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在异国他乡听到那个广播时如遭雷击:左蓝牺牲的消息是假的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林,这都什么年月了,你那破收音机还能听出花儿来?”

邻居的调侃隔着门板传来,余则成没应声。他死死盯着刻度盘,满是老年斑的手指在剧烈颤抖。

在一片死寂的电流声中,那个沉寂了三十八年的死频率,突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咳嗽,紧接着是那句让他魂飞魄散的暗语:

“风筝,线断了。”

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第一章:死灰复燃的频率

1982年,台北的冬天来得格外湿冷。

仁爱路的一条深巷里,雨水顺着破旧的瓦当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啪嗒”声。这里是眷村的一角,住的大多是当年从大陆撤退过来的老兵和眷属。巷子深处的这间老屋,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昏暗逼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老年人特有的膏药气息。

余则成坐在藤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毯。他老了,真的老了。六十岁的年纪,背已经佝偻得像一张拉不开的弓,脸上布满了老人斑,那双曾经精明、深邃、能藏得住泰山崩于前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总是半眯着,仿佛随时都会睡着。

穆晚秋走了三年了。那个曾经任性的大小姐,陪他在这个孤岛上演了半辈子的戏,最后死于肺气肿。临走前,她紧紧抓着余则成的枯手,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娇蛮,只有无尽的荒凉和恐惧。她说:“老余,我想回家……我想吃延安的枣。”

余则成没说话,只是流泪。他给不了她枣,也给不了她家。他连自己是谁,有时候都快记不清了。

现在的他,对外身份叫林云,是一个性格孤僻、退休在家的老会计。邻居们都知道这个“老林”是个怪人,不打牌,不聊天,唯一的爱好就是摆弄那一屋子的破烂无线电器材。

“滋——滋——”

桌上那台也是美军二战时期淘汰下来的军用接收机,正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机身漆皮剥落,露出了锈迹斑斑的铁壳,但在余则成手里,它却比命还金贵。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是一天中电离层反射最不稳定的时刻,也是他雷打不动的“听戏”时间。

“老林啊,这都什么年月了,电视都有彩色的了,你那破收音机还能听出花儿来?”

隔壁王大爷的大嗓门隔着薄薄的木板墙透了过来,带着几分戏谑。

余则成没有应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正死死地捏着那个胶木旋钮,动作微小得像是在给心脏做手术。

他在找一个频率。一个在三十八年前就已经“死去”的频率。

那是1945年,抗战胜利的前夜,在天津的一间地下室里,左蓝曾笑着告诉他:“则成,如果有天我们走散了,或者大家都以为我死了,你就守着这个频率。只要风筝线还在,我就能找到你。”

三十八年了。这个频率里除了死寂的白噪音,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两岸对峙最紧张的时候,哪怕是满大街都在抓“共谍”的时候,这里也从来没有过一丝涟漪。

理智告诉他,左蓝早在1946年就牺牲了。他亲眼看到了那张发黄的报纸,听到了组织内部的通报。他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梦见她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但直觉——那个支撑他在军统、中统、保密局的狼窝里活下来的野兽般的直觉,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总觉得,那场牺牲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份精心修饰过的档案。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屋内光线更加昏暗。收音机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着,像一只独眼狼的瞳孔。

“滋……滋滋……”

突然,那片死寂的电流海中,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短促的波峰。

余则成浑身一震,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收缩。那只颤抖的手瞬间稳如磐石,极快地向左微调了0.5个刻度。

“咳。”

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咳嗽声,穿透了岁月的尘埃,清晰地撞击在他的耳膜上。

这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喉咙受过重伤后的嘶哑。但这声音的尾音,带着一种特殊的颤音——那是左蓝特有的习惯。当年在延安抗大,她讲课讲累了,或者思考问题时,总会这样下意识地轻咳一声。

余则成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冲上了头顶。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盏绿灯,仿佛要把它瞪出血来。

三秒钟后,那个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咳嗽,而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语速极快,带着浓重的天津口音:

“风筝,线断了。城南雨大,收衣服。”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盲音,频率再次归于死寂。

“啪!”

余则成手里的紫砂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布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风筝。线断了。

这是暗语!这是当年他和左蓝在天津执行任务时,专用的最高级别危急暗语!“风筝”是指潜伏者,“线断了”意味着上线失联或组织由于不可抗力暂时静默,“城南雨大”是指危险逼近,“收衣服”则是——启动紧急死信箱!

余则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稻草,又像是一个已死的人突然被强行拉回了人间。

难道……她没死?

这怎么可能?三十八年了!如果她没死,为什么不联系?如果她没死,她在哪里?

余则成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但他顾不得这些。他跌跌撞撞地扑向窗边,手指颤抖着拨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窥视。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在汇聚成河。

不,不对。

余则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在脑海中迅速复盘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广播。声音嘶哑,像是声带受损;背景音很杂,有风声,甚至……还有汽车的喇叭声?

这意味着,对方不是在专业的密室里发报,而是在……户外?或者是某个极为嘈杂的环境中?

还有那句“城南雨大”。台北的南边,是文教区,也是保密局(现为情报局)宿舍最集中的地方。

危险来自那里?

余则成转过身,从床底下一个落满灰尘的皮箱夹层里,摸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枪身已经有些锈蚀,但这把枪曾伴随他走过天津的每一个夜晚。他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弹夹。

五发子弹。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尊严。但现在,他觉得这五发子弹或许能用来干点别的。

不管那个声音是人是鬼,是陷阱还是奇迹,他都必须去验证。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寻找真相的路上,而不是烂在这个发霉的藤椅里。

他换上一件黑色的雨衣,戴上一顶压得极低的鸭舌帽,拿起一把长柄黑伞,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雨,更大了。

第二章:影子猎手

台北警备总司令部,情报处。

年轻的郑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叮、当、叮、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充满烟味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只有三十岁出头,是情报处新晋的科长。哈佛大学心理学硕士,受过美国CIA的专业训练,与那些还在用老虎凳和辣椒水的国民党老特务不同,郑强相信数据,相信心理侧写,更相信直觉。

“科长,监测到了。”

一名技术员推门而入,神色紧张地递上一张波谱打印纸,“就在十分钟前,仁爱路三段附近,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异常信号。虽然做了伪装,但这绝不是民用电台能发出的波段。这是……老式的苏制发报机的特征。”

郑强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苏制发报机……仁爱路……”他喃喃自语,“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古董?简直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要不要立刻定位抓捕?”技术员问。

“不。”郑强合上打火机,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抓捕太粗鲁了。这种老鬼,就像是地下的老鼠,你一跺脚,他就缩回去了,或者干脆咬舌自尽。我们要做的,是跟着他,看他要去哪,看他要见谁。”

他转过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台北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在仁爱路的那片眷村区域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林云,男,62岁,原籍河北,1949年随军撤台,曾任职于后勤部,后因病退役。”郑强背诵着档案里的资料,声音冰冷,“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是,这世界上哪有真正干净的白纸?尤其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

“科长,您怀疑这个林老头?”

“我查过他的医疗记录。”郑强转过身,眼神犀利,“一个有着严重失眠症和神经衰弱的老人,每个月却还要去旧书店买大量的军事历史书籍和无线电配件。他的邻居说他孤僻,可我看过监视照片,他在买菜的时候,眼神会下意识地观察四周的制高点。这是职业病,改不掉的。”

“那现在的信号……”

“那是他的上线,或者是下线。”郑强把波谱纸扔在桌上,“备车。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老会计’。另外,通知行动队,换便衣,撒出去,把那个区域给我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

余则成走在雨中。他的步伐看似蹒跚,实则每一步都走在路灯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帽檐流下,模糊了视线,却让他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身后五十米处,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引擎声很轻,但在雨夜里依然无法遁形。

被盯上了。

余则成心中一沉。刚才的广播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对于现在的监听技术来说,足以锁定大概范围。他没想到敌人的反应这么快。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而是依旧保持着那种老年人特有的迟缓节奏,拐进了一家热闹的夜市。

夜市里人声鼎沸,炸臭豆腐的味道、蚵仔煎的油烟味混杂在一起。余则成在人群中穿梭,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在利用每一个摊位、每一根柱子遮挡视线。

他在一个卖旧衣服的摊位前停下,假装挑拣衣服,利用一面破镜子的反光观察身后。

那辆车停在了夜市口,两个穿着雨衣的年轻人下了车,手都揣在怀里,目光锐利地在人群中搜索。

不仅有尾巴,还有咬人的狗。

余则成放下衣服,借着旁边一辆推过来的运货板车的掩护,迅速闪进了一条两栋楼之间的窄缝。这是一条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捷径,通往另一条街道。

穿过窄缝,他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小公园。这里杂草丛生,只有一个断了半截的石碑孤零零地立着。

这就是暗语里指的“死信箱”。三十八年前,他和左蓝约定,如果要在天津启用紧急联络点,就找“有半个名字”的地方。这个石碑上刻着“抗战胜利纪念”,但“念”字断了一半。

余则成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暂时无人后,蹲下身,在那块石碑底座的一处裂缝里摸索。

潮湿、冰冷、粗糙。

突然,指尖触碰到了一样异物。

那是一团被蜡丸密封的小纸卷,表面还带着一丝余温。

真的有东西!

余则成的心脏狂跳,他迅速将蜡丸攥在手心,揣进兜里,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撑着伞离开了公园。

就在他离开不到一分钟,郑强带着人出现在了石碑前。

郑强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感受着里面残留的温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是热的。”他站起身,看着余则成消失的方向,“老狐狸,露出尾巴了。”

“科长,追吗?”

“不急。”郑强点燃了一支烟,“他拿到了情报,一定会急着去解读,或者去见人。现在抓他,只能拿到一个蜡丸,我要的是他背后的一整张网。放长线,钓大鱼。”

回到家,余则成反锁好门,拉紧窗帘,甚至用棉被堵住了门缝。

他在微弱的烛光下捏碎了蜡丸。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卷烟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几行小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的情况下写成的。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余则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笔迹。

那个曾经在延安的窑洞里,教他写入党申请书的笔迹;那个在天津的咖啡馆里,给他写情诗的笔迹。

真的是左蓝。

余则成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滴落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墨点。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三十八年啊!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死灰,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烂在台湾了,没想到,她还活着!她就在这座城市里,甚至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擦干眼泪,凑近烛光,辨认纸上的内容:

“毒蛇已醒,老巢暴露。今夜子时,城南老街‘静思书屋’对面,运垃圾的板车。有你要的真相,也有送你回家的路。切记,身后有鬼,小心‘猎手’。”

毒蛇?猎手?

余则成心中一凛。左蓝提到的“猎手”,应该就是刚才跟踪他的人。而“毒蛇”,难道是指保密局内部的某个代号?

更重要的是,“送你回家的路”。

这五个字,像是有万钧之力,击穿了余则成所有的防线。回家。回大陆。回那个他魂牵梦绕、却以为永远回不去的地方。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九点。距离子时(晚上十一点)还有两个小时。

余则成将纸条凑近蜡烛,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他将灰烬倒进茶水里,一饮而尽。

这是老规矩。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他吹灭了蜡烛,坐在黑暗中,像一尊雕塑。他在等待,等待最后的时刻,也在等待那场迟到了半生的重逢。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的天花板夹层里,一枚微型的窃听器正闪烁着红光,将屋内的动静——哪怕是他吞咽茶水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到了百米外的一辆指挥车里。

郑强戴着耳机,闭着眼睛,手指随着余则成的呼吸节奏轻轻敲击着桌面。

“静思书屋……”郑强突然睁开眼,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查一下这个地方。今晚,我们要去参加一场老朋友的聚会了。”

第三章:沉默的邻居

静思书屋位于台北城南的一条老街上。这里是文教区,白天书卷气浓厚,到了晚上却异常冷清。

雨势稍歇,但雾气却起来了。昏黄的路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团团光晕,将整条街道渲染得如同鬼域。

余则成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他没有直接去书屋,而是像个流浪汉一样,缩在街角的一处屋檐下,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从不相信巧合,从不轻易踏入预设的地点。

书屋已经打烊了,卷帘门紧闭。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对面的巷口,停着一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板车。车上堆满了黑色的垃圾袋,上面盖着一块破雨布。

这就是接头地点?

余则成皱了皱眉。这种地方,既显眼又隐蔽,确实符合左蓝大胆心细的风格。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安静了。这条街安静得有些过分。平日里这个时间,总该有些晚归的学生或者出来吃宵夜的居民,但今天,整条街像是被清空了一样。

陷阱。

余则成脑海中警铃大作。但他没有退路。左蓝在信里说得明白,“毒蛇已醒,老巢暴露”,如果今晚不见面,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枪,深吸一口气,压低帽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向那辆板车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他距离板车还有十米的时候,板车上的雨布突然动了一下。

余则成猛地停下脚步,手伸进了怀里。

雨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了一个人头。

第四章:咫尺天涯的真相

即便是在昏暗的路灯下,余则成也能看清那张脸上纵横交错的烧伤疤痕,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蜈蚣爬满了整个面部,左眼睑被烧得变形,只能半睁着,右脸颊更是塌陷了一块,嘴角歪斜。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这是男是女,更像是一个刚从地狱业火里爬出来的恶鬼。

余则成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枪,脚步停滞在三米开外。

“你是谁?”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嗓子眼里磨出来的。

那个“恶鬼”没有说话,只是急切地向他招手,动作僵硬而怪异,指着板车下方的空隙,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就在这时,余则成敏锐地听到了街道尽头传来极其轻微的刹车声。

不是一辆车,是车队!

“被包围了!”

余则成脑中轰然一响。郑强果然没那么好骗,他一直像猫捉老鼠一样吊在后面,等到老鼠找到了洞口,才准备一网打尽。

那“恶鬼”似乎比他更早察觉到危险,她不再招手,而是猛地从板车上一跃而下——动作竟然出奇的利落,完全不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她一把抓住余则成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拽着他直接滚进了路边的一条排水沟。

“砰!”

几乎是同时,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刚才余则成站立位置的地砖,火星四溅。

“狙击手!”余则成心头一凉。如果不是刚才那一拽,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个“恶鬼”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拽着他在充满污水的排水沟里匍匐前进。沟渠狭窄逼仄,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余则成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垃圾臭味,但在那臭味之下,他竟然莫名地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极其熟悉的味道。

那是……肥皂味?而且是那种最廉价的、用来洗衣服的“固本”肥皂的味道。

余则成愣住了。这三十八年来,他隔壁那个从未露面的清洁工“阿婆”,每次洗衣服时,飘出来的就是这个味道!

难道是她?

两人在沟渠里爬行了约莫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井盖。“恶鬼”停下,熟练地顶开井盖,先探头观察了一下,然后用力将余则成托了上去。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防空洞入口,隐藏在书店后巷的杂草丛中。

刚一落地,外面的脚步声就杂乱地响了起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夜雨中乱晃。

“搜!那老东西跑不远!”郑强的声音冷酷地传来,“把下水道出口都给我堵死!”

“恶鬼”迅速拉上井盖,又拖过一堆破烂的木箱压在上面,然后拉着余则成跌跌撞撞地向防空洞深处跑去。

防空洞里阴冷潮湿,只有微弱的应急灯还在闪烁。跑了不知多久,确认暂时甩开了追兵,“恶鬼”才停下来,靠在墙壁上剧烈地喘息。

借着昏暗的灯光,余则成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

她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清洁工制服,裤腿上全是泥水。那一头乱蓬蓬的花白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满是疤痕的脸上,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多谢相救。”余则成举起枪,枪口虽然低垂,却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但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那人转过身,背对着余则成。她似乎在极力平复呼吸,又似乎在犹豫什么。

“我知道你是谁。”余则成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颤抖,“刚才那广播里的声音,是你放的录音带,对不对?那盘录音带……是左蓝的。你是怎么弄到的?”

提到“左蓝”两个字时,那人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转过来!”余则成低吼道,“不管你是国民党还是那边的,今天既然到了这一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人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她看着余则成,那只完好的右眼里,竟然蓄满了泪水。那目光,透过浑浊的晶状体,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疤痕,像一把利剑,直刺余则成的灵魂。

太熟悉了。

这种眼神,既有钢铁般的坚毅,又有似水的柔情。这种眼神,他在延安的宝塔山下见过,在天津的咖啡馆里见过,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余则成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浑身战栗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那人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只见口腔深处空空荡荡,舌头竟然只剩下半截!

她是个哑巴!

余则成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痛得无法呼吸。

那人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支快用秃了的粉笔,转身在防空洞潮湿发霉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她的手很抖,字迹歪歪扭扭,但那笔锋的转折,那特有的勾画习惯,却和三十八年前那张入党申请书上的字迹,完全重合!

粉笔灰簌簌落下,像是一场迟到的雪。

墙上出现了两行字:

“老余,还记得那首诗吗?”

“为了为了更崇高的爱,我选择向死而生。马奎那天没打死我,组织用死囚换了我。这三十八年,我就住在你隔壁的杂物间。你看向窗外发呆的每一个瞬间,我都在看着你。”

写完最后一个字,粉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她扔掉粉笔头,转过身,泪流满面地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余则成,缓缓抬起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颤抖着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五章:三十八年的“尸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余则成看着那个军礼,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看着墙上那行触目惊心的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噗通”一声跪倒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左……左蓝?”

他试图喊出这个名字,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甚至带着哭腔。

真的是她。

不是鬼魂,不是替身,不是幻觉。

就是那个让他愧疚了半辈子、怀念了半辈子的左蓝!

“啊……啊……”

左蓝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悲鸣。她扑过来,一把抱住跪在地上的余则成。那一刻,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纪律,都在这迟到了三十八年的拥抱中土崩瓦解。

余则成抱着这具瘦骨嶙峋的身体,感受着那透过湿冷衣服传来的体温,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半生的委屈、恐惧、孤独统统哭出来。

谁能想到啊!

那个在天津街头英姿飒爽的女八路,那个让他仰望的革命女神,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隔壁那个阴暗潮湿的杂物间里,像老鼠一样躲藏了三十八年!

“为什么……为什么啊!”余则成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她那张毁容的脸,心痛得在滴血,“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左蓝流着泪,轻轻抚摸着余则成苍老的脸庞。她捡起地上的半截粉笔,在地上继续写道: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