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小琴,签字吧。这是你的释放证明。记住,出了这道门,以前那个‘山水集团’的高总就死了。”
狱警把一张薄薄的纸推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高小琴握着笔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长期的劳作让她的关节有了风湿。
她签下名字,字迹依然清秀,却没了当年的锋芒。
“警官,死人其实比活人好过。”高小琴放下笔,声音低沉,“活人还得算计明天吃什么,死人只需要躺着。”
狱警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
“有人让我给你带个话。京州现在是‘钱’说了算。那些旧账,烂在肚子里,你能活命;翻出来,你连那个渔村都去不了。”
高小琴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狱警的眼睛:
“钱?钱伯钧?”
狱警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把身份证和几百块钱扔给她:
“好自为之。走吧,别回头。”
![]()
京州北站的出站口,喧嚣的人流中,高小琴显得格格不入。
她拦了一辆黑车,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一边剔牙一边斜眼看她。
“去哪?先说好,不打表,一口价。”
“孤鹰岭。”
光头司机的动作停住了,吐掉嘴里的牙签,转过身来上下打量高小琴:
“大姐,你没事吧?那地方现在是禁区,没人去。九年前死过人,听说是公安厅的……那个谁,大官。晦气得很。”
“给你加两百。”高小琴面无表情,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我不怕鬼,我怕人。”
车子发动了。光头司机是个话痨,耐不住寂寞:
“看你这样子,刚从里面出来?大姐,听我一句劝,现在的京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赵家、高家说了算,现在啊,那是‘资本’说了算。”
“怎么个说法?”高小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问道,她在套话。
“就说那个伯钧集团的钱老板吧,钱伯钧。啧啧,以前听说就是个给赵瑞龙提鞋的,搞地下钱庄。现在摇身一变,成慈善家了!前几天还上电视,说什么‘让每一个京州人都住上好房子’。屁!那大风厂的地皮,就是他吞下去的,转手一卖赚了几个亿,原来的工人一分钱没拿到,还要去信访办下跪。”
高小琴的手在衣袖里猛地攥紧:“大风厂的地,钱伯钧拿了?”
“可不是嘛!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但谁敢说?人家现在是商会会长,跟省里好几个领导称兄道弟。大姐,这世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啊。”
到了孤鹰岭,高小琴付了钱。
她站在那个残破的祖屋前,推开门,灰尘呛得她咳嗽不止。
走到灶台前,那里的每一块砖她都记得。
“同伟,我回来了。”高小琴对着空气说道,声音凄凉,“你在下面听到了吗?那个给你提鞋的钱伯钧,现在住着你的别墅,花着你的钱,还踩着你的名声当善人。你这盘棋,输得太惨了。”
她蹲下身,开始抠那块松动的砖。一边抠,一边自言自语,像是在跟祁同伟吵架:“你生前总说要胜天半子,说要把失去的尊严夺回来。结果呢?你给了侯亮平一个清名,给了赵家一个痛快,却把这烂摊子留给了我。祁同伟,你真自私。”
砖头被移开,那个陶土罐子露了出来。
高小琴抱起它,眼泪终于决堤:
“你自私了一辈子,最后还要利用我一次。好,我就再做一次你的棋子。这次,咱们不为了胜天,就为了把那帮吃人肉喝人血的混蛋,拉下来陪葬!”
![]()
夜深人静,孤鹰岭的风声像鬼哭狼嚎,拍打着摇摇欲坠的窗棂。
高小琴用火柴划亮了一根蜡烛,这是她在村口那个快要倒闭的小卖部里买的,五毛钱一根,红色的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流下,像极了谁的眼泪。
微弱的烛光在破败的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那个刚从地下挖出来的黑皮笔记本,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显得格外沉重。
封皮已经有些受潮发霉,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
高小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攒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勇气。
她翻开第一页,祁同伟那熟悉的、带着几分狂傲却又透着末路凄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
一刻,她仿佛看到祁同伟就坐在对面,穿着那身被他视若生命的警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小琴,这本笔记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写。赵瑞龙不可信,他眼里只有利益;高育良老师太爱惜羽毛,他眼里只有权力。有些脏事,他们为了保持那身官衣的干净,绝不沾手,都让我和钱伯钧去做。我是那把杀人的刀,钱伯钧是那个洗血的盆。但我得留个心眼,刀钝了会被扔,盆漏了会被砸。”
高小琴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字迹,指尖冰凉。
她一页页地翻看,每一行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也砸碎了她对这个世界仅存的一丝幻想。
“二零一X年,三月十二日。晴。赵瑞龙授意,将大风厂的一笔两千万安置款,通过虚假合同转入‘伯钧商贸’。这笔钱原本是给工人的救命钱,赵瑞龙拿得理直气壮。钱伯钧当面承诺,这笔钱在地下钱庄转三圈洗白后,会有五百万进入我的海外账户。但我没要,我让他把这笔钱存进了这个瑞士银行的私户,户名是他的远房表弟。这是赵家的把柄,也是钱伯钧的死穴。这笔钱只要动了,就是铁证。”
“二零一X年,七月五日。雷雨。高育良老师的‘育良基金’收到了三笔匿名捐款,共计一千五百万。表面是港商捐赠,用于汉东大学的学术研究,实际是钱伯钧通过地下钱庄操作的,资金来源是汉东某几个地级市的一把手。钱伯钧跟我喝酒时喝多了,满嘴酒气地说:‘祁厅,这哪是捐款,这是买路钱。这帮人想进步,又找不到门路,只能往老师的基金里塞钱。’他留了那次饭局的录音,我也留了。我知道,这不仅是钱伯钧的投名状,也是他随时准备反咬一口的毒牙。”
高小琴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仅仅是经济犯罪,这是一张巨大的、盘根错节的权力寻租网,是汉东官场的一张“百鬼夜行图”。
“钱伯钧……你胆子太大了。”高小琴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你不仅吃赵家的,你还吃下面的。你手里握着的,是半个汉东官场的命门。你这哪里是做生意,你这是在走钢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她翻到笔记本的中间,看到了一段更加触目惊心的记录:
“二零一X年,九月。山水集团的那个高尔夫球场项目审批受阻。钱伯钧提议,送给当时分管国土的王副省长一幅画。画是假的,但这幅画在香港的拍卖行被钱伯钧安排的人以八千万的高价拍下。左手倒右手,八千万就这样名正言顺地进了王副省长的口袋。钱伯钧跟我炫耀,说这就是‘艺术的价值’。我看着他那张贪婪的嘴脸,只觉得恶心。但我必须忍,因为我还在这条船上。”
高小琴的手在颤抖。
那个王副省,后来虽然调离了,但听说步步高升。原来,根子早就烂在这里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几张银行流水单的原件,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数字依然清晰得刺眼。还有一张黑色的内存卡,被透明胶带紧紧贴在封底。
祁同伟在旁边用红笔批注了一段话,字迹力透纸背:
“小琴,这张内存卡里是钱伯钧和那几个关键人物的通话录音,还有几次秘密分赃会议的现场录音。如果我死了,这些东西就是核武器。钱伯钧这个人,出身市井,贪财、怕死、还要面子。他现在一定洗白了,想当体面人,想进政协,想当代表。你拿着这个,就等于掐住了他的咽喉。他会像条狗一样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
“跪在我面前?”高小琴冷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滴在那个“死”字上,“同伟,你还是太天真了,或者说,你太高估了人性的底线。狗急了会跳墙,他不会跪,他会咬人,会吃人。他现在是‘钱大善人’,是光鲜亮丽的企业家,他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刚出狱的女人毁了他的一切?”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钱伯钧那张虚伪的笑脸。
九年前,他对祁同伟点头哈腰;九年后,他恐怕比谁都想让祁同伟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但是,同伟,我也不是当年的高小琴了。”她猛地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在里面待了九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个道理:对付恶人,要比他更恶。既然手里有核武器,那就在京州放个大烟花吧。炸不死他,也要扒了他那层人皮!”
她把内存卡小心翼翼地取下来,贴身藏在鞋底的夹层里,然后把笔记本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
她要做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
这一局,她赌上的是自己的命,赢了,海阔天空;输了,就去下面陪祁同伟。
![]()
京州,CBD核心区的伯钧大厦顶层。
这里是钱伯钧的独立王国。办公室大得像个篮球场,装修得金碧辉煌,俗不可耐。
墙上挂着不知道真假的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满了玉白菜和金蟾,地毯是波斯手工编织的,每一寸都透着暴发户的气息。
钱伯钧穿着一身昂贵的意大利定制西装,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一身的痞气。
他此刻正在发火,手里抓着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玻璃碎片飞溅,吓得站在对面的几个彪形大汉一哆嗦。
“废物!都是废物!养你们不如养条狗!”钱伯钧咆哮着,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高小琴出狱三天了!整整三天!你们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我平时给你们开那么多工资,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吃干饭的吗?”
其中一个领头的保镖叫刀疤,平日里也是个狠角色,此刻却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结结巴巴地解释:
“老……老板,不是我们要不到,是这娘们太贼了。她反侦察意识特别强,没回市区,也没住酒店,甚至连手机都没开。我们查了所有的监控,只看到她在北站上了一辆套牌的黑车,然后就像水蒸气一样消失了。”
“黑车?去哪的黑车?往哪个方向开的?”钱伯钧逼问道,唾沫星子喷了刀疤一脸。
“查了沿途的天网,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往北的国道上……往……往北边山里开的。”
“北边?”钱伯钧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随即脸色大变,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孤鹰岭!她回孤鹰岭了!祁同伟的老家!”
“祁同伟……”钱伯钧念叨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死了九年的男人,依然像个幽灵一样缠着他不放。
正在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悚。
钱伯钧浑身一震,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原本的狰狞瞬间变成了卑躬屈膝的谄媚。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话筒:
“喂,王书记?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哎哟,您放心,那个旧城改造的项目我肯定……”
“闭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不耐烦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了他的表决心,“老钱,我不是来听你表忠心的,也不是来听你汇报生意的。我听到风声,高小琴出来了?而且手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有没有这回事?”
钱伯钧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流:
“王书记,您……您听谁说的?这都是没影的事儿!都是谣言!那个女人在里面关傻了,疯疯癫癫的……”
“是不是谣言你自己清楚!”那个声音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和祁同伟干的那些勾当。当年大风厂的事,如果翻出来,你也知道后果。赵家倒了,咱们这帮人能活到现在不容易,那是上面有人保着。现在正是换届的关键时期,巡视组就在省里盯着。你屁股要是擦不干净,别怪我弃车保帅。到时候,别说你的生意,就是你的命,也未必保得住。”
“王书记,我……”
“侯亮平那边鼻子灵得很,他这几年一直没放弃对你的调查,就像条猎狗一样盯着你。你自己看着办,最好是让那个女人永远闭嘴,或者让她手里的东西永远消失。如果事情闹大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电话挂断了,忙音像催命符一样在钱伯钧耳边响着。
钱伯钧拿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他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眼神从恐惧转为狰狞,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他猛地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对着手下吼道:
“听到了吗?上面发话了!要是找不到高小琴,咱们都得死!去孤鹰岭!带上家伙!哪怕把山给我烧了,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记住,只要那本账,人……处理干净!做得像个意外,别给条子留下把柄!”
![]()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侯亮平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侯亮平正埋头吃着一碗红烧牛肉面,这似乎成了他加班的标配。
两鬓斑白的他,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但那股子“猴精”的锐气依然还在。
陆亦可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卷宗,眉头紧锁。
她把卷宗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泡面汤晃了晃。
“局长,程序不合规!”陆亦可的声音里带着火气,“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钱伯钧涉嫌犯罪,仅仅凭几个线人的消息,就动用技侦手段对他进行全方位的布控,这是违规的!如果被上面知道了,又要说你侯亮平搞‘有罪推定’,又要说你破坏营商环境。那个钱伯钧现在可是省里的红人,动他得有铁证!”
侯亮平咽下最后一口面,擦了擦嘴,顺手掐灭了烟头,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亦可,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看看现在的钱伯钧,大慈善家,商会会长,出入都有保镖,那是何等的威风。我们要等到他把证据都销毁了,等到他把所有的脏钱都转出去了,再动手吗?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可是我们没有突破口啊!”陆亦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高小琴现在失踪了,我们连唯一的证人都找不到。而且,九年了,当年的证据链早就断了,很多人都退休了或者调走了。就算高小琴手里有东西,法律效力也存疑。如果是一本复印件,或者是几句录音,法庭未必采信。”
“我不信祁同伟会留一堆废纸。”侯亮平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目光锁定在京州北部的山区,“祁同伟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这辈子最想赢我,但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最后时刻,一定把翻盘的希望留给了高小琴。那不仅仅是证据,那是他的‘胜天半子’,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嘲弄和反击。”
侯亮平转过身,看着陆亦可:
“亦可,你还记得九年前吗?我们也是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靠着直觉和拼命,撕开了赵家的口子。现在,历史在重演。这次,我们不能输。”
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是赵东来。侯亮平按了免提。
“猴子,有动静了。”赵东来的声音透着兴奋,背景音里是嘈杂的警笛声和无线电调度声,“我们的‘天网’系统和技侦手段刚刚捕捉到,钱伯钧手下的头号打手‘刀疤’,带着三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半小时前上了去往孤鹰岭的国道。而且,通过热成像分析,车上似乎带着违禁品,很可能是枪支。”
侯亮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果然!他们去孤鹰岭了!高小琴一定在那里!钱伯钧这是狗急跳墙了!”
“我们要不要拦截?”赵东来问,“在国道上设卡,把他们拦下来。”
“不!拦截了就打草惊蛇了,而且容易伤及无辜。”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脑飞速运转,“让他们去。这是高小琴在钓鱼,她想利用这帮人把事情闹大,或者她在跟钱伯钧做交易。我们不能坏了她的局。东来,你亲自带特警队,走小路包抄过去。记住,一定要确保高小琴的安全,哪怕她是犯罪嫌疑人,现在也是我们的关键证人。同时,要抓现行!我要让钱伯钧自己把证据送上门来!我要他在作案现场被捕,让他那张‘慈善家’的皮彻底被扒下来!”
“明白!这次咱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我倒要看看,他钱伯钧的头有多铁!”
挂了电话,侯亮平看着陆亦可,眼神坚定:
“亦可,通知我们在纪委的同志,随时准备双规钱伯钧。另外,联系季检察长,汇报情况,申请‘零点行动’。今晚,京州的天,要变了。”
![]()
孤鹰岭,破旧的祖屋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高小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山里的夜冷得刺骨,风声像是死去的冤魂在哀嚎。
她刚才故意把那个发霉的旧手机开机了一分钟,然后又迅速关机,扣掉了电池。这一分钟,足够让钱伯钧的技术手段定位到这里。
果然,没过多久,寂静的山谷里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车灯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了黑暗。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把那张至关重要的内存卡塞进了鞋底特制的夹层里,手里只拿着那个空的陶土罐子和那个装着笔记本的帆布包。她走出屋子,站在夜色中,像一个等待决斗的战士。
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高小琴接起来,那是钱伯钧。
“高总,躲猫猫的游戏好玩吗?”钱伯钧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带着几分戏谑,但高小琴能听出那背后的紧绷和杀意,“孤鹰岭风景不错,适合叙旧。九年前祁厅长就是在这里走的,看来你是个念旧的人啊。”
“钱伯钧,你果然还是那条嗅觉灵敏的狗。”高小琴冷冷地回应,声音平稳得让自己都感到惊讶,“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带了人,也带了枪。但我劝你别乱动,我现在就在大风厂的旧址等你。咱们换个地方。”
“大风厂?你不在孤鹰岭?”钱伯钧的声音瞬间变得暴躁,像是被耍了的猴子,“你敢耍我?我的车已经到村口了!”
“孤鹰岭是你带人来杀我的地方,这里地形复杂,我跑不掉,我又不傻。”高小琴在撒谎,她在拖延时间,也在转移战场,更是在给侯亮平争取布控的时间,“我现在已经在回京州的路上,刚才不过是让你看看我的位置。半小时后,大风厂见。那里是咱们孽缘开始的地方,也该在那里结束。你要是敢不来,或者敢在孤鹰岭乱来,我就把东西发给侯亮平。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那个内存卡里有你和王书记的通话录音,还有你那几个瑞士账户的密码。”
“你……”钱伯钧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显然气急败坏,尤其是听到“瑞士账户”四个字时,他的心理防线被击穿了,“好!高小琴,你有种!大风厂就大风厂!你要多少钱?只要你把东西给我,钱不是问题!”
“五千万美金,老规矩。”高小琴语气轻松,仿佛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别想着讨价还价。我知道你那几个瑞士账户里有多少钱,那都是祁同伟帮你存的,加起来哪怕没有五个亿也有三个亿吧。怎么,拿死人的钱不烫手吗?这五千万,就当是你给祁厅长的烧纸钱。”
“给他妈的死人存的!那是老子凭本事挣的!”钱伯钧骂道,声音有些歇斯底里,“行,五千万就五千万。但是我要验货。那本笔记本,还有内存卡,少一样,我让你生不如死。高小琴,你别逼我,逼急了大家一起死!”
“放心,都在这儿。咱们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高小琴立刻从屋后那条长满荒草的小路跑向村口。那里停着那辆黑车,司机正在打瞌睡。她用力拍醒司机,扔给他五千块现金。
“师傅,醒醒!去大风厂旧址,开快点!这钱全是你的!”
司机一看钱,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发动了车子。
车上,高小琴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
她在赌,拿命在赌。赌钱伯钧的贪婪和恐惧会让他失去理智,赌他不敢直接报警,赌他会带着人去大风厂杀人灭口。
她也在赌,侯亮平那个猴子,能看懂她的信号,能跟上这盘棋的节奏。
车窗外,京州的夜色飞速倒退。高小琴看着窗外,眼神决绝。
“同伟,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为你疯狂了。”
![]()
凌晨的大风厂旧址,寒风如刀。这里已经被拆成了废墟,只有几根水泥柱子孤零零地立着,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高小琴站在二楼的平台上,这里视野开阔,但也是绝路。身后就是那个几十米深的废井。
没过多久,三辆越野车呼啸而来,在大灯的照射下,扬起一片尘土。
钱伯钧并没有像高小琴预想的那样只带几个人,他带了足足二十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有的甚至还有猎枪。
“高小琴!滚出来!”钱伯钧拿着扩音器喊道,声音在废墟中回荡,显得格外狰狞,“我知道你在上面!别躲了!”
高小琴慢慢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那个帆布包。强光灯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没有一丝畏惧。
“钱伯钧,带这么多人,你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打仗的?”高小琴大声质问。
“跟你这种疯女人,没必要讲规矩。”钱伯钧关掉扩音器,在保镖的簇拥下走近,“东西呢?扔下来!”
“钱呢?我要的船票呢?”
“都在这儿!”钱伯钧拍了拍身边一个保镖提着的箱子,“你下来拿,或者扔下来,我验完货给你送上去。”
“你当我三岁小孩?”高小琴冷笑,“打开箱子,我要看一眼。”
钱伯钧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打开箱子,里面确实是一摞摞的钞票,但在最上面,赫然放着一把手枪。
高小琴看得很清楚,她心里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钱总果然是大手笔。不过,我不相信你。让你的狗退后五十米,你自己把箱子拿上来。”
“做梦!”钱伯钧失去了耐心,“高小琴,我现在数三声。你要是不把东西扔下来,我就让人开枪打断你的腿,然后把你扔进那个井里喂老鼠!”
“一!”
钱伯钧举起了手,身后的打手们纷纷举起武器,那个拿着双管猎枪的保镖瞄准了高小琴的膝盖。
“二!”
高小琴突然举起手里的罐子,把它悬在深井上方:“钱伯钧!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松手!这下面是暗河,冲走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睡安稳觉!赵瑞龙的账,高育良的账,还有你那个保护伞王书记的账,都在这里面!”
提到“王书记”,钱伯钧的脸色变了。那是他的死穴。
“别动!有话好说!”钱伯钧慌了,他往前走了几步,“高总,小琴!咱们是老朋友,何必闹得这么僵?你把东西给我,我再加一千万!我亲自送你出境!”
“晚了!”高小琴凄厉地喊道,“钱伯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祁同伟当年虽然坏,但他至少敢死!你呢?你连死都不敢!”
“妈的,给脸不要脸!”钱伯钧被彻底激怒了,恐惧转化为了疯狂,“开枪!打她的手!别让她松手!”
那个保镖得到了命令,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撕裂了夜空。高小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剧痛的来临。
但倒下的不是她,竟是钱伯钧身边持枪的歹徒。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个持枪的歹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手中的猎枪飞出老远,肩膀处血肉模糊。
钱伯钧只觉得耳边一阵温热,那是歹徒溅出的血。
他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谁?!”他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谁在开枪?!”
紧接着,废墟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炫目的光柱。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