在网上曝光她!说她骗婚,婚内转移财产!我看她这个博主还怎么当!”

赵明辉:“文博,你别胡来!这是犯法的!”

赵文博:“哥,你就是太怂了!她都把你甩了,你还处处为她着想?我告诉你,对付这种女人,就不能手软!必须给她点厉害瞧瞧!”

赵建国:“文博说得对。明辉,这事你不用管了,我和你妹妹来处理。”

赵明辉:“爸,婉婷她……她其实没做错什么……”

赵文博:“她没错?她一年赚几百万,给过家里一分钱吗?自私自利的白眼狼!这种女人,活该一辈子嫁不出去!”

聊天记录时间截止在三天前。

陈婉婷坐在电脑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不仅要她的房子,还要毁掉她的事业和人生。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赵明辉。

陈婉婷盯着屏幕上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第一次按下了接听键。

“婉婷!”赵明辉的声音充满压抑不住的惊喜,“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有事?”陈婉婷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想提醒你一下。我爸和我妹,他们最近可能会做些不理智的事,你……你最近出门小心点……”

“我已经知道了。”陈婉婷平静地打断他。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赵明辉,”陈婉婷说,“如果你对我们之间还念半分旧情,就回去劝劝你爸和你妹,别做傻事。否则,就别怪我把事情做绝。”

“婉婷,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必要了。”陈婉婷说,“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联系我。如果你们家任何人再来骚扰我,我会立刻报警。”

她挂断电话,将他的号码彻底拉黑。

然后,她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郑律师,您好,我是陈婉婷。有件事,想委托您处理一下。”

三天后的下午,陈婉婷正在工作室里和团队开视频会议,助理神色匆匆跑了进来:“婉婷姐,楼下……楼下有人找您,说是您前夫的父亲和妹妹,情绪很激动,保安快拦不住了。”

陈婉婷放下会议资料,对视频那头的团队成员说:“会议暂停半小时。”

然后,她抬起头对助理说:“让他们上来吧。”

“啊?”助理一脸错愕,“可是婉婷姐,他们看起来……”

“没事,”陈婉婷平静重复,“让他们上来。”

五分钟后,赵建国和赵文博一前一后冲进了陈婉婷的工作室。

赵建国老脸涨红,赵文博则是一副恨不得生吞她的凶狠模样。

工作室里其他员工都停下工作,惊疑不定地看向这边。

“陈婉婷!”赵建国一上来就指着她鼻子骂,“你什么意思?把明辉拉黑了?连我电话都敢不接?你以为离了婚就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陈婉婷示意助理带其他同事去休息区,偌大的工作室很快只剩他们三人。

“有什么事,坐下说吧。”陈婉婷安稳地坐在老板椅上,平静注视着他们。

“房子!”赵文博冲过来,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倾倒,“你马上把房子过户给我!不然,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

“哦?是吗?”陈婉婷饶有兴致地问,“你打算怎么让我混不下去?”

“我去网上曝光你!”赵文博恶狠狠掏出手机,“说你骗婚,说你卷走我们家财产,说你在外面养男人!我看你那些被蒙蔽的粉丝,还会不会继续给你送钱!”

陈婉婷被她这副蠢样逗笑了:“好啊,你去吧。需不需要我给你提供更劲爆的素材?比如,你们全家计划敲诈勒索我的聊天记录,还有你找社会闲散人员准备对我进行人身威胁的通话录音。这些一起发出去,效果应该更好。”

赵文博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

赵建国的脸色也变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陈婉婷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扫过他们,“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否则,我马上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和蓄意勒索。”

“你敢!”赵建国恼羞成怒,扬起手就想打过来。

陈婉婷早有防备,迅速后退,他一巴掌打了个空,身体因惯性踉跄,差点摔倒。

“爸!您小心!”赵文博赶紧扶住他,转过头用淬毒的眼神瞪着陈婉婷,“陈婉婷,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陈婉婷冷冷回应,“不过,你们最好也等着。我的律师函,今天下午就会送到你们家。罪名是敲诈勒索未遂和人身威胁。我想,我手里的证据应该非常充足。”

赵建国和赵文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最终灰溜溜地走了,再没有来时那副嚣张气焰。

陈婉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们狼狈消失在街角人流中,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以为离婚是痛苦的解脱。

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另一场更丑陋战争的序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郑律师发来的信息:“陈女士,律师函已通过特快专递寄出。另,您前夫赵明辉先生刚才联系我,表示想和您见一面,就他家人的行为当面向您道歉。您看,是否需要安排?”

陈婉婷想了想,回复:“见。时间地点由我来定。”

是时候,和过去做个彻底了断了。

陈婉婷和赵明辉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家咖啡馆,位于湖边一条僻静小路上。

三年过去,咖啡馆重新装修过,换了招牌,但那个能看见湖景的靠窗位置还在老地方。

赵明辉比约定时间早到很久。

陈婉婷到的时候,他面前那杯美式咖啡已经见底。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眼下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透着颓唐之气。



“婉婷,”看到陈婉婷,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显得局促不安,“你来了。”

陈婉婷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点了杯拿铁。

“找我什么事?”陈婉婷开门见山。

“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赵明辉低着头,声音艰涩,“为我爸,为我妹,也……也为我自己。对不起,婉婷,真的对不起。”

陈婉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做出那么过分的事……”赵明辉的声音带了哭腔,“我爸昨天收到律师函,回家跟我大吵。我骂了他们,我说,如果你们真敢伤害婉婷,我就跟你们断绝关系。”

“是吗?”陈婉婷淡淡反问。

“真的!”赵明辉急切地抬起头,甚至想伸手抓陈婉婷的手,“婉婷,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我真的会改,我发誓以后一定改。我们复婚,我马上从家里搬出来,我们一起住,我再不管家里那些破事了,好不好?”

陈婉婷身体微微后倾,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赵明辉,”陈婉婷平静地看着他,“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那么坚决要跟你离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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