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四人帮”前，华国锋有顾虑，叶剑英鼓励他：全国人民支持你

1976年9月25日傍晚，北京的天空压得很低，钓鱼台的庭院里已能嗅到秋霜的味道。华国锋在客厅踱步，茶杯里的热气一圈圈散开，却没能驱走他心里的凉意。

桌上的记录本翻到最新一页，字迹停在“政治局形势”几个字后面就戛然而止。他清楚，“四人帮”不除，党内矛盾无法平息，可动手的后果同样难料——倘若失败，军队、地方、舆情可能瞬间翻盘。

就在这时，叶剑英到了。老人并未开口劝说，而是先把目光落在那半页笔记上。片刻沉默后，他轻轻合上本子，道一句：“关键时候，顾虑人人有，关键在敢不敢迈过去。”这话不响，却像沉锤，让屋里空气随之一震。

叶剑英敢说这样的话，靠的并非口才，而是几十年里一次次拿命下注所挣来的分量。早在1927年，他以第四军参谋长身份藏身张发奎部队，却连夜越过九江城防，将汪精卫的诱捕密令送达叶挺、贺龙。那张写在手帕上的警报，救下了南昌起义，也为随后两万起义军撤离赢得时间。

当时的九江码头灯火正亮，一条小船在甘棠湖绕圈。船头讨论的不是避暑，而是“庐山不去、德安不去，直接南昌”。叶剑英提出“火车让叶挺先走”，贺龙痛快答应。第二天清晨，起义部队推开车厢门，汽笛声盖过了张发奎的追令。

八年后，1935年的毛儿盖草地，张国焘一纸电报要右路军南下。译电员手中的密码稿，先落到叶剑英手里。叶剑英匆匆跑到帐篷外，把内容抄在卷烟纸上交给毛泽东，又若无其事返回会场。正是这张手掌大的纸条，让中央看清险象环生，决断提前北上。几天后，直属队在凌晨两点悄然拔营，走出枪口封锁。博古后来告诉叶剑英：“你前脚一走，他们就提枪去找你了。”

如此履历，让叶剑英说话分量沉得住阵脚。回到1976年，他并未立刻“力保华”或“刀口见红”，而是四处走访。陈云、王震、徐向前、粟裕、宋时轮……一位位老同志的态度被他一一印进心里。消息汇总后，他再度来到玉泉山，开门见山：“看来，再拖就晚了。”

华国锋仍有迟疑：“老同志们能同意我来主持吗？”叶剑英摆手：“只要你下决心，大家都在背后撑你，军队也在，老百姓更在。”一句“全国人民支持你”，像把钢针，直刺顾虑最深处。

随后几天，北京卫戍区、空军、海军负责人陆续进出叶府，留下只言片语。电台暗号、交通口令、兵力调配一一落定。叶剑英反复叮嘱：“人越少越好，密不透风。”汪东兴领命，从警卫局挑出二十余人，分编四组，每人只知各自任务，不知全局。

10月6日清晨，城里秋雾浓重。怀仁堂的灯光提前全部检修，确保需要时可瞬间熄灭。傍晚六点多，叶剑英与华国锋一前一后进门，彼此没有多余寒暄，只对视点头。汪东兴简报：“各组就位。”老人只回了两个字：“准时。”

二十点整，张春桥第一个踏上台阶。灯光骤暗，沉默的走廊里响起皮鞋与地砖摩擦的闷响，几只手臂一齐伸出，将他按进旁室。第二个到的王洪文试图反抗，一记直拳击在太阳穴后，整个人瘫倒。姚文元入门时神情木然，像是早已知晓结局，束手就擒。几乎同时，西山招待所内，江青被带上专车，文件、录音带一并封存。

行动从发令到结束，不足两个小时。怀仁堂外，夜色依旧压抑，北京却已无声地换了天。华国锋在会客厅久久无言，叶剑英却只是倚在窗前，望着灯火连成的紫禁城轮廓。良久，他低声道：“走到这一步，是大势所趋，也是众望所归。”说罢，他披上大衣离开会议室，脚步并不急，却带着一种完成使命后的沉稳。

第二天清晨，中央通过广播发布公告，首都街头如常开市。那一天，许多人并未立刻弄清细节，只知道午夜起风声突止，心头的疑云似被扯开一道口子。

对外人说起这场较量时，叶剑英总把功劳推给集体决策。他不再细谈自己在九江、毛儿盖、怀仁堂的惊险时刻，反倒常提一句：“谁能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就会把他举起来。”这句话，在那个秋夜得到了最生动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