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楞严经》有云:"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世尊这句话,道尽了世间情爱的本质——执着越深,缠缚越紧。
世人皆道爱过便要刻骨铭心,非要念念不忘才算深情。有人为一段逝去的感情茶饭不思,有人因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辗转难眠,有人在夜深人静时翻看旧照片泪流满面。
可这念念不忘,真的是爱吗?还是一种放不下的执念?
《圆觉经》说:"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由妄想我及爱我者,曾不自知念念生灭。"爱与执,往往只在一念之间。执着过去的人,看似深情,实则是在伤害自己,也束缚着对方。
真正爱过一个人,其归宿不该是念念不忘的痛苦,而应是心痛过后的祝福、遗憾过后的成全、再见面时依然能真诚微笑的体面。
这其中的转化之道,究竟要如何修习?
唐朝开元年间,长安城中有一位名叫崔护的书生。
崔护出身书香门第,饱读诗书,年方二十三便已考取功名。他相貌俊朗,才华横溢,在长安城中颇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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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清明时节,崔护独自出城踏青。他沿着灞桥一路南行,不知不觉走入了一片桃花林。
桃花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瓣铺满了山坡,如同一片绚烂的云霞。崔护走得口渴,便寻了一户农家叩门讨水。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清丽,仪态端庄。她见门外站着一位儒雅书生,便请他入内稍坐,亲手端来一碗清水。
崔护接过水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女子脸上。女子察觉到他的注视,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闪,只是倚在桃树旁,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相对无言,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女子的发间、肩头。崔护看得痴了,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女子也是如此,只是微微低着头,双颊绯红。
一碗水饮尽,崔护起身告辞。临行前,他鼓起勇气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小女名唤绛娘。"
崔护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中,恋恋不舍地离去。一路上,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绛娘倚在桃花树下的身影。
回到长安后,崔护日夜思念绛娘。他本想再去拜访,却因公务繁忙,一直抽不出身来。这一耽搁,便是整整一年。
第二年清明,崔护再次来到那片桃花林。
桃花依旧盛开,那户农家的院门依旧紧闭。崔护上前叩门,却久久无人应答。
他推开虚掩的门,只见院中桃花满地,却空无一人。那棵女子曾经倚靠的桃树依然在,树下却再也没有那道身影。
崔护在院中徘徊良久,心中怅然若失。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毛笔,在门扉上题下一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写罢,崔护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这首诗后来传遍长安,成为千古名篇。"人面桃花"的典故,也由此流传下来。
可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
据说,绛娘的父亲外出时,正好路过家门,看到了门上的题诗。他回家后将此事告诉了绛娘。
绛娘读罢这首诗,呆立良久。她没想到,那位书生竟然真的来找过她。而她,因为随父亲外出,错过了这次相见。
从那以后,绛娘终日郁郁寡欢。她每天都坐在桃树下等待,等待那位书生再次出现。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再来。
绛娘终于病倒了。她的病来势汹汹,不过月余便缠绵病榻,神志恍惚。
她的父亲心急如焚,四处求医问药,却始终不见好转。
有一日,崔护听闻城南桃花林中有一女子病重,忽然想起了绛娘。他心中一惊,连忙赶去探望。
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时,只见绛娘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绛娘!"崔护扑到床前,泪流满面。
绛娘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崔护的那一刻,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你……你来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尽的欣慰。
崔护握着她冰凉的手,泣不成声:"是我来迟了,是我来迟了……"
绛娘轻轻摇了摇头:"不迟……能再见你一面……绛娘此生……无憾了……"
话音未落,她的头缓缓垂下,手也软软地从崔护手中滑落。
崔护抱着绛娘的身体,失声痛哭。
这个故事,后来被记载在唐人孟棨的《本事诗》中,流传千古。
崔护自那以后,终身未娶。他将那首"人面桃花"的诗反复吟诵,每到清明时节,便独自来到那片桃花林中,对着那棵桃树默默流泪。
有人说他深情,有人说他痴情,可也有人说,他这样做,并不是真正的爱。
当时有一位云游至长安的老僧,听闻了崔护的故事后,摇了摇头,说道:"痴儿,痴儿。"
崔护的一位友人正好在场,便问那老僧:"大师何出此言?崔兄念念不忘旧人,这难道不是深情吗?"
老僧微微一笑:"念念不忘,是执着,不是深情。"
友人不解:"请大师明示。"
老僧道:"那女子已经离世,她最后的心愿是什么?"
友人想了想,答道:"是再见崔兄一面。"
老僧道:"她的心愿已经达成,便该安心离去。可崔施主日日在此哭泣,他的悲伤之气,会不会牵绊那女子的亡魂,使她不得安息?"
友人愣住了。
老僧继续说道:"真正的爱,不是将对方绑在自己的执念里。那女子临终时面带微笑,说明她已经释然。可崔施主却年年来此痛哭,他是在爱那女子,还是在爱自己的痛苦?"
友人沉默了。
老僧叹道:"《金刚经》有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爱过一个人,自然会心痛,会遗憾。可心痛过后,该是祝福;遗憾过后,该是成全。若是念念不忘,便是住相;住相,便是执着;执着,便是痛苦的根源。"
这番话传到崔护耳中,他沉思良久。
是夜,崔护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又见到了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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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娘站在桃花树下,容颜如昔,笑意盈盈。
"崔郎,你不必再来了。"绛娘轻声说道。
崔护一愣:"为何?"
绛娘道:"我已经走了,你该好好活着。"
崔护泪流满面:"可我放不下你……"
绛娘摇了摇头:"你放不下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她缓缓走近崔护,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崔郎,你若真的爱我,便该让我安心地走。我最后见到你,已经很满足了。可你这样年年来此哭泣,我在那边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崔护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念念不忘,竟会让绛娘不安。
绛娘微微一笑:"我们曾经相遇,曾经心动,这便够了。你不必为我守着,也不必为我哭着。你若能好好活着,娶妻生子,安享天年,我在那边看着,才会真正开心。"
崔护无言以对。
绛娘继续说道:"爱过的意义,不是念念不忘的痛苦,而是曾经拥有的美好。你记住我们相遇时的那个午后,记住那碗清水,记住那片桃花,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就让它随风去吧。"
说罢,绛娘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漫天飞舞的桃花瓣。
崔护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
他躺在床上,回想梦中绛娘的话,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他这些年来的念念不忘,究竟是在爱绛娘,还是在爱自己的痛苦?他以为自己深情,可这深情却让绛娘不得安息。他以为自己在纪念,可这纪念却成了两个人共同的枷锁。
第二天,崔护又一次来到那片桃花林。
这一次,他没有哭泣。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棵桃树下,看着满树的桃花,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绛娘,我明白了。"他轻声说道,"我会好好活着,会娶妻生子,会安享天年。我会记住我们相遇时的美好,但我不会再用痛苦来束缚你,也不会再用执着来折磨自己。"
"我爱过你,所以我祝福你。愿你在那边,一切安好。"
说罢,崔护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来过这片桃花林。
据说,崔护后来确实娶了妻子,生了儿女,在官场上也颇有建树。每当有人问起那段往事,他总是微微一笑,说道:"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我很感恩。"
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执着,只有感恩与祝福。
这才是"爱过"的真正意义。
那位老僧后来云游至南岳衡山,在一座古刹中住了下来。他常常为香客们讲经说法,其中讲得最多的,便是关于"爱与执"的分别。
他说:"世人皆知爱之苦,却不知苦从执来。爱本无过,执着才是祸根。"
"你爱一个人,自然会心痛,会遗憾,会不舍。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可若是把心痛变成怨恨,把遗憾变成纠缠,把不舍变成执念,那便是走入了歧途。"
"真正爱过一个人,不是要把对方刻在骨子里,念念不忘;而是要让这段感情变成滋养自己的力量,变成祝福对方的善念。"
有居士问道:"大师,若是对方辜负了自己,该如何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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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道:"对方如何待你,是对方的事;你如何待对方,是你的事。你祝福对方,不是因为对方值得,而是因为你值得。"
"放下执着,不是为了对方,是为了你自己。念念不忘的人,折磨的不是对方,是自己的心。"
居士又问:"大师,若是相见时,心中依然有波澜,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