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子,大伯想吃那家老巷口的红豆酥了,你能不能……”
“大伯,陈浩不是刚提了辆新车吗?让他开车给您买去。我这还要加班,挂了啊。”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夜景,心里那股子陈年的酸楚又翻涌上来。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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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那个冬天,冷得彻骨。
那时候,大伯陈建国的公司“建国物流”正处于转型的关键期。我作为大伯一手带出来的副总,几乎是以公司为家,没日没夜地跑市场、谈客户、优化线路。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大伯无儿无女,一直把我当亲儿子看,这家公司未来多少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但我错了,错得离谱。
那是一场原本应该是庆功宴的家庭聚会。大伯红光满面地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我那个游手好闲、整天只知道打游戏的堂弟陈浩——也就是大伯亲弟弟的儿子。
“今天大家都在,我宣布个事儿。”大伯喝了口酒,眼神扫过众人,最后在一脸期待的我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公司这摊子事,迟早要交出去。我决定,把自己名下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全部转给陈浩。”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陈浩发出一声夸张的欢呼:“大伯万岁!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大伯:“大伯,那……那我呢?”
大伯放下酒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淡漠:“林子啊,你是有能力的,到哪都能混口饭吃。但浩浩不一样,他没学历没本事,我要是不管他,他以后怎么活?你是当哥哥的,要体谅大伯的苦心。”
体谅?
我为了公司累出胃出血住院的时候,陈浩在酒吧蹦迪;我为了拿下一个大单陪客户喝到胃穿孔的时候,陈浩在朋友圈晒他的新跑车。现在,一句“由于他没本事所以要给他”,就抹杀了我十年的青春和血汗?
“这不公平。”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这家公司是我跟着您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
“林子!”大伯猛地拍了下桌子,“这是陈家的产业!你虽然也姓陈,但你爸走得早,你终究是……算了,公司副总的位置还是你的,工资给你涨两千,就这么定了。”
那顿饭,我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只记得陈浩那得意洋洋的嘴脸,和亲戚们虚伪的恭维。
第二天,我就递交了辞呈。大伯没有挽留,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出了这个门,以后别求着回来。”
我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陈浩靠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手里转着车钥匙,讥笑道:“林哥,慢走不送啊。以后混不下去了,回来给我当司机,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我咬着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我不分昼夜奋斗了十年的地方。
这五年,我凭借着在物流行业的经验和人脉,自己拉起了一支队伍,虽然规模不大,但也做得风生水起。我买了房,买了车,在这个城市站稳了脚跟。而关于“建国物流”的消息,偶尔会传进耳朵里:陈浩胡乱投资亏了钱、老员工纷纷离职、客户流失严重……
但我都选择无视。那个家,那个人,已经与我无关了。
直到三个月前,大伯确诊了肺癌晚期。
消息是姑姑告诉我的。她说大伯正在做化疗,情况很不好。我当时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报复后的快感?并没有。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从那以后,大伯就开始给我打电话。
起初是借口问一些公司以前的旧账,后来就是各种琐事:想吃哪家的粥,想听哪段戏,甚至家里灯泡坏了都要问我怎么换。
我每次都冷冷地回绝:“找陈浩。”
可陈浩呢?听说自从大伯确诊,他除了去医院要钱交医药费,几乎很少露面。大伯把股份都给了他,把未来都压在他身上,结果换来的却是避之不及。
今晚,大伯的电话又来了。
“林子啊……”电话那头,大伯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天更虚弱了,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我是真想吃那口红豆酥了……浩浩他……他忙……”
“他忙着花您的钱吧?”我讥讽道,“大伯,您现在知道找我了?当初分家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这个‘外人’?”
大伯在那头沉默了许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林子,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没脸求你原谅。但是……有些东西,我必须亲手交给你。你明天……能不能来医院一趟?就一趟。”
我心里一动。东西?
“什么东西?”我警惕地问。
“是你爸当年留下的……一直锁在我保险柜里。只有你能拿。”大伯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来,我就带进棺材里了。”
挂了电话,我久久不能平静。我爸去世得早,我对他的印象很模糊。大伯一直说爸爸是个穷书生,什么都没留下。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个“当年的东西”?
而且,大伯那欲言又止的语气,似乎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这所谓的“遗物”,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大伯为了骗我去医院而编造的谎言?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要隐瞒这么多年,偏偏要在临死前才肯拿出来?
第二天下午,我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为了尽孝,纯粹是为了那个所谓的“遗物”。
肿瘤科的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腐朽的气息。大伯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陈总,现在只剩下一把枯骨。
看到我进来,大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林子……你来了。”
我站在床边,没有伸手扶他,语气生硬:“东西呢?”
大伯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床头柜上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钥匙在……在我枕头底下。”
我伸手摸出钥匙,打开了那个斑驳的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存折房产证,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和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
我疑惑地拿起日记本,翻开第一页,笔迹苍劲有力,是我爸的字。
“1998年10月5日。大哥说要做物流,需要本钱。我把房子抵押了,凑了三十万给他。希望大哥能成功,带着咱们陈家飞黄腾达。”
我的手颤抖了一下。三十万?在那个年代,三十万是一笔巨款!而且是我爸抵押房子换来的?
我继续往下翻。
“1999年12月,公司刚起步,大哥说资金链断了。我把结婚时的金器都卖了,又借了高利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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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3月,大哥说股份制改革,我是亲弟弟,不用写在明面上,以后赚了钱平分。我相信大哥。”
我猛地合上日记本,抬头死死盯着大伯:“这是什么意思?建国物流……是我爸出钱投资的?”
大伯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是……是你爸。当初……是我对不起老二。”
“所以我爸不是穷书生?他是公司的原始股东?!”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那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我爸没本事,说公司是你一个人的心血!你把属于我爸的股份给了陈浩,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废物?!”
“林子,你听我解释……”大伯伸出枯瘦的手想拉我。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吞了亲弟弟的血汗钱?解释你怎么把你亲侄子像狗一样赶出公司?”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愤怒得想要咆哮。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陈浩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袋快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摘下墨镜,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林总吗?怎么,听说老头子快不行了,来分遗产啊?我告诉你,遗嘱早就立好了,公证过的,你一毛钱都别想拿!”
看着陈浩那副嘴脸,我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拿着你的臭钱滚蛋!”我把日记本摔在桌上,“陈建国,我今天来就是个错误。你就在这好好享受你的‘好侄子’给你送终吧!”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大伯嘶哑的叫喊声:“林子!别走!还有……还有那张报纸!你看那张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