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丛书，既要、又要、还要（中文加油站）

陈平原

作为面向青少年及大众的历史知识普及读物，最值得表彰的，前有吴晗1959年主编的《中国历史小丛书》，后有戴逸2020年主编的《新编历史小丛书》，二者均收入不少“大家”撰写的“小书”，不仅史料可靠，可读性强，且关注当下热点话题，体现最新研究成果，颇受读者欢迎。

如此通俗读物，其实并不好写。首先要求内容准确，不能剑走偏锋；其次要求深入浅出，不能以艰深文浅陋；再次还得略带文学色彩，不能过于苍白干瘪。既要、又要、还要，那就非用狮子搏兔之力不可了。

由中共北京市委党史研究室、北京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编著的《北京历史故事丛书》，其实也是这个思路，只不过谈论的对象不再是整个中国，而是拥有三千年建城史、八百余年建都史的文化古都北京。而且，编者希望大跨度、多层面、多视角地讲述北京波澜壮阔的历史以及异彩纷呈的人物，故采用诸文合集的方式，以便在有限的篇幅中容纳更多内容。这样一来，必定比上述小丛书更加简明扼要——从上古讲到清末，竟然只用了区区5册，每册四十几则故事。至于写作体例，选择介于百科辞书、文化通史与人物传记之间，挑出有趣且好说的历史瞬间，略加铺排与渲染，点面结合，文史兼顾，便于大众接受。

如此篇幅，只能点到为止，难以深入展开；但请不要小看这200多则小故事，即便博学之士，也都不见得了然于心。不说一般民众，大学生或研究生能知晓个三五成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其实，就算长期生活在北京，很多人对这座城市的历史与文化，照样缺乏基本了解。近年我在北京大学讲授“北京研究”专题课，对此深有体会。

不同于一般区域文化或城市历史的讲述，谈论“文化古都”北京，最大难处在于，如何兼及但又不混同于国史。三千年建城史线索清晰，比较好说；一旦进入八百年建都史，则必须仔细分疏，哪些应该进入“北京历史”，哪些更适合于放在“中国历史”来论述。即便选择同一个人、同一件事，进入国史与城史，其观察角度与叙事策略，也都有很大差异。这套丛书紧紧扣住“古都”这个主轴，略有摇曳，但收放自如，这点难能可贵。

有这5册小书打底，日后谈论“我们的北京”，历史纵深感及文化视野会非同寻常。尤其是，在国人普遍关注的“大国之都”“风云人物”以及“文学艺术”之外，本丛书之凸显“文教记忆”和“商贸昌隆”，很值得赞许。如果说前三者是“标配”，无论谁来编，都会很用力的；后两者就更能显示时代特色以及本丛书的趣味。这并非纯粹的篇幅增减，背后蕴含着某种思想潮流以及现实需求。

若问我还有什么更高的期待，回答是：将书后笼而统之开列参考书目，改为每则故事后面推荐两三篇阅读文献，那样有的放矢，更利于读者根据自己的兴趣，寻根究底，循序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