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夏日的午后，我正在院子里摘刚成熟的黄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女儿小雯打来的。
"妈，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电话那头，小雯的声音满是兴奋，"我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医生说一切都很好，预产期在明年春天。"
我的手顿时一抖，手里的黄瓜掉在了地上。盼了这么多年，女儿终于怀孕了！我年近六十的心瞬间被喜悦填满，眼眶都湿润了。
"太好了，妈妈这就去城里照顾你！"我迫不及待地说。
"嗯，我已经跟单位请了长假，你来了我就安心多了。"小雯说完挂了电话。
我正准备进屋收拾行李，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儿子媳妇菲菲。
"妈，我怀孕了，三个月了！"菲菲的声音同样兴奋，"我和小军商量了，想请您过来住一段时间，帮忙照顾一下。"
我站在院子中央，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这可怎么办？女儿和儿媳妇同时怀孕，而且都要我去照顾。两个孩子住在不同的城市，相距三百多公里，我这一个人，怎么分身呢？
我望着手里攥着的手机，皱纹密布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不知该如何是好。
菲菲打来电话的第三天，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儿子家门口。最终，我决定先来儿媳妇这边。毕竟，她怀孕已经三个月了，而女儿才两个月，我想着等菲菲稳定些了，再去小雯那边。
"妈，您来了！"菲菲开门见到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圆润的肚子已经微微显现。儿子小军在一旁接过我的行李，眼里满是感激。
刚安顿下来没两天，女儿小雯的电话就打来了，语气里带着委屈："妈，您怎么先去了菲菲那儿？我这是第一胎啊，什么都不懂，正需要您呢。"
我心里一酸，连忙解释："闺女，菲菲怀孕时间长一些，我想等她稳定了就去你那。"
"她不是有婆家人吗？她妈妈不照顾她吗？"小雯的声音越来越高，"我老公整天忙工作，家里就我一个人，您却先去照顾有人照顾的儿媳妇？"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呆。儿媳妇菲菲的婆家人——也就是我前夫一家，确实很少来往。我和前夫早年离异，儿子跟着我，与他父亲家族联系不多。
这边刚纠结着，菲菲端来一碗刚熬好的红枣汤："妈，趁热喝了吧，我做饭去了。"
我勉强笑着接过碗，心里却五味杂陈。晚饭时，我小心翼翼地提起了女儿的事。
"小雯也怀孕了，她一个人在家，我想过段时间去照顾她一段。"
餐桌上顿时安静下来。菲菲停下了筷子，小军的脸色也变了。
"妈，您知道我这身体不好，这胎好不容易保住的。"菲菲低声说，眼圈红了，"如果您不在，我真的很担心..."
小军也跟着劝道："妈，小雯有她公婆，您就别担心了。菲菲这边真的需要您。"
我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是好。女儿电话里的委屈，儿媳妇眼中的泪水，都让我心如刀绞。
一个月后，我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去女儿那里住一段时间。临行前，菲菲突然孕吐严重，卧床不起。我又一次推迟了行程。
这天傍晚，菲菲睡了，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门铃突然响了。开门一看，竟是女儿小雯，她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
"妈，您到底还来不来？"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我都四个月了，一个人撑着，您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菲菲，她摇摇晃晃地走出卧室："妈，我头好晕..."
看到小雯，菲菲愣住了，两个孕妇面面相觑。小雯冷笑一声："怎么，装病留人啊？"
"小雯！"我厉声制止，"不许这么说话！"
菲菲脸色苍白，转身回了卧室。我拉着女儿到楼下小区的长椅上坐下，苦口婆心地解释："闺女，菲菲真的身体不好，前几天差点儿小产..."
"那我呢？我前段时间也出血了，打电话给您，您说什么？让我找婆婆！"小雯眼泪夺眶而出，"您眼里只有儿子，从来没有我！"
我一把抱住女儿："傻孩子，妈怎么会不在乎你呢？"
回到家，我做了个决定。我把菲菲和小雯都叫来，说："这样吧，咱们妯娌俩住到一起来，我一起照顾你们，怎么样？"
小雯和菲菲面面相觑，然后几乎同时摇头。
那一刻，我明白了：问题从来不是我该照顾谁，而是她们各自希望得到我全部的关注和爱。
最终，我选择了轮流照顾，一个月在儿媳妇家，一个月在女儿家，往返奔波。虽然辛苦，但我心甘情愿。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我不能厚此薄彼。
在这场看似无解的家庭难题中，我明白了：做母亲的，永远不可能两全其美，但只要用心去爱，总会找到平衡的方式。
半年后，外孙女和孙子相继出生，当我抱着两个小生命，看着他们红扑扑的小脸，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化为了满心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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