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我坐角落,结账时老板突然免单,全桌人对我态度瞬间大变

分享至

包厢里的喧哗像一层油腻的膜,贴在皮肤上。

我缩在靠门边的椅子里,数着盘中最后几粒葱花。

孙博裕的声音最响,他在讲某个项目审批的“窍门”。

郑德江偶尔嗯一声,声音从鼻腔出来,带着重量。

服务员开始上果盘了,我知道快到尾声。

孙博裕隔着半张桌子看我,扬了扬下巴。

“陈飞,要不你去结下账?”

我点点头,伸手去拿桌上的账单。

包厢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布对襟褂子,手里端着杯茶。

是这家“悦宴楼”的老板,我们都叫他冯老板。

他进来时脸上带着生意人那种客气又疏离的笑。

可他的目光扫过满桌的人,最后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像钩子,把我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他朝我走了两步,声音不高,却让全桌忽然静了。

“这位先生,恕我眼拙,您是不是姓陈?”

我愣住,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客气瞬间融化了,换成一种我读不懂的郑重。

孙博裕递账单的手还悬在半空。

冯老板伸手,稳稳按住了那张纸。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单,免了。陈先生的账,永远不能收。”



01

车堵在高架上,像一条垂死的虫。

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把车厢照得忽明忽暗。

我握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敲打。

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班级群里,孙博裕发了张包厢照片。

巨大的圆桌,锃亮的餐具,背景是厚重的木质雕花墙。

“哥几个快到了吧?冯老板给留了最好的‘松涛阁’,等你们。”

下面跟了一串拇指和笑脸。

我锁了屏,把手机丢在副驾。

不太想去。

但十年了,一次都不露面,也说不过去。

毕业那年,大家各奔东西。

听说孙博裕考进了好单位,没几年就提了办公室主任。

郑德江更厉害,实权部门的处长,走路都带风。

曹浩也在哪个局里当主任,于雨婷好像进了个清闲衙门。

我呢?

在一家规模不小的集团总裁办,当秘书。

说出去挺好听,某某集团总裁办。

只有自己知道,就是写材料、排日程、协调会议、处理琐碎。

工资不高不低,胜在稳定。

没有实权,没人巴结。

在那些主任处长眼里,大概就是个高级点的打杂。

前面的车流终于动了。

我跟着往前蹭,心想,吃顿饭而已。

少说话,多吃菜。

早点吃完,早点回家。

后视镜里,我的脸被路灯划过,没什么表情。

就像这日子,平铺直叙,掀不起半点波澜。

02

“悦宴楼”藏在一条老巷深处。

门脸不大,黑瓦白墙,檐下挂两盏旧式灯笼。

走进去却别有洞天,假山流水,竹影婆娑。

服务生穿着棉布旗袍,轻声细语引路。

隔音很好,走廊里只听得到流水声和隐约的古琴。

越靠近“松涛阁”,那层静谧的膜就被刺破了。

男人的笑声,杯盘轻撞,高谈阔论。

“老郑,不是我说,那个位置,非你莫属!”

是曹浩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昂扬。

“难说。”郑德江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掂量,“变数还多。”

“您太谦虚!”孙博裕接话,笑声爽朗,“谁不知道您那儿是关键环节?您点个头,事儿就成了一半。”

“博裕现在也了不得啊,”另一个女声,应该是于雨婷,“办公室主任,承上启下,领导的心腹。”

“就是个跑腿服务的。”孙博裕话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半点谦卑。

我在门口站了两秒,吸了口气,推门进去。

热气混着酒菜香扑面而来。

水晶吊灯的光有些晃眼。

大圆桌坐了十来个,几乎满员。

孙博裕坐在主位左手边,看见我,眼睛一亮。

“哎哟!陈飞!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他站起身,很热情的样子。

满桌的人都看过来。

郑德江抬了抬眼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曹浩笑着招招手。

于雨婷打量了我一下,笑了笑。

“迟到了啊陈飞,”孙博裕走过来拍我肩膀,“待会儿得罚酒!”

“路上堵。”我简单解释。

“理解理解,大城市嘛。”他揽着我肩膀往里走。

座位基本都满了。

主位空着,郑德江坐在主位右手第一个。

孙博裕把我带到靠近门边的位置,那里有个空椅。

“来来,坐这儿,加把椅子的事。”

旁边一位面生的男同学对我笑笑,挪了挪椅子。

我坐下,正好在郑德江和孙博裕的斜对面,离门最近。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添上餐具。

孙博裕坐回他的位置,拿起菜单。

“老郑,看看再加点什么?这儿的河鲜是一绝。”

郑德江没接菜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看着安排就行。别太破费。”

“哪能啊,您来就是面子。”孙博裕笑着,又点了几个硬菜。

点完,他环视一圈。

“咱们班,就属老郑和老曹他们几个干得好,前途无量。今天这顿,主要就是聚聚,给老郑接接风,他刚从党校学习回来。”

郑德江摆摆手,没说话。

话题很快又回到他们那个圈子。

谁要动了,哪个位置有空缺,什么项目有油水。

我低头,用热毛巾慢慢擦手。

毛巾很软,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03

菜上得很快,摆盘精致,分量却不多。

酒是孙博裕带的,说是内部特供,外面买不到。

郑德江举杯,说了句“十年不易,情谊长存”。

大家纷纷站起,碰杯。

我隔着桌子,杯沿向下,轻轻碰了碰转盘边缘。

坐下后,真正的敬酒才开始。

曹浩第一个端着杯子,绕过半张桌子,走到郑德江身边。

“郑处,我敬您,以后多关照。”

腰弯得恰到好处。

郑德江坐着,拿起酒杯沾了沾唇。

曹浩一饮而尽,脸色很快泛红。

接着是于雨婷,她端着果汁,笑靥如花。

“郑处长,我以茶代酒,祝您步步高升。”

郑德江笑了笑,这次杯子举高了些。

孙博裕没急着敬酒,他忙着给郑德江布菜。

“老郑,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一圈下来,气氛更热络了。

名片开始在桌上飞。

曹浩递给郑德江一张,又给孙博裕一张。

“以后咱们系统内,多联系!”

孙博裕也掏出名片,印刷得很考究,头衔不小。

“都是同学,别见外,有事说话。”

轮到我了。

于雨婷隔着桌子问:“陈飞,你在哪儿高就呢?”

桌上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在一家企业,做行政。”我放下筷子。

“哦,企业好啊,自由。”曹浩接话,语气轻松,“不像我们,条条框框多。”

“哪家企业?”孙博裕随口问,手里剥着一只虾。

“华远集团。”我说。

“华远?”郑德江似乎有了点兴趣,看过来,“做能源的那个?”

“嗯。”

“规模不小。”郑德江点点头,“在总裁办?”

我有点意外他知道,应了声:“是。”

“那也挺好,”孙博裕把虾仁放进郑德江碟子里,“大集团平台不错。不过秘书这活儿,操心。”

他语气平常,像在陈述事实。

“是,琐事多。”我附和。

话题很快从我身上滑走,回到他们关心的领域。

我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片凉拌黄瓜。

黄瓜很脆,有点咸。

旁边的男同学低声跟我搭话:“我在开发区管委会,姓赵。”

我跟他交换了名片,他的头衔是科员。

我们喝了一杯,没再多聊。

他很快也投入到那边的谈话中,试图插几句话。

我慢慢吃着,听他们谈论着我完全陌生的世界。

那些隐晦的术语,心照不宣的笑,对资源的微妙衡量。

在这个包厢里,身份像无形的标尺,把每个人量得清清楚楚。

我坐的位置,大概在尺子的末端。

04

酒过三巡,场面更加活络。

郑德江话多了些,偶尔点评几句时事,引来一片附和。

孙博裕是绝佳的捧哏,总能适时接话,把气氛推向高潮。

曹浩的脸越来越红,不断起身敬酒。

于雨婷笑着,给几位“有分量”的男同学倒茶递纸巾。

我面前的骨碟里,堆了些虾壳和鱼刺。

吃得差不多了。

我多数时间在听,偶尔被问到,就简单答两句。

他们对我工作的兴趣,仅限于知道我在“华远总裁办”这个信息。

没有深入问具体做什么,和哪位领导近。

也许在他们看来,秘书终究是秘书,离真正的“能量”很远。

除非是那种跟了大领导多年的心腹。

而我显然不是。

孙博裕曾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你们集团王总,挺有魄力的吧?”

我点点头:“王总很敬业。”

他便不再多问,转向郑德江:“听说王总跟省里那位……”

他们压低了声音。

我喝了口茶,有些闷。

包厢里空调很足,但人多,还是觉得燥热。

“我去下洗手间。”我低声对旁边的赵科员说。

他正认真听着郑德江说话,连忙点头。

起身时,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声响。

没人注意我。

我拉开厚重的包厢门,喧嚣被关在身后。

走廊里清凉的空气涌来,带着竹叶和流水的湿润气息。

瞬间清醒了不少。

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拐个弯才是洗手间。

路过一处敞着门的备餐间时,我停下了。

里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服务生,垂着头。

另一个是位老人,穿着灰色对襟褂子,背对着我,身板挺直。

是冯老板。

他正低声对服务生交代什么,声音不大,但清晰。

“……松涛阁那桌,酒要温够时间,不能急。”

“那道清蒸鱼的火候,你亲自盯着,多一秒少一秒都不行。”

“尤其是主位右手边那位郑先生,茶水要勤换,用我柜子最上面那罐白茶。”

服务生连连称是。

冯老板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靠近门边,穿灰蓝色衬衫那位年轻先生,留意一下。他茶杯空了就续上,不用太刻意。”

服务生似乎愣了一下,才应下。

我站在门外阴影里,脚步滞住了。

他说的……是我?

冯老板交代完,转过身。

他的目光正好与我撞上。

那是一双很锐利的眼睛,眼角皱纹深刻,看人时像能穿透什么。

他看见我,似乎也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露出那种招牌式的、客气而疏离的微笑,朝我轻轻颔首。

我也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服务生从另一头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他特意叮嘱服务生留意我?

是因为我坐在门边不起眼,怕被怠慢?

还是别的什么?

想不明白。

我摇摇头,走向洗手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那点疑惑被压了下去。

大概,是我想多了。



05

回到包厢,气氛正热。

孙博裕在讲一个笑话,关于他们系统里某位领导的趣事。

引得满桌大笑。

郑德江也抿着嘴,眼里有笑意。

我的座位旁,茶杯果然被续满了,水温恰到好处。

我坐下,继续当安静的背景。

于雨婷正在夸孙博裕:“还是博裕组织能力强,这么难订的馆子,说搞定就搞定。”

孙博裕摆摆手,脸上有光。

“也是运气,正好认识冯老板一个远房亲戚,递了句话。”

“冯老板可不简单,”曹浩接话,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神秘,“听说早年在南边做生意,做得很大。后来不知怎么就回来开了这馆子。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是啊,”孙博裕点头,“这悦宴楼,看着低调,门槛高着呢。不是有钱就能订到位子,得看人。”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地看了眼郑德江。

郑德江慢条斯理地剔着牙,没说话,但神情很受用。

“所以说,今天咱们是沾了老郑和博裕的光。”于雨婷笑道。

又是一片附和。

我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想起刚才走廊里冯老板那双锐利的眼睛。

他看起来,确实不像普通的餐馆老板。

但那些传闻,离我这个角落里的人太远。

话题不知怎的,又转到了各自的孩子、学区房、国际学校。

我插不上话,便专心对付果盘里最后一块西瓜。

西瓜很甜,汁水充盈。

孙博裕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郑德江的脸色。

“老郑,您看……差不多了吧?明天您还得忙。”

郑德江“嗯”了一声,放下牙签。

“今天很高兴,感谢博裕组织,大家聚一聚,很好。”

他发了话,意味着聚会进入尾声。

服务生开始撤走一些空盘。

孙博裕冲我这边抬了抬手。

“陈飞,要不你去结下账?钱咱们等下AA,我先垫上。”

他说得自然,像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其他人都看向我,目光平静。

坐在门边,离门口最近,跑腿结账似乎顺理成章。

我放下西瓜皮,擦了擦手,点点头。

“好。”

我伸手去拿放在转盘边缘那张对折的账单。

指尖刚碰到纸张的边缘。

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冯老板站在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脸上带着那种程式化的笑容。

“各位贵客,吃得还满意吗?”

孙博裕立刻站起来,笑容满面。

“满意,太满意了!冯老板您这儿的菜,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郑德江也微微颔首。

“冯老板费心了。”

“应该的。”冯老板走进来,目光在桌上缓缓扫过。

掠过主位的郑德江,掠过孙博裕,掠过曹浩、于雨婷……

他的眼神客气,却也保持着一种距离。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那平缓滑动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倏然停住。

他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仔细逡巡。

我手里还捏着账单的一角,有些不明所以。

孙博裕也注意到了冯老板的异样,看看他,又看看我。

包厢里安静下来。

冯老板朝我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看着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位先生,恕我眼拙。”

他顿了顿。

“您是不是姓陈?”

06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