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准备下班,手机突然响了。是大姨,她的声音异常焦急:"小芳,能借我八万块钱吗?你大姨夫的厂子出了问题,急需资金周转,再不解决就要破产了!"
电话那头,大姨的抽泣声让我心里一紧。自从父母去世后,是大姨把我拉扯大的。我刚要答应,却听见电话那端传来大姨夫的声音:"求她干啥?她一个打工的,哪来那么多钱!"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虽然我只是个普通会计,但这些年省吃俭用,加上去年卖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手里确实有些积蓄。这钱本来是准备明年和男友小李结婚用的。
想到大姨当年对我的养育之恩,我咬咬牙,决定帮这个忙。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我:大姨夫一直对我不冷不热,这次借钱,真的妥当吗?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银行取了八万块钱,直奔大姨家。推开院门,院子里晒着的被褥上沾着露水,空气中弥漫着秋日特有的桂花香气。
"小芳来啦!"大姨看见我,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拉着我进了屋。我注意到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大姨,钱我带来了。"我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现金,"八万整,您和大姨夫先用着,缓过这阵子再说。"
大姨接过钱,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小芳,大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积蓄,大姨也不想麻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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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夫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桌上的钱,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丝笑容:"小芳有心了,这钱我们会尽快还的。"
我写了个借条,大姨和大姨夫签了字。临走前,大姨紧紧拉着我的手:"小芳,这件事先别告诉家里其他人,免得他们担心。"我点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很拮据。原本计划的婚礼不得不推迟,连租的房子都换成了更便宜的。小李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失落。每次谈到钱的问题,我总是转移话题,不敢告诉他八万块钱的去向。
两个月后,我偶然在菜市场遇到了三姑。她拉着我的手神秘地说:"小芳,我听说你现在发达了?"我一脸茫然。三姑继续道:"你大姨到处说你现在在外地做生意,赚了大钱,连八万块钱都能随手借给她,还说你现在人变了,发达了就不认亲戚了......"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回家路上,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想起小时候大姨对我的好,又想到如今她背后的这番话,心里又酸又涩。
几天后,我去村里看望生病的奶奶,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大姨的声音:"妈,您别担心小芳,她现在可有钱了!开着豪车,住着大房子,就是人心变了,借我钱时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我站在门口,手脚发凉。推门进去,屋里的人都愣住了。大姨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奶奶则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那件穿了三年的旧外套。
"大姨,我今天是来看奶奶的,顺便和你谈谈。"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上次借你的八万块钱,能不能先还我一部分?我和小李要结婚了,手头有点紧......"
大姨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我们家现在困难,你不知道吗?再说了,亲戚之间借点钱,至于这么急着要吗?"
我深吸一口气:"大姨,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听说你在村里传我发达了,不认亲戚了......"
"谁说的?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大姨立刻反驳,眼神却有些闪躲。
奶奶拉住我的手,叹了口气:"小芳,大姨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有数。钱是身外之物,可人心隔肚皮。今天的事,奶奶都听见了。"
回家路上,我百感交集。那八万块钱,可能永远也要不回来了。更让我心寒的是,养育我多年的大姨,竟然在背后这样编排我。
第二天,我收到小李发来的消息:"我妈说你大姨告诉她,你家里很有钱,只是不愿意拿出来办婚礼。小芳,咱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我苦笑着,终于把借钱的事情告诉了小李。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心变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后来,我和小李如期举办了简单的婚礼。大姨一家来了,带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礼物。席间,大姨向所有亲友夸我懂事,说我从小就乖巧听话。我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那八万块钱,我已经不再奢望能收回。我明白,生活中有些人情债,是还不清的;有些伤心事,是说不明白的。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我看清了人心,也学会了成长。
亲情有时候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的不仅是别人的真实面目,也是自己内心的成熟与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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