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毛主席听马三立说相声，被逗得开怀大笑，说：你真是个国宝

1951年初春，鸭绿江岸还飘着碎冰。前线慰问舞台上，马三立裹着肥大的军棉衣，冲着满脸硝烟的战士咧嘴一笑：“列位，咱今儿不打仗，先打一段嘴仗！”哄笑声像炮火一样炸开，许多人第一次在战场上笑出眼泪。那年，他三十七岁。

同在台下的总政干部事后感叹，说比起军乐队的号角，这一折扇一块醒木的“兵器”更能扫去阴霾。志愿军总司令部把演出统计表送到北京，备注里写了一句：“相声能开花，也能止血。”文件转到中南海，主席批了个“阅”，旁边添了三个字——“马三立”。

事情就此埋下伏笔。1956年1月12日，毛主席抵津考察。白昼里跑工厂、看码头，夜幕降临，工作人员请他在南楼小礼堂休息，顺带看看地方文艺。主席摆手：“听说天津相声多，我要听。”于是，灯光亮起，折扇圆桌置于中央，马三立上场。

天津冬夜凛冽，他穿着灰呢中山装，比在鸭绿江时瘦得更明显，可嗓门仍亮。开口就是那段脍炙人口的《买猴》，包袱甩出，满座笑翻。主席靠在藤椅上，笑得眼镜直颤，拍拍扶手道：“好个马大哈！”短短十几分钟，让劳累一天的领袖彻底放松。

演出前有一段小插曲。马三立刚迈进休息室，先自报家门：“主席好，我是天津……电视台的——”台词还没完，已被旁人憋笑声打断。毛主席顺势接话：“电视台？你那电视台比筷子还细吧！”众人忍俊不禁。随后主席又把他上下打量：“名字起得妙，立德、立功、立言，你差哪个？”马三立忙道：“都差点劲儿。”一句自嘲，再度引爆笑场。

当晚的天津日报用了“开怀”两字，却难描其真味。现场的人回忆，主席走出礼堂时，连警卫员都能听见他轻声念叨：“这位天津娃，真是个国宝。”从此，“国宝”二字与马三立再也分不开。

要说成名，并非一蹴而就。1914年，他生于北京曲艺世家，两岁随父迁津。祖父说《水浒》，父亲列“相声八德”，母亲唱京韵大鼓，家里蹲满大鼓锣鼓。可在旧社会，说书唱曲被划进“下九流”，吃的是雨打风吹饭。十五岁辍学，他背着扇子茶盘走进“三不管”地界，支块木板就开讲，观众爱听便丢几枚铜板，没笑便白忙活。

这种“撂地”生活整整十一年。码头苦力的口头禅、菜市场小贩的吆喝、车马店里粗话顺嘴，他一股脑装进肚里。难得闲时抄在笔记本，随手画几只歪猴。后来《买猴》里那只迷糊猴，就是摊贩身边的宠物原型。市井琐屑成了他的宝库，他自己调侃：“端着茶杯学八旗子弟，谁信？还得接地气。”

抗战岁月里，家道更艰。兄长染上大烟，父亲病逝，继母离散，家里只剩他一人撑着。许多同行倒下，他却咬牙挺住：“观众还等着笑呢，咱要不说，他们更苦。”天津卫因此记住了这个瘦高个。1948年，谭富英、马连良特地去茶社听他开箱，之后广播电台抢着请他，每晚演出都爆满。

新中国成立，他第一时间报名参加文协。1950年底，常宝堃在朝鲜牺牲的消息传来，文艺界震动。马三立推开窗子点支纸烟，对妻子低声说：“该我去了。”翌日把申请书递到天津市文化局：“无偿随团，路费自理。”最终，他随慰问团奔赴最前线。半年里，演了150多场，人称“灰衣哏将”。

战后回国，他创作高峰期来临。《开会迷》《老头醉酒》接连推出，最火的还是《买猴》。这一段用现代话说是“吐槽经济学”，能让城市工商人员听出讽刺，也让农村观众感到亲切。1953年北京录音厂发行唱片，两星期脱销，一碟难求。有人拿去上海翻录，他听说此事，只说一句：“能让更多人乐呵就行。”

然而人生又起波澜。1958年，“右派”帽子落下，他被安排去新立村劳动。正值三伏，天津海河两岸蒸得像笼屉，他拎着水桶走在地埂上，汗流成河，却仍哼着《报菜名》。午后休息，他拉着社员讲段子：“金钥匙卖煎饼，破驴车唱小曲……”众人乐得直不起来，一身疲惫顷刻散去。有人暗暗说：“啥帽子不帽子的，这嘴是救命药。”

1961年帽子被摘，他回到曲艺团。剧场门票未售先空，黄牛排成长龙。他谢幕时头发已花白，却仍舞折扇自如。1970年，再度随城市疏散下乡七年。河西务、北辰、军粮城，都留下他在土炕上改稿的身影。那段时间，他常对年轻社员讲：“地里刨食要稳，嘴上功夫也得勤，一闲就废。”

1979年，黄河大戏院复开。帷幕拉开，他慢慢踱步上场，全场起立。有人说那一刻听见嗓音就想哭，因为相声回来了。1985年，在朋友劝说下，他郑重递交入党申请，理由只有一句话：“早就想跟着说相声时爱讲的‘咱们’一条心。”

八十年代末，《家传秘方》让他再攀高峰。台词尖锐，却不伤人，捧哏一句“那方子靠谱吗？”他便眯眼抖包袱：“管用！不治病，治忽悠。”剧场里老少前仰后合。那时电视普及，他却坚持先跑基层，常去工地、矿区、敬老院。劳改所的青工最爱听他教人改错：“先脱帽子，再脱脾气，剩下的是真人。”

2001年12月8日，天津人民体育馆灯火璀璨，告别专场里他最后一次挥扇。曲终人散，他向四面台深鞠躬，低声道：“各位，您多保重。”掌声塞满整个穹顶，久久不散。这一年，他八十七岁。

毛主席评价他“国宝”，并非溢美。立德，他一生扶困济贫；立功，前线演出抚慰人心；立言，市井语言升华为艺术。三立之名，被他演成了自家注脚。后来人回想1956年那晚，总说若无那爽朗大笑，谁敢信领袖也会被一句“小猴子”逗得前仰后合？历史的光照在舞台，也照在折扇掀起的每一道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