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建军是我们王家村第一个发财的,他有钱后要盖三层小洋楼,图纸上威风得很。
可他家老宅基地上有一口井,风水先生说动不得,王建军不信邪,非说那是封建糟粕,叫人拿土给填了。
结果,新房盖好不到半年,他两个活蹦乱跳的儿子,一个接一个地没了。
村里人都说,是井里的东西来索命了。
王建军最后疯了似的把井挖开,全村人都跑去看,等看清井里的东西,所有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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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年的夏天,太阳跟个大火盆似的悬在王家村的上空,把地里的土都烤得冒了烟。
麦子刚割完,村里的男人歇下来,光着膀子聚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摇着蒲扇,嘴里吐着不咸不淡的闲话。
一辆崭新的五十铃货车,屁股后头卷着黄龙似的烟尘,轰隆隆地从村口开了进来。车头擦得锃亮,在毒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用看也知道,是王建军回来了。
车在村里唯一的水泥路上压过,发出得意的响声,最后稳稳地停在了王建军家的老宅门口。
车门一开,王建军从驾驶室里跳下来,脚上蹬着一双铮亮的黑皮鞋,踩在干土上,好像皇帝登基。
他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身板扎实,黑红的脸膛上总是挂着一股子谁也瞧不上的劲儿。
“建军回来啦!”有人凑上去递烟。
王建军摆摆手,从自己兜里摸出“红塔山”,一人散了一圈。村里人平时抽的都是两三块的“大丰收”,捏着这烟,手都觉得金贵。
“建军哥,这车拉的啥?”一个后生探头往车斗里瞧。
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全是红砖和一袋袋的水泥。
王建军拍了拍车厢板,声音洪亮:“盖楼!给我那俩小子盖个三层的小洋楼,以后娶媳妇用!”
人群里发出一阵嗡嗡的羡慕声。三层小洋楼,在王家村这片普遍还是土坯房的地方,那跟皇宫也差不了多少。
王建军从车上搬下来一箱“健力宝”,砰砰砰地全撬开,递给围上来的半大小子们。孩子们抢着喝,甜滋滋的汽水儿让他们觉得王建军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王建军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初中没毕业就出去闯,在工地上搬过砖,跟着车队跑过长途,最后自己买了车,包了小工程,成了村里第一个“万元户”。他觉得,钱就是人的胆,就是人的脸面。
他要在老宅基地上盖楼的消息,像长了腿,一下午就跑遍了全村。傍晚,泉伯拄着根油光发亮的拐杖,慢慢踱到了王建军家门口。
泉伯七十多了,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他不爱说话,但他说出来的话,村里人不能不掂量。
“建军呐。”泉伯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拉风箱。
“哎,泉伯,你咋来了,快屋里坐。”王建军刚卸完货,浑身是汗,但对泉伯还算客气。
泉伯没动,拐杖在地上顿了顿,指了指那片空荡荡的宅基地中央。
“那口井,你打算咋办?”
王建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宅基地正中间,确实有口井。井口用一块厚重的青石板盖着,石板缝里长满了绿色的苔藓,看着阴森森的。
这井比村里大部分人的年纪都大,自从家家户户都打了压水井,后来又通了自来水,这口老井就彻底废了。
“那破井?碍事得很。”王建军满不在乎地擦了把汗,“明天我叫人拉几车渣土来,直接给它填了,正好当地基。”
泉伯的脸沉了下来,浑浊的眼睛盯着王建军:“建军,那口井是咱村的‘龙眼’,多少年了,没人敢动它。你盖楼,绕开它,或者请人做场法事,把它‘请’走。直接填了,怕是要出大事。”
这话要是别人说,王建军早就骂回去了。但说这话的是泉伯。
王建军脸上的笑收了,他直起腰,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泉伯,都啥年代了?卫星都上天了,你还信这个?我王建军能有今天,靠的是胆子大,脑子活,不是靠拜神仙。一口破井,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觉得泉伯是老糊涂了,也是见不得他好。他就是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这口代表着陈规陋俗的老井给填了,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王建军信的是他自己。
泉伯看着他,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最后,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那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个沉重的预告。
王建军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第二天,天刚亮,王建军就叫来了自家的工程车。在一村子人或好奇或担忧的目光中,第一车混着石块和废料的渣土,哗啦一下,倒进了井口。
沉闷的响声,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一声闷哼。
接着是第二车,第三车。
很快,那口幽深的老井就被填得严严实实,最后还用机器压了压,跟周围的土地再也看不出分别。
王建军站在新平整出来的土地上,点了根烟,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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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军的楼盖得很快。
他舍得花钱,请的都是城里最好的工匠,用的都是最好的料。
秋天的时候,一栋贴着白色瓷砖、装着铝合金窗户的三层小洋楼,就在一片低矮的青瓦房和土坯房中拔地而起。
那房子太扎眼了,像一个穿着西装的城里人,一头扎进了一群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褂子的庄稼汉里,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傲慢。
冬天,王建军选了个好日子,乔迁新居。
他在院子里摆了二十多桌,请了全村的人来吃饭。流水席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喝空的酒瓶子在墙角堆成了一座小山。
王建军喝得满面红光,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他搂着自己的大儿子王大龙,对众人说:“看见没,这就是我给大龙准备的婚房!我们王家的根,以后就扎在这儿了!”
王大龙二十出头,长得像他爹,敦实,但不像他爹那么张扬。他被他爹搂着,嘿嘿地笑,脸也喝红了。
小儿子王小虎不到二十,跟猴儿似的,在酒席间蹿来蹿去,跟一帮年轻人划拳喝酒,闹得最欢。
王建民的老婆李秀英,在厨房和院子间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一直挂着笑。她这辈子没这么风光过。
看着丈夫,看着儿子,看着这栋气派的大房子,她觉得日子就像这房子一样,稳当了,踏实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踏实的日子,短得像个梦。
搬进新家不到一个月,一场大雪落下来,把整个王家村都盖住了。
那天早上,天亮得晚。王建军起来,在院子里扫雪。李秀英在厨房里热着牛奶,准备早饭。
“去,把你哥叫起来,都几点了还睡。”李秀英对刚打着哈欠下楼的王小虎说。
王小虎蹬蹬蹬跑到二楼,敲王大龙的门:“哥,起来吃饭了!我爸让你去镇上拉货!”
里面没动静。
“哥!你听见没!”王小虎又用力捶了两下门。
还是没动静。
王小虎觉得不对劲,他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跑下楼,对王建军说:“我爸,我哥不开门,里面锁着。”
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冒了上来。他扔了扫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
“大龙!开门!”王建军的声音带着怒气,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里面死一样的寂静。
“让开!”王建军对他老婆和王小虎吼了一声,退后两步,卯足了劲,一脚踹在门锁上。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
屋里的景象让三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王大龙趴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姿势看着就像是睡着了。
王建军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大龙?”
入手一片冰凉,僵硬得像块石头。
李秀英“啊”的一声尖叫,声音凄厉得像刀子划过玻璃,她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王建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疯了似的把儿子翻过来,那张年轻的、熟悉的面孔,一片青紫,嘴唇发黑,早就没了呼吸。
村里的赤脚医生很快被叫来了,翻了翻眼皮,探了探鼻息,又在屋里闻了闻,最后摇了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像是……像是煤气中毒,又不像。”医生小声说,“你家这炉子烟囱都通到外面了,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李秀英的哭声撕心裂肺。王建军抱着儿子冰冷的身体,一滴眼泪都没掉,但那张黑红的脸膛,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灰败。
他是个要强了一辈子的人。他不能让别人看到他倒下。
他强撑着站起来,声音沙哑地对外面围观的人说:“都散了吧,我儿子……是突发心脏病,没救过来。”
他花大价钱,给王大龙办了一场村里最风光的葬礼。
白花花的钞票撒出去,请了最好的吹鼓手,摆了最丰盛的白事宴。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王建军,还没倒。
可闲言碎语,还是像冬天的寒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好端端的后生,说没就没了,邪门。”
“还不是那口井?我早就说,那玩意儿动不得。”
“住在‘龙眼’上,能有好?”
这些话,王建军都听见了。他白天装作若无其事,晚上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烧到了手指都不知道。
大儿子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了这个家里。
那栋崭新的小洋楼,从此变得空旷而阴冷。再也听不到王大龙憨厚的笑声,也听不到李秀英爽朗的骂声。
李秀英整天以泪洗面,人迅速地瘦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有些呆滞。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王大龙空着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王小虎也像变了个人,不再出去跟狐朋狗友鬼混,每天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话都少了很多。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活着,好像稍微大点声,就会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王建军试图让一切回到正轨。他照常出去跑车,谈生意,只是话更少了,脸更冷了。他想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想用赚更多的钱来填补心里的窟窿。
但命运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春天来了,院子里的树发了新芽。冰封的土地开始解冻,村里又恢复了生机。王家的气氛,却比冬天还要冷。
悲剧,在毫无征兆的清晨,再一次降临。
那天,是王小虎的生日。李秀英起了个大早,特意煮了两个红鸡蛋,准备给小儿子一个惊喜。
她端着碗,上了二楼。
王小虎的房间,门虚掩着。
“小虎,起来了,妈给你煮了鸡蛋。”李秀英推开门。
跟几个月前那个早晨一模一样。
王小虎也趴在床上,睡姿安详。
李秀英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鸡蛋滚了出来,红色的蛋壳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像两滴刺目的血。
她没有尖叫,只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
王小虎的身体,也是冰冷的,僵硬的。死状和他的哥哥,一模一样。
王建军从镇上拉货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老婆趴在儿子的尸体上,已经哭得晕厥过去。院子里围满了人,对着他家的大门指指点点。
那一刻,王建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半年,不到半年,两个儿子,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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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井索命!”
“井神爷发怒了!收了他两个儿子!”
这一次,再也不是窃窃私语。流言像瘟疫一样,在王家村炸开。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王建军,看着他那栋华丽而诡异的房子。
李秀英醒来后,精神彻底失常了。她抓住王建军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肉里,眼睛里全是血丝和疯狂。
“是你!都是你!你把井填了,它来报仇了!它要我们全家的命!”
她哭着,笑着,又哭着,最后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头。
“把井挖开!你快把井挖开!给井神爷赔罪!把我们的儿子还给我们!还给我们啊!”
妻子的哭嚎,村民的指点,像无数只手,掐住了王建军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这栋他亲手建起来的房子,白色的瓷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座精美的坟墓。他曾经为之骄傲的一切,现在都成了索命的绳索。
他坚信了一辈子的“人定胜天”,在两个儿子的尸体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怕了。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言说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天下午,王建军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家门。他穿过整个村子,在一片异样的目光中,走到了村西头泉伯的家门口。
泉伯正在院子里劈柴。
王建军走到他面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这个在外面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跪在坚硬的泥地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泉伯停下了手里的斧子,看着他。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起来吧。”
王建军没动,沙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带着血腥味:“泉伯……我错了……我错了……我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泉伯看着他跪在尘土里的样子,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宿命感。
“解铃还须系铃人。”泉伯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挖开看看吧。是妖是魔,总得见个分晓。”
王建军决定挖井。
这个决定,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在王家村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出了血本,花五百块钱一天,请了村里最胆大的四个壮劳力。在九十年代,五百块钱,足够一个普通的庄稼汉干大半年了。
挖井那天,王建生的三层小洋楼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全村的老少爷们,除了实在走不动道的,几乎都来了。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是来看一个结果,来看一场审判。
王建军站在一边,几天不见,他像是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一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曾经那股子神气劲儿,荡然无存。
他的老婆李秀英被娘家人扶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客厅的地面,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客厅里,名贵的家具都被搬开了。正中央,就是当初被填平的老井的位置。
“动手吧。”王建军哑着嗓子说。
四个壮汉对视一眼,抄起了铁镐和锤子。
“哐!哐!哐!”
沉重的铁镐砸在光洁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巨响。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水泥很厚,砸了半天,才裂开一道缝。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很快,水泥块被撬开,露出了下面被压得严严实实的土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水泥的混合味道。
壮汉们换上铁锹,开始往下挖。
客厅里很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见铁锹铲土的“噗噗”声。
挖了大概半米深,一个正在挖土的汉子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皱着鼻子在空气里闻了闻。
“啥味儿啊这是?”他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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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也闻了闻:“好像是……臭鸡蛋味儿?”
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点硫磺和腐烂气息的怪味,开始从坑底慢慢地飘了上来。味道很淡,但很清晰。
围观的人群起了一阵骚动。
“有东西!下面肯定有不干净的东西!”有人小声喊道。
泉伯站在人群前面,脸色凝重,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挖土的汉子们也有些害怕了,动作慢了下来。
王建军红着眼吼道:“挖!给我使劲挖!谁他妈敢停,工钱一分没有!”
重赏之下,四个汉子一咬牙,加快了速度。土被一锹一锹地扔上来,坑越来越深。那股怪味也越来越浓,熏得人有点头晕。
又挖了一会儿,最先闻到味道的那个汉子,突然觉得一阵胸闷气短,眼前发黑。他晃了晃,赶紧把铁锹一扔,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坑。
“不行了……不行了……头晕得厉害……”他扶着墙大口喘气。
另一个汉子也跟着爬了上来,脸色发白。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锅。
“是煞气!井里的煞气冒上来了!”
“这哪是人能干的活,这是要命啊!”
剩下的两个汉子也扔了工具,不敢再挖。
王建民眼睛都红了,他抓起一把铁锹,就要自己跳下去。
泉伯一把拉住了他:“建军!你冷静点!”
就在这时,坑底传来“当”的一声脆响,是铁锹碰到了硬物。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井口的石板!
王建军甩开泉伯,自己跳进了坑里,用手扒开最后一点土,露出了那块巨大的,带着湿滑苔藓的青石板。
他找来撬棍,和另外两个壮汉一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撬棍插进了石板的缝隙。
“一!二!三!起!”
随着一声呐喊,沉重的石板被撬动了,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道黑乎乎的缝隙,出现在石板和井沿之间。
就在石板被撬开一条缝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比刚才强烈百倍的怪味,猛地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味道,就像是几百个臭鸡蛋和腐烂的尸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看得见的黄绿色气流。
离得最近的一个壮汉,刚想探头往下看个究竟,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紧接着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那么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啊!”人群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离得近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场面瞬间大乱。
井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有如此“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