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皱巴巴的请柬,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电话那头,王婶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老李啊,实在不好意思,那天我家有事,去不了小辉的婚礼了..."
挂了电话,我颓然地坐在门槛上,手机里是一连串的拒绝短信。儿子小辉的婚礼请柬发出去三天了,竟然没一个人回复要来参加。这可是我们村里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爸,怎么了?"儿子小辉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我发愣的样子,急忙问道。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我不忍心告诉他,村里人似乎都不愿参加他的婚礼。
小辉是我和老伴省吃俭用送出去读大学的孩子,如今在城里一家公司当工程师,娶了城里姑娘小莉。我和老伴打心眼里高兴,盼着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让全村人都见证我们李家的光荣时刻。
![]()
可现在,这些跟我相处几十年的乡亲们,竟然一个都不愿来?难道是我李守信平日里得罪了他们?还是因为小辉娶了城里姑娘,他们心里不痛快?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伴轻声问:"是不是婚礼的事?"我叹了口气,把请柬无人应的事情告诉了她。
"会不会是因为去年那场洪水的事..."老伴犹豫着说。
我心里一震,去年那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差点冲毁了半个村子。那时我刚好当着村小组长,负责分配救灾物资。可能是我考虑不周,有些人家觉得分配不公,背地里对我有怨言...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亲自上门去问个明白。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头正在下象棋。看见我走过来,他们神色各异,只有赵大爷招呼了一声:"老李来了。"
"各位,我想问问,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小辉的婚礼,大家都不肯来?"我直截了当地问。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象棋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不是你的问题,"最终还是赵大爷开口了,"是因为张寡妇家的事。"
我愣住了。张寡妇是村里的困难户,丈夫早年去世,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去年洪水后,我确实按规定给她家分了救灾物资,但听说她后来病了一场,我工作忙,竟然没去看望。
"大家都觉得你当了小组长就变了,"赵大爷接着说,"张寡妇病了那么久,你连个电话都没打。她儿子考上大学,村里人凑钱帮忙,你是小组长却一分不出。这事传开了,大家心里都有疙瘩。"
我如同被雷劈中,张口结舌。原来不是因为救灾物资分配的事,而是我的冷漠和无视?
"这不可能!"我急忙辩解,"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张寡妇家?她儿子考上大学那天,我明明..."
话说到一半,我忽然想起来,那天我确实准备了一千块钱,打算第二天送去。可第二天公司来电话说儿子小辉出了点事,我匆忙进城,这事就忘了。后来工作忙,竟然完全没放在心上。
我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回家路上,我路过张寡妇家的小院。院子里,她正在晾晒被子,身影瘦小而倔强。我鼓起勇气走进去:"春花嫂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张寡妇愣了一下,继续晾被子,没理我。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掏出儿子的结婚请柬,放在院子里的小桌上,"不管你原不原谅我,小辉的婚礼,希望你能来。他从小就喜欢你做的麻糖。"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想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老李,你还记得我家强子小时候发高烧,是你背着他走了十里地去镇医院的事吗?"
我转过身,看见她眼中闪烁着泪光:"村里人不是记仇的人。只是觉得你当了小组长后,好像忘了我们这些老邻居。"
那一刻,我明白了。不是我得罪了他们,而是我在追逐城里的生活时,逐渐疏远了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和人。
回家后,我拿起电话,一个个打给村里的乡亲们,真诚地道歉并重新邀请。我告诉他们,儿子的婚礼将按照村里的老传统举办,请大家一起来热闹热闹。
出乎我意料的是,几乎所有人都爽快地答应了。王婶子甚至说要带她家的特色糯米糕来。
婚礼当天,院子里挤满了乡亲们。张寡妇带来了一大盒自制的麻糖,儿子小辉吃得眼睛都笑弯了。城里来的亲家看着我们村热闹的场面,连连称赞这里的人情味。
傍晚时分,我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乡亲们的笑脸,看着儿子和儿媳幸福的样子,心中满是感动。我举起酒杯,向大家鞠了一躬:"谢谢大家不计前嫌,谢谢你们教会我,再大的成就也比不上乡亲们的情谊。"
赵大爷拍拍我的肩膀:"老李,咱们村的人,就像这土地上的庄稼,根连着根,心连着心。"
是啊,无论走多远,我们的根永远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些朴实的乡亲中间。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