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念念,把糯米粉递给我。”
“妈妈,奶奶今天会来吗?”
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面粉在指尖散开,
我抬头看了一眼正冒着热气的汤锅,轻声说:
“不来,今天就爸爸、你,还有我。”
窗外,第一朵除夕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空气里终于不再是去年那股压抑的火药味和烧焦的芝麻味,
而是独属于我们小家的、清甜的自由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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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这个时候,空气里像是填满了随时会爆炸的瓦斯。
婆婆家的厨房很大,装修却是二十年前的老样式,暗红色的橱柜像是一张张紧闭的嘴。我站在案板前,手心里全是汗。婆婆赵秀梅是个讲究人,或者说,是个对自己人极其苛刻的讲究人。她说超市买的速冻汤圆那是“饲料”,过年必须亲手包,还得是黑芝麻猪油馅的。
“手轻点!那是面团,不是你那个只会敲键盘的电脑!”婆婆的声音在身后炸响,像是除夕夜的第一声鞭炮,却没带来半点喜气。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刚搓圆的糯米团子受力不均,“噗”的一声,黑芝麻馅从侧面挤了出来,像是在嘲笑我的笨拙。
“我就说吧,娶个城里媳妇有什么用?连个汤圆都包不圆。”婆婆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面团,重重地摔在案板上,“这馅儿是我熬了一上午的猪油,全让你糟蹋了!”
陈宇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刷着短视频,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晚预热节目。听到厨房的动静,他只是稍微探了探头,喊了一句:“妈,你就少说两句,小婉平时也不干这些。”
“你就知道护着她!”婆婆的火气瞬间转移了方向,她把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狠狠擦了擦,指着客厅的陈宇骂道,“自从娶了她,你回过几次家?工资卡交过几次?我看你是被迷了魂!”
我站在旁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种日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我们结婚,婆婆就怎么看我不顺眼。嫌我工资比陈宇高,说我强势;嫌我不爱说话,说我阴沉;就连我生了女儿念念,她也阴阳怪气了好几个月,说陈家香火断了。
“妈,大过年的,能不能消停会儿?”我终于忍不住,小声回了一句。
这一句,彻底点燃了引信。
婆婆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那眼神里不仅有怒火,更有一种让我看不懂的、近乎歇斯底里的焦躁。“嫌我不消停?好!嫌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是大佛是吧?我走!我给你们腾地方!”
她一把解下围裙,用力甩在地上,带起的风刮得那盆没包完的糯米粉扬起一阵白雾。
“妈!你干什么去!”陈宇这才慌了,扔下手机跑过来。
“别拦我!我看这汤圆你们也别吃了,吃炸药吧!”婆婆推开陈宇,抓起玄关的大衣,还没等我们要穿鞋追出去,“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被狠狠摔上。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那一刻,我看着满桌狼藉和地上那摊白粉,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疲惫。陈宇叹了口气,抓起外套就要追出去,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责怪:“你就不能忍忍吗?非得今天顶嘴?”
门再次关上。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念念吓得在卧室里哭出了声。我去哄睡了孩子,回到厨房开始收拾残局。婆婆那件被摔在地上的围裙口袋里,露出了半张皱巴巴的纸条。
我本想把它塞回去,可纸条上的字迹让我愣住了。那是一张银行回执单的复写联,日期就在昨天。
上面显示的转账金额是二十万,收款人却不是我们认识的任何亲戚,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刘强。
我们每个月给婆婆五千块生活费,她总说不够花,还要陈宇额外补贴。她哪来的二十万?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把这笔巨款转给一个陌生男人,然后今天又因为几个破了的汤圆大发雷霆,离家出走?
这绝不仅仅是婆媳矛盾那么简单。这碗“汤圆”底下,藏着我也许承受不起的真相。
陈宇把婆婆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婆婆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把门反锁。陈宇累得瘫在沙发上,我也没睡,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那张被我抚平的转账单。
“陈宇,我有事问你。”我把单子推到他面前。
陈宇揉着太阳穴,不耐烦地扫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僵住了。他猛地坐直身子,抓起单子反复看了三遍,“这……这哪来的?”
“妈围裙里掉出来的。”我盯着他的眼睛,“二十万。咱俩攒了三年准备换学区房的首付,也就才存了四十万。妈哪来的这么多钱?刘强是谁?”
陈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可能是……可能是借给舅舅了吧,你知道舅舅做生意……”
“你舅舅叫刘强吗?”我打断他,“陈宇,你要是还要这个家,就跟我说实话。”
陈宇沉默了很久,双手抱住头,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刘强……是我弟在外面惹的事主的债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陈宇有个弟弟叫陈浩,从小被婆婆宠上天,好吃懒做,那是全家都知道的事。可我万万没想到,婆婆竟然背着我们,把陈宇这些年寄回来的钱,甚至可能动用了陈宇父亲留下的养老钱,全填进了那个无底洞。
“陈浩赌输了?”我声音发颤。
“嗯。”陈宇痛苦地点头,“妈前天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如果不还钱,陈浩就要被剁手。我没同意给钱,我说那是咱们换房子的钱。没想到……没想到妈她自己还有私房钱,或者……或者是借了高利贷。”
我只觉得浑身冰凉。原来昨天的暴怒,不是因为我包破了汤圆,而是因为她心虚,因为她焦虑,因为她把钱转出去后那种巨大的恐慌无法排解,只能发泄在我身上。
这个春节,过得如同嚼蜡。
初一一大早,婆婆就像没事人一样出来了,只是看我的眼神更加阴冷。她大概猜到我知道了些什么,但只要我不捅破,她就依然是那个至高无上的长辈。
可是,我不能再装傻了。
“妈,那二十万是怎么回事?”早饭桌上,我放下了筷子。
婆婆夹菜的手一顿,筷子上的饺子掉回了盘子里。她斜眼看着陈宇,见陈宇低着头不说话,她的气焰瞬间又上来了。
“怎么?我花我的钱,还要跟你报备?我是偷了还是抢了?”
“那是你养老的钱,而且陈宇每个月给你的钱,不是让你拿去填陈浩的赌债的!”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是我儿子!我救我儿子有错吗?”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个外人懂什么?陈浩是被人骗了!等他翻了本,这钱就能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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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本?赌徒永远翻不了本!”我站了起来,“陈宇,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要么我们搬出去单过,要么离婚。”
“离就离!吓唬谁呢!”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陈宇,你听听,这就不是个过日子的女人!还要搬出去?门都没有!你的工资卡必须交给我保管,省得被这个女人败光了!”
陈宇夹在中间,脸色苍白。他看看狂怒的母亲,又看看决绝的我。
“小婉,别这样,大过年的……”陈宇试图拉我的手。
我甩开他,抱起正在啃馒头的念念,“陈宇,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等你。如果你不来,我们就法院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