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是个周五。
我特意提前两小时下了班。
菜市场的鱼摊老板见是我,熟练地挑了一条最大的桂鱼,笑呵呵地说苏会计今天心情不错。
我没接话,只是笑着扫了码。
心情确实不错。
因为今天不仅是纪念日,还是我们看中的那套学区房交定金的前夜。
为了这套房子,我们准备了三年。
那张存放在保险柜最底层的定期存折里,躺着六十六万。
那是当初周家给的彩礼,我爸妈一分没动全添了回来,甚至还把老家的门面房卖了一间,凑了个吉利数给我压箱底。
这笔钱,是我的底气。
也是这个小家庭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扎根的希望。
回到家,我开始忙活。
清蒸桂鱼,油焖大虾,还有一个周凯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在这个七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弥漫开来。
时针指向了七点。
门锁响动。
周凯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我端着汤走出厨房。
周凯换了鞋,眼神有些发直,看到满桌的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哦,今天是纪念日啊。”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心头微微一沉,但还是压下了那股不适,给他盛了一碗汤。
“这几天公司很忙吗?看你魂不守舍的。”
周凯接过碗,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
“还好,就是那几个大客户比较难缠。”
他抽出纸巾擦手,动作很慢,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要去售楼处交定金。”
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试探着提起正事,“存折在你那儿保管,密码也没忘吧?”
周凯扒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苏青。”
他放下筷子,没有看我,而是盯着碗里的那块鱼肉。
“现在的行情……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
“我是说,房价。”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我听几个做房产的朋友说,明年可能会跌。我们要不再观望一下?现在把钱砸进去,万一被套牢了怎么办?”
我放下了手里的碗。
作为一名资深审计,我对数字和谎言有着天然的敏感。
周凯不是一个关注宏观经济的人。
他以前的论调一直是“早买早享受,刚需不怕跌”。
“这套房子是你挑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你说离你公司近,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而且房东急着用钱出国,价格已经比市场价低了十万。这个时候不买,什么时候买?”
周凯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领带扯下来扔在椅子上。
“我就是觉得压力大!买了房就要背几百万的贷款,万一我失业了呢?万一公司倒闭了呢?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
声音陡然拔高。
在这个温馨的纪念日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暴躁的男人,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不是在担心房价。
他是在害怕动那笔钱。
“周凯。”
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那六十六万,还在吧?”
周凯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随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你什么意思?苏青你什么意思?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那是你的嫁妆,我能动吗?我就是累了,想推迟买房,怎么就扯到钱还在不在了?”
他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典型的虚张声势。
在心理学上,当一个人的反应过度激烈时,往往是为了掩盖内心的心虚。
我没有和他吵。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好,既然在,那明天带着存折去,我不交定金,我去银行打个流水,看一眼总行吧?”
周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抓起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
“随你便!你要是不信任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去公司睡!”
“砰”的一声。
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震得桌上的汤碗都跳了一下。
我坐在满桌渐渐变凉的菜肴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那条精心挑选的桂鱼,眼睛浑浊地盯着天花板。
像极了此刻的我。
我知道,这顿饭吃完了。
我们的婚姻,可能也要吃完了。
周凯那一夜没回来。
我也没有给他打电话。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机相册。
里面有我们大学时的合照,那是他穿着廉价的白衬衫,在操场上给我弹吉他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眼神清澈,虽然穷,但是满眼都是我。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约是一个月前。
那天半夜,他的手机突然亮了。
我睡眠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背对着我,正在飞快地打字。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半张脸,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焦急和温柔。
第二天早上,我趁他洗澡,翻了他的手机。
没有密码,或者说,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通话记录很干净。
微信聊天记录也很干净。
干净得就像是被特意打扫过的战场。
但我还是在短信回收站里,发现了一条没来得及彻底删除的信息。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三个字:
“我好疼。”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但这三个字,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视网膜。
周凯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我。
“怎么了?一大早发呆。”
我举起手机,把那条短信展示给他看。
“谁发的?”
周凯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但也仅仅是一秒。
他很自然地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声。
“哦,应该是发错了吧?或者是那种诈骗短信,现在的骗子什么招数都有。”
演得真像。
如果不是我看到他拿毛巾的手在微微颤抖,我差点就信了。
“是吗?”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诈骗短信会说‘我好疼’?周凯,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周凯叹了口气,坐到床边,拉过我的手。
“老婆,你想多了。真要是外面有人,我会留着短信让你看吗?”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那种湿腻的触感,让我觉得恶心。
但我没有甩开。
因为那个时候,我还不想撕破脸。
或者说,我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他只是一时意乱情迷。
直到三天后。
我在帮他洗那件深蓝色冲锋衣时,在口袋夹层里摸到了一张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团。
展开。
是一张医院的挂号单。
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
挂号费:50元。
患者那一栏被撕掉了。
但是日期,正是那个收到“我好疼”短信的第二天。
我拿着那张挂号单,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吹了一下午的风。
周凯家里没有得癌症的亲戚。
我也很健康。
那么,这个让他花五十块钱挂特需专家号的人,是谁?
晚上,周凯回家。
我把挂号单拍在茶几上。
“解释一下。”
周凯看到那张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鞋,就冲过来一把抓起那张单子,仿佛那是烫手的烙铁。
“你翻我口袋?”
“别转移话题。”我冷冷地看着他,“谁病了?”
周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
“是……是一个老同学。”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男的女的?”
“女的。”
“叫什么?”
“林婉。”
这两个字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婉。
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那是周凯的初恋,也是他大学时期心中的“白月光”。
听说当年林婉嫌弃周凯家穷,转身跟一个富二代出了国。
周凯为此消沉了整整两年,直到遇见我。
我一直以为,那是已经翻篇的过去。
没想到,书不仅没合上,还翻到了新的一页。
“她……她回国了。”
周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离婚了,那个富二代家暴她,把她赶了出来。她现在一个人在国内,又查出了白血病……苏青,她太可怜了。”
“所以呢?”
我面无表情地问,“她可怜,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医生?还是救世主?”
周凯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好歹相识一场,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我没让你看着她死。”
我从包里拿出两万块现金——那是刚发的季度奖金。
“这两万,你拿去给她。算是我作为你妻子,对你老同学的人道主义援助。多了没有。”
周凯看着那一沓红色的钞票,没有接。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愤怒,最后变成了失望。
“两万?苏青,那是白血病!两万块够干什么?够住两天院吗?”
“那你要多少?”
我反问,“要把我们的家底都掏空吗?”
“我没说要掏空家底!”
周凯吼道,“我就是想帮帮她!她现在举目无亲,只有我这一个朋友!你怎么就这么冷血?是不是在你眼里,钱比人命还重要?”
又是这句话。
冷血。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前女友而对我咆哮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那个曾经说“苏青,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运气”的男人,死在了回忆里。
“周凯。”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她当初抛弃你的时候,没见她觉得你可怜。现在落魄了回来找你,你就觉得自己是盖世英雄了?”
“这两万,你爱要不要。还有,以后不许再见她。”
![]()
说完,我回了卧室,反锁了门。
那一夜,周凯在客厅抽了一整夜的烟。
第二天早上,茶几上的钱不见了。
我以为他妥协了。
但我错了。
那是他对这个家,最后的“客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周凯不再晚归。
他每天按时上下班,甚至主动包揽了洗碗的家务。
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好,或者说,他在用这种方式麻痹我。
但我不是那种给颗糖就能哄好的小女孩。
我是做审计的。
我的职业本能告诉我,账目平得太完美,往往意味着背后有更大的窟窿。
我开始查他的消费记录。
他的工资卡绑定了我的手机副号,每一笔消费都有短信提醒。
这半个月,没有任何大额支出。
连买包烟都是十几块钱。
但我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我闻到了味道。
那是一种很淡的香水味,夹杂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
那天晚上,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我去挂包的时候,那股味道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不是我的香水。
我从来不用那种甜腻的花果香调。
那是林婉的味道。
我没有声张。
我打开了他的车钥匙,查看行车记录仪。
记录被格式化了。
很干净,连最近三天的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以为删了记录我就没办法了吗?
我打开了手机上的“ETC助手”小程序,输入了他的车牌号。
虽然行车记录没了,但高速通行记录还在。
最近一周,他有三次往返于市郊的记录。
那个出口,离市里的一家私立疗养院只有五公里。
那家疗养院我知道,以环境优美、收费昂贵著称,是很多富豪养老的首选。
一个得了白血病、身无分文的女人,住得起这种地方?
周六,周凯说公司要团建,去临市两天。
他甚至给我发了团建的通知截图。
截图是真的,但他去不去,是另一回事。
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开车去了那家私立疗养院。
我没有进去。
我就把车停在疗养院门口的一棵大树下,熄了火,静静地等着。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疗养院的大门开了。
一辆黑色的奥迪开了出来。
那是周凯的车。
车并没有开远,而是停在了路边的草坪旁。
车门打开,周凯先下来,然后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扶下来一个女人。
林婉。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外面披着周凯的那件深蓝色冲锋衣。
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化疗后的枯槁。
她的头发还在,甚至做了一个精致的卷发造型。
她靠在周凯的怀里,仰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凯低下头,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保温桶。
那是我家的保温桶。
早上出门前,他说要带去团建装绿豆汤喝。
原来,这绿豆汤是给“佳人”准备的。
我坐在车里,隔着贴了膜的玻璃,看着这一幕“恩爱”大戏。
我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的小丑。
原来,所谓的“白血病”,不仅不用住无菌舱,还能出来晒太阳,甚至还能喝加了冰糖的绿豆汤。
我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对焦,放大。
咔嚓,咔嚓。
我拍下了几十张照片。
每一张,都是他们背叛的铁证。
拍完照片,我并没有冲下去撕扯。
那样太难看了。
而且,如果只是出轨,顶多是道德问题。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钱。
林婉住的这种地方,一天的床位费就要八百。
加上所谓的“进口药”和营养品。
那两万块钱,恐怕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周凯的工资卡在我这儿有监控。
那他的钱是从哪来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存折!
那张存着六十六万的存折!
我猛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向家里狂奔而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夕阳像血一样铺在地板上,红得刺眼。
我冲进书房,拉开窗帘。
那个镶嵌在墙里的保险柜,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它是那种老式的机械密码保险柜,需要钥匙和密码同时使用才能打开。
密码只有我和周凯知道。
钥匙一共有两把。
一把在我随身的包里,从未离身。
另一把,藏在书架顶层的一本《百年孤独》的书脊里,这是我们的备用钥匙。
我搬来椅子,颤抖着手伸向那本书。
书还在。
我拿下来,翻开。
空的。
书脊里的那个小凹槽,空空如也。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钥匙没了。
我不死心,又把整个书架翻了一遍,甚至趴在地上看柜底。
没有。
备用钥匙不见了。
周凯拿走了。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
保险柜的门开了。
里面放着我们的房产证、结婚证,还有一些零碎的金首饰。
唯独那个红色的定期存折,不见了。
不仅存折不见了,连那张我也放在里面的身份证复印件,也不见了。
我跌坐在地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六十六万。
那是我的命啊。
我爸妈为了凑这笔钱,把那个开了二十年的小卖部盘了出去,连养老金都掏空了。
我也为了这笔钱,三年没买过超过五百块的衣服,连化妆品都只用打折的小样。
结果呢?
被这个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了。
拿去给他的初恋情人住豪宅,喝绿豆汤。
愤怒过后,是彻骨的寒冷。
我拿起手机,想立刻给他打电话质问。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停住了。
不能打。
现在打草惊蛇,他肯定会编出一万个理由。
甚至可能会转移剩下的钱。
虽然存折被拿走了,但这笔钱是定期,如果没到期提前支取,需要本人身份证。
存折户名是我。
他拿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没用,必须要原件。
等等。
我想起上个月,他说公司要给他买商业保险,需要配偶的身份证原件核对信息。
我当时没多想,就把身份证给了他。
第二天他还给了我。
难道就是那一天?
他拿着我的身份证,去银行办了挂失,或者重置了密码,或者……开了网银转账功能?
如果是那样,那这笔钱,可能早就变成了一串数字,飞进了别人的口袋。
我必须立刻去银行。
哪怕现在是周六下午,银行网点可能关门了,我也要去找24小时自助终端查一查。
我抓起包,冲出门。
最近的银行网点在两公里外。
我一路狂奔,甚至跑掉了一只高跟鞋,但我顾不上捡。
自助终端机前。
我插入身份证,通过人脸识别。
查询余额。
屏幕转着圈,那几秒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滴。”
页面跳出来了。
账户余额:0.00。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三个冰冷的数字时,我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我扶住机器,大口喘气,强迫自己不晕倒。
查询明细。
屏幕上一行行红色的转账记录,像是一把把刀子,割着我的眼球。
三天前。
第一笔,转出20万。
收款人:林婉。
前天。
第二笔,转出30万。
收款人:林婉。
昨天上午。
最后一笔,转出16万。
收款人:林婉。
分三次,转得干干净净。
连利息都没放过。
我死死盯着“林婉”这两个字。
好啊。
真好。
周凯,你真是好样的。
你不仅是个情种,你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诈骗犯。
你偷了我的钱,去填你那个无底洞前妻的欲壑。
我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下了所有的流水记录。
我的手很稳。
稳得可怕。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哭有什么用?
哭能把钱哭回来吗?
不能。
现在,我要做的,不是哭,而是让他付出代价。
周凯的电话,是在两个小时后打来的。
那时候,我已经回到了家,正在收拾行李。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装进箱子。
衣服、书、电脑。
还有那张结婚照。
我把它从墙上摘下来,反扣在地上,用脚踩碎了玻璃相框,取出了里面的照片。
然后用剪刀,沿着中间,一分为二。
把他那半张脸,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铃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
来电显示:老公。
多讽刺的称呼。
我接通了电话。
“喂,苏青,你在家吗?”
周凯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背景音里有救护车的鸣笛声。
“在。”我淡淡地说。
“那个……银行是不是给你发短信了?”
他支支吾吾地问,“就是……关于账户变动的。”
看来他也知道瞒不住了。
大额转账,银行系统会有风险提示,虽然他改了手机号,但因为我是户主,有些核心通知还是会发到我的预留号码上(虽然稍微滞后了一点)。
“发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被打开的保险柜,“六十六万,全没了。”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凯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像是要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苏青,你听我说。婉婉她病情恶化了,必须要马上手术。医生说如果不手术,她活不过这周。我实在没办法了,救人要紧,我就先把那笔钱挪用了。”
“挪用?”
我冷笑,“不告而取谓之窃。周凯,你这是偷。”
“你怎么能说这么难听!”
周凯急了,“我们是夫妻,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再说了,我又不是不还!等婉婉病好了,她会把国外的房产卖了还给我们的。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别计较这个了行不行?那边还在抢救,我先挂了。”
“等等。”
我叫住了他。
“周凯,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什么?”
“我下午去了疗养院。”
我说,“我看到她了。她气色不错,还能喝绿豆汤。这就是你说的正在抢救?”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只能听到周凯粗重的呼吸声。
“你……你跟踪我?”
“如果我不去,我怎么知道我的六十六万,是给人拿去买燕窝补身体了,还是拿去给你前妻装修豪宅了?”
“苏青!你别无理取闹!”
周凯恼羞成怒,“她那是回光返照!你懂不懂医学?反正钱我已经转了,手术也安排了。你要是非要逼死她,逼死我,那你就去报警吧!大不了我去坐牢,一命抵一命!”
他在赌。
赌我心软,赌我顾及夫妻情分,赌我不敢把事情闹大。
可惜,他赌输了。
“好。”
我平静地说,“既然你这么大义凛然,那我们就成全你。”
“什么?”
“离婚吧,周凯。”
我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旋了无数次的话。
“协议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六十六万,算我借给你的,利息按银行四倍算。要么还钱,要么坐牢。你自己选。”
“苏青!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嘟。”
我挂断了电话。
反手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微信,拉黑。
支付宝,拉黑。
一切联系方式,全部切断。
做完这一切,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住了三年的家。
关门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我住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这一夜,注定无眠。
我把手机开了静音,扔在床上。
屏幕开始疯狂闪烁。
那是拦截系统在工作。
一个,两个,三个……
全是陌生号码。
我知道,那是周凯借了别人的手机在打。
或者他在用网络电话轰炸我。
一百次。
一百一十次。
一百二十五次。
整整一夜,我的手机屏幕就像是坏掉了一样,不停地亮起,熄灭,再亮起。
我看着那些红色的未接来电提示,心里竟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急了吗?
怕了吗?
当你拿着我的钱去讨好别人的时候,你想过我会有多绝望吗?
第二天早上,电话终于停了。
世界恢复了清净。
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妆,遮住了黑眼圈。
穿上我最贵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去了公司。
生活还得继续。
我得赚钱,还得打官司。
但是,这种安静,太反常了。
以周凯的性格,他肯定会来公司堵我,或者去我爸妈家闹。
可是,整整一天,风平浪静。
没有电话,没有人影。
就像是他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下班后,我给闺蜜韩露打了个电话。
她是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
“露露,帮我查个人。”
我说,“周凯。还有那个林婉。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六十六万,如果真的只是为了骗钱花,他现在的反应不应该这么平静。”
韩露在那头敲着键盘:“放心,交给我。只要有身份证号,没有我查不到的。”
挂了电话,我回到酒店。
刚刷卡进门,门口的一张小卡片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塞在门缝里的。
不是那种色情小广告。
而是一张……红色的催款单?
我捡起来一看。
上面写着:“周凯,欠债还钱。找不到你人,就找你老婆。”
下面附着我的照片,还有这家酒店的房号。
我的手猛地一抖。
他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周凯借了高利贷?
那六十六万不够?
恐惧瞬间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立刻反锁房门,挂上防盗链。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喂?”
对面传来一个阴森的男声。
“苏小姐,晚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