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子替我儿子坐牢10年,出狱当天狱警说:他5年前就被父母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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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同志,麻烦通融一下,我儿子刘尘今天刑满释放,我在门口等一天了。”

值班狱警隔着玻璃,眼神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老头。

“大爷您别闹了,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刘尘五年前就办理假释离监了。”

张大海脑子里“嗡”的一声,颤抖着掏出一摞厚厚的信件拍在窗台上。

“胡说!这是他上个月寄回来的家书,他在信里还说在努力争取减刑!”

狱警瞥了一眼信封上的邮戳,冷笑一声甩出了一句让张大海如坠冰窟的话。

“人早就被亲生父母接走享福了,这事儿当初可是您爱人亲自签的字。”



张大海把最后一张日历撕下来的时候,手有点抖。

二零二三年,十月十六日。

为了这一天,他像头老黄牛一样在建筑工地上熬了整整三千六百五十天。

窗外天刚蒙蒙亮,北方深秋的雾气贴着窗棂子往里钻,屋里冷飕飕的。

张大海没觉着冷,心口窝那团火烧得他浑身燥热。

他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半。

离去省城监狱的大巴发车还有两个小时,但他已经睡不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那是个老式的红漆大衣柜,漆皮掉了好几块,露出来的木头泛着黑。

拉开柜门,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鼻而来。

最里层挂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那是十年前他为了参加表弟婚礼买的,统共也没穿过三次。

昨晚他特意用湿毛巾把领口和袖口擦了又擦,这会儿摸上去还有点潮。

换上西装,扣子有点紧,勒得慌。

这十年,他在工地上干的是重体力活,背驼了,肩膀却更宽了,那是扛水泥扛出来的死肉。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那个满脸褶子、头发花白的老头看起来有点滑稽,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但他不在乎。

今天是刘尘出来的日子,当爹的得有个当爹的样。

张大海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

盒盖有些变形,费了好大劲才抠开。

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叠码得整整齐齐的汇款单据,还有一本边角卷起的红色存折。

他把手指在舌尖上沾了点唾沫,一张张地数着那些单据。

每一张单据背后,都是他省下来的烟钱、酒钱,是他在大年三十别人家团圆吃饺子时,他在冰天雪地里帮人卸货换来的血汗。

“一千,两千……加上存折里的八万,够那孩子做个小买卖了。”

张大海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虽然戒烟十年了,但这牙色却怎么也刷不掉。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桂英披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棉袄走了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眼屎还挂在眼角。

她瞥了一眼盛装打扮的张大海,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大半夜的折腾啥?不知道家里隔音不好啊?”

她的声音尖细,带着刚睡醒的起床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张大海没在意她的态度,嘿嘿笑了一声:“桂英,赶紧收拾收拾,六点半的车,晚了就赶不上了。”

孙桂英没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握成拳头在腰眼上捶了两下。

“我不去了。”

张大海正在系领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啥?”他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说我不去了!”孙桂英提高了嗓门,眼神有些闪躲,盯着茶几上的空水杯,“昨晚腰疼了一宿,坐不了长途车,颠得慌。”

张大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桂英,那是刘尘!那是咱儿子!他在里面蹲了十年,今天出来,当妈的不去接,像话吗?”

孙桂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张大海的鼻子嚷道:“什么咱儿子?那是你的心头肉!我身体不舒服还得硬撑着去?你想累死我啊?”

隔壁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小龙穿着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个手机,屏幕的光照得他那张虚胖的脸惨白惨白的。

“大早上的吵吵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小龙打了个哈欠,眼神浑浊,明显是熬通宵打游戏了。

张大海看着这个二十九岁还赖在家里啃老的亲生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小龙,你妈腰疼去不了,你赶紧穿衣服,跟我去接你哥。”

张小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斜眼看着张大海。

“爸,你有病吧?我去接他?我要是去了,别人怎么看我?再说了,我车没油了,也没钱加油。”

“坐大巴去!”张大海压着火气。

“我不坐那破玩意,一股脚臭味。”张小龙转身就要回屋,“你自己去吧,接回来让他自己找地儿住,家里这屁大点地方,可没他睡的床。”

“混账东西!”

张大海几步跨过去,扬起巴掌就要抽。

张小龙没躲,反而把脸凑了过来,挑衅地看着他:“打!你打!为了个外姓人打你亲儿子?张大海,你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孙桂英见状,尖叫着扑上来,一把抱住张大海的胳膊,死命往后拖。

“张大海!你敢动小龙一根指头试试!他不就是不去接人吗?多大点事!刘尘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自己不认路啊?”

张大海被拖得踉跄了几步,那只扬起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看着这对母子。

一个撒泼打滚,一个冷眼旁观。

这个家,明明住了三十年,此刻却让他觉得冷得刺骨,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

十年前,也是在这个客厅。

也是这对母子。

那时候他们跪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求刘尘救命。

现在,人要回来了,他们却连装都懒得装了。

张大海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浊气强行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从茶几上拿起那个铁皮盒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行,你们不去,我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决绝。

“我不光要去,我还要给刘尘摆接风酒,我要让街坊邻居都看看,我儿子堂堂正正地回来了。”

说完,他没再看这对母子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门。

防盗门重重地关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去省城的大巴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瞌睡的乘客。

张大海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玻璃随着车身的颠簸不停地颤动,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向后退去。

枯黄的野草,光秃秃的杨树林,还有远处冒着白烟的化工厂烟囱。

这一切在张大海眼里都变得模糊起来,渐渐和十年前那个雨夜重叠。

那是大年三十。

饺子刚下锅,热气腾腾的。

门被人猛地撞开,张小龙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那一身名牌羽绒服上,赫然印着几个暗红色的手印。

血。

还没等张大海反应过来,张小龙就瘫软在地上,带着哭腔嚎叫:“爸,妈,我杀人了……我不小心把他脑袋开了瓢,他不动了……”

那一瞬间,张大海觉得天塌了。

孙桂英手里的醋瓶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酸味混着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全家乱作一团。

张小龙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嘴里只会重复那一句话。

就在张大海手足无措准备报警的时候,孙桂英疯了一样扑向了坐在饭桌旁一言不发的刘尘。

“刘尘!算妈求你了!你救救小龙!他还小啊,他才十九岁!他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

孙桂英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很快就青了一片。

刘尘是孙桂英带来的孩子,那年来的时候才七岁,瘦得像只猴子。

张大海对他视如己出,供他吃穿,供他学汽修。

这孩子话少,心实,干活是一把好手。

当时,刘尘手里还拿着筷子,夹着一个刚出锅的饺子。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的弟弟,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张大海。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在等。

等这个平时对他还算不错的继父说一句话。

只要张大海说一句“不行,这事不能替”,刘尘绝对不会动。

可是,张大海沉默了。

那一刻,私心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喉咙。

小龙毕竟是亲生的,是老张家的独苗。刘尘……终究隔着一层肚皮。

那几秒钟的沉默,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刘尘看懂了。

他慢慢地放下筷子,把那个还没来得及吃的饺子放在碗里。

然后他站起身,从张小龙身上扒下那件带血的羽绒服,套在自己身上。

“爸,照顾好我妈。”

这是刘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拿起桌上的半瓶白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抓起门口那块早就准备好的带血砖头,冲进了雨幕里。

那一夜,张大海蹲在门口抽了一整包烟。

雨水打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是个懦夫。

他用继子的十年青春,换了亲生儿子的苟且偷生。

这份愧疚,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这十年里日日夜夜烫着他的心。

大巴车猛地颠簸了一下,把张大海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铁皮盒子。

还好,都在。

这十年,他没让家里人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

他对孙桂英说是在当保安,实际上是在那个没有资质的黑工地里搬砖、扛沙袋。

因为那样来钱快。

他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三百块钱生活费,剩下的钱,一部分寄给监狱里的刘尘,一部分存进这个盒子里。

他想好了,等刘尘出来,他就把这笔钱全交给他。

哪怕刘尘要打他骂他,他也认了。



车子驶入了高速服务区,司机喊着休息二十分钟。

张大海没下车,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馒头,就着保温杯里的凉白开啃了起来。

这十年,他的胃早就练成了铁打的。

为了省钱,他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吃过一顿带肉的菜。

工友们都笑话他是个守财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赎罪。

这种近乎自虐的生活方式,能让他心里的罪恶感稍微减轻那么一点点。

他一边嚼着馒头,一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已经磨毛了边,信纸折痕处也快断了。

这是刘尘寄来的第一封信。

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心情极度波动下写的。

“爸,我在里面挺好的。不用挂念。这里的活不累,管教对我也挺好。你要注意身体,少抽烟。小龙还小,不懂事,你多担待点。勿念。”

只有短短几行字。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甚至还在关心那个害他入狱的弟弟。

张大海当时收到这封信,躲在工地的水泥管子里哭得像个傻子。

这孩子,心太善了。

前五年,张大海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去探监。

每次见到刘尘,那孩子虽然瘦了,黑了,剃着光头,但精气神还在。

他总是隔着玻璃笑着说:“爸,别来了,路费挺贵的。把钱留着。”

那笑容,像针一样扎着张大海的眼。

可是从第六年开始,情况变了。

每次张大海去探监,监狱方面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

“犯人正在集训。”

“监区流感封锁。”

“犯人情绪不稳定,拒绝会见。”

张大海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他是个老实人,不敢跟穿着制服的人争辩。

他只能把带来的吃的用的留下,然后在那堵高墙外站上几个小时,对着里面的方向抽根烟,再默默离开。

虽然见不到人,但信还是每个月准时寄到。

信的内容也越来越简单,大多是报平安,说自己在里面表现好,争取减刑。

有时候还会提到一些生活琐事,比如监狱里的伙食改善了,或者是学会了新的手艺。

这些信,成了张大海这后五年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觉得,这就说明刘尘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他这个没用的爹。

只要人还在,只要心还热,这日子就有盼头。

张大海小心翼翼地把信叠好,放回口袋,贴着胸口。

那里有一颗苍老的心脏,因为即将到来的重逢而剧烈跳动着。

大巴车终于在下午一点到了省城客运站。

张大海下了车,没舍得打车,向路人打听了公交路线,倒了两趟车才晃悠到了监狱所在的郊区。

这一路,他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老人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张大海心里有点发毛,但他是个唯物主义者,或者说,他逼着自己不信那个邪。

刚下公交车,手机响了。

是孙桂英。

张大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大海啊,你到了吗?”

孙桂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背景里还有哗啦啦的麻将声。

“刚到,正往监狱门口走呢。”张大海紧了紧衣领,风有点大。

“那个……大海啊,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一声。”孙桂英支支吾吾的,“刚才监狱那边又来电话了。”

张大海心里咯噔一下:“咋了?不是说今天放人吗?”

“是……是这么说的。但是人家说手续出了点问题,可能今天办不完。让你别在那傻等了,先回来吧,过两天人家直接把人送回来。”

张大海停下了脚步,眉头锁得死死的。

“桂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已经是第二次阻拦了。

如果是手续问题,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等到他到了才说?

“哎呀你这死老头子,我能瞒你啥?我这不是怕你冻坏了吗?”孙桂英的声音突然拔高,“让你回来你就回来,哪那么多废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三万!碰!”

那是张小龙的声音。

张大海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他在寒风里站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老松树。

“我不回。”

他说得斩钉截铁。

“我就在门口等。哪怕等到半夜,我也要第一时间接到刘尘。手续没办完,我就等办完。只要他不出来,我就不走。”

说完,他不等孙桂英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他这十年来第一次挂孙桂英的电话。

挂断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但紧接着,那股不安的感觉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那么不想让自己接到刘尘?

是因为没脸见刘尘吗?还是怕刘尘回来分家产?

张大海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相信刘尘。

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那股子实诚劲儿随他。

就算全世界都变了,刘尘也不会变。

监狱的大门,比张大海记忆中更加威严。

两扇巨大的黑色铁门紧闭着,两边的岗楼上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

高墙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接人的家属。

有的捧着鲜花,有的拎着新衣服,还有的在角落里放了一挂鞭炮,准备去去晦气。

张大海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扇小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点,三点,四点。

侧门开了几次,走出来几个剃着寸头的男人。

每次门响,张大海都会猛地站起来,伸长脖子张望。

看着别人家抱头痛哭、欢天喜地地离开,张大海心里的滋味不好受。

既替人家高兴,又替自己着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气温骤降。

其他的家属都已经接到了人走了,空荡荡的广场上,只剩下张大海一个人。

还有那一地被风吹得到处乱滚的鞭炮碎屑。

这场景,像极了散场后的戏台,透着一股子凄凉。

难道真像孙桂英说的,手续没办完?

张大海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硬着头皮走向传达室。

“干什么的?站住!”

还没靠近,值班的年轻武警就喝住了他。

张大海连忙赔着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中华烟——这是他特意买来打点关系的。

“小同志,辛苦了。我是来接人的。我儿子叫刘尘,说是今天刑满释放,这都一下午了,怎么还没见人影啊?”

武警看都没看那烟一眼,冷着脸摆摆手:“这里不能收东西。你叫什么?犯人叫什么?哪个监区的?”

“我叫张大海。我儿子叫刘尘,是……是三监区的吧?”

张大海有些不确定,这几年没探视,他也不确定刘尘换没换监区。

武警拿过登记表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释放的人员名单里没有叫刘尘的。”

“不可能!”张大海急了,“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就是今天!是不是搞错了?麻烦您再给查查!”

“名单都在这,没有就是没有。”武警有些不耐烦,“可能是延期了,或者是名字记错了,你去旁边那个接待室问问狱政科的人。”

张大海的腿有点发软。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旁边的接待室,门还没关,里面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狱警,正在整理文件。

这狱警看着有些眼熟。

张大海努力回忆了一下,猛地想起来,这是当年负责刘尘案子的周管教!

那几年探监,也是这位周管教接待的他。

“周管教!周管教!”

张大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办公桌前。

周管教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老人,愣了一下。

“你是……刘尘的家属?”

周管教显然还记得他。

毕竟像张大海这样每个月风雨无阻来探监,一坚持就是五年的家属,实在不多见。

“对对对!我是他爸,张大海啊!”

张大海激动得语无伦次,“周管教,我来接刘尘回家。门口武警说名单上没他,您快帮我查查,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周管教的表情在听到“接刘尘回家”这几个字时,变得十分古怪。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怜悯的表情。

他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他看着张大海,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这半分钟里,张大海甚至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

“老张啊,”周管教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你确定……你是来接刘尘的?”

“那还能有假?”张大海急得拍大腿,“我这衣服都买好了,家里饭都做好了,就等他了!”

周管教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冷漠。

“老张,你坐下,先喝口水。”

周管教起身给张大海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他面前。

这反常的举动让张大海心里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他不喝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周管教。

“周管教,我不渴。您就告诉我,我儿子呢?他是不是在里面犯事了?是不是加刑了?”

这是张大海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如果是加刑,那意味着又要等。

但他等得起,哪怕再等十年,他也等。

周管教摇了摇头。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张大海。

虽然张大海不太懂电脑,但他还是看清了上面那张刘尘的照片,那是五年前的照片,比入狱时胖了一些。

在那张照片下面,有两个鲜红的大字,异常刺眼。

假释。

“这是啥意思?”张大海指着那两个字,声音在发抖。

周管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张,你别等了。”

“刘尘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办理了假释手续。”

“那天上午,他的亲生父母开着两辆豪车来接的他。手续齐全,符合规定。当时来接人的,除了他亲生父母,还有你的爱人,孙桂英。”

“你老伴,可是亲笔签了字的。”



“轰”的一声。

张大海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周管教嘴唇的一张一合。

五年前?

亲生父母?

孙桂英签了字?

这每一个词拆开来他都懂,可连在一起,就像是天书一样。

“周……周管教,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张大海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尘哪来的亲生父母?他是孤儿啊!桂英当年抱他来的时候,说他爹妈早死了!”

“不是玩笑。”

周管教从抽屉里调出了一份尘封的档案袋,解开上面的白线,抽出几张复印件。

“几年前,司法部开展了监狱服刑人员DNA打拐寻亲入库工作。刘尘的DNA比对上了南方的一对夫妇。那是做大生意的,找儿子找了三十年。”

“对方财力雄厚,为了让刘尘早点出来,不仅请了最好的律师,还主动赔偿了当年那个受害者一大笔钱,取得了谅解书。”

“加上刘尘在狱中表现良好,符合假释条件。”

周管教把一张纸推到张大海面前。

“你看,这是当时的接人签字记录。”

张大海颤颤巍巍地低下头。

那是一张《服刑人员假释离监交接单》。

在接人亲属那一栏里,签着三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龙飞凤舞,他不认识。

第二个名字娟秀工整,他不认识。

但第三个名字,化成灰他都认识。

那是那种小学没毕业、歪歪扭扭却又用力过猛的字体——孙桂英。

在那三个字上面,还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

那指印红得刺眼,像是一滴还没干透的血。

张大海觉得天旋地转,他一把扶住桌角,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像是魔怔了一样。

如果刘尘五年前就走了,那这五年他在给谁汇钱?

那这五年,他收到的那些信,又是谁写的?

如果孙桂英五年前就接走了刘尘,那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为什么要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每个月去邮局汇款,每个月对着那个永远寄不到的地址写信?

“周管教,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张大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我有信!我有刘尘给我写的信!上个月他还给我写了!要是人走了,这信是鬼写的?”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西装扣子,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掏出那叠被体温焐热的信件。

“你看!你看这笔迹!这是刘尘的字!我认得!这就是他的字!”

他把信摊在办公桌上,指着上面的字给周管教看,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周管教并没有去细看信的内容。

他只是拿起一个信封,看了一眼邮戳,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

“老张啊,你是个实在人,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这事儿太缺德了。”

周管教指着信封右上角的邮戳。

“你看这邮戳上的地址。”

张大海凑近了看,老眼昏花,看了半天才看清。

那上面的邮戳,赫然印着他们县城的名字,而不是监狱所在的省城。

“如果你儿子在监狱,信怎么会从你们县城寄出来?”

“还有这信封。”

周管教随手从桌上拿出一个印着监狱抬头的标准信封。

“监狱里寄信,必须用这种统一样式的信封,还要盖检查章。你收到的这些,虽然信纸像是那么回事,但信封就是路边小卖部五毛钱一个的那种。”

张大海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普普通通的牛皮纸信封,那是他这五年视若珍宝的东西。

现在看来,却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再看这字迹。”

周管教拿起一封信,指着其中几个字。

“这字虽然极力模仿刘尘的笔迹,但在一些笔锋和勾画上,明显不一样。刘尘写字用力大,纸背会有凸起。而这封信,笔触轻浮,有些字还写了错别字,这不像是一个沉稳的人写出来的。”

张大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信纸上那个“爸”字。

那是他看了无数遍,抚摸了无数遍的字。

此刻,那个字在他眼里慢慢变形,扭曲。

他突然觉得这字迹眼熟。

真的很眼熟。

那种撇捺总是拖得老长的习惯,那种因为不想多写一笔而用的简化字。

那是……张小龙的字!

那是他那个从小不学无术、连名字都写不好的亲生儿子的字!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张大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信散落一地。

真相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一点地锯开他的皮肉,露出下面淋漓的鲜血。

这是一场骗局。

一场持续了五年的、惊天动地的骗局。

骗子不是别人,正是跟他同床共枕三十年的妻子,和他掏心掏肺疼爱的亲生儿子。

这五年。

他在黑工地上搬砖,累得吐血。

他们拿着他汇回来的钱,吃香喝辣。

这五年。

他对着这些假信流泪,感动于儿子的孝顺。

他们在背后看着他像个猴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也许还在嘲笑他的愚蠢。

“为什么……?”

张大海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他不明白。

如果是为了钱,直接跟他说不就行了吗?

他这一把老骨头,赚的钱本来就是给这个家的。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要用刘尘来骗他?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寄托啊!

周管教看着瘫在地上的老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走过去,把张大海扶到椅子上。

“大爷,具体的家务事我不清楚。但当年办假释的时候,我是听了一耳朵。”

周管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全盘托出。

“当年那对富商夫妇,为了感谢你们家的养育之恩,也为了彻底断绝关系,给了你们家一大笔补偿款。”

“据说金额至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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