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闷热,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表姐家门口,满头大汗。我刚回到这座城市找工作,临时没地方住,只好厚着脸皮给表姐打了电话。
"咚咚咚",敲门声还没落,门就开了。表姐梳着精致的短发,身上飘着名牌香水的味道,跟我记忆中那个在乡下一起捉蚱蜢的姑娘判若两人。
"小雯来啦?快进来,外面热死了。"她接过我的行李,语气热情,眼神却在我破旧的行李箱上多停留了两秒。
表姐家是市中心的一套120平米的大房子,客厅里摆着进口沙发,墙上挂着我叫不上名字的油画。她指着次卧说:"就住这吧,将就几天。"
我放下行李,跟她闲聊起来。表姐现在是房地产公司高管,丈夫开了家建材公司,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反观我,大学毕业后在老家小公司干了几年,工资微薄,如今辞职来大城市碰运气,真有点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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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表姐煮了一大桌菜,还开了瓶红酒。"别担心工作,明天我让几个朋友帮你打听打听。"她举杯说道,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我感动得差点掉泪。小时候表姐比我大六岁,一直照顾我。看来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那个疼我的姐姐。
吃完饭,表姐忽然问:"对了,你打算在这住多久?"她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我。
"应该...五天左右吧,找到工作我就租房子。"我小声回答。
"行啊,没问题。"表姐笑着点头,转身去厨房收拾碗筷,背影莫名给我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这一晚,我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涌起一丝不安的预感。
接下来几天,表姐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早上出门前给我留好早餐,晚上回来还带各种小吃。她甚至介绍了几个朋友给我,帮我投简历。
但我总觉得表姐的热情背后藏着什么。每次我用厨房,她就会默默跟进来,盯着我用完的每一样东西是否归位;我洗完澡,她会立刻进去检查浴室;就连我看电视的遥控器使用方式,她都要纠正几句。
第四天晚上,表姐让我陪她去超市。推着购物车,她突然说:"你知道我们这个小区房价多少吗?十万一平呢,我这套房子每天的房贷就要还800多。"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现在什么都贵,水电费啊,物业费啊,一个月好几千呢。"她继续说,"你表姐夫常年出差,我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有时候还挺空的。"
我的心一沉,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
回家路上,她指着路边一家酒店说:"看,那家酒店,最普通的房间都要600一晚,还不含早餐呢。"
那晚,我辗转反侧,决定第二天就搬出去,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麻烦表姐了。
第五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家公司的面试通知,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我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表姐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我:"找到工作啦?"
"嗯,明天去面试,我今天就不打扰你了,先住酒店。"我低着头说。
表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小雯,姐不跟你见外,这是这几天的住宿费,你看一下。"
我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住宿费600/晚×5晚=3000元。
我愣在原地,血一下子涌到脸上:"表姐,你...你这是..."
"怎么了?外面酒店不也这个价吗?我还没算水电费和餐费呢。"表姐一脸理所当然,"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能老是靠亲戚接济吧?"
我的手微微发抖,想起小时候表姐摘了果子先给我吃,下雨天把唯一的伞给我撑的情景。如今却为了这几千块钱,把亲情算得这么明白。
"好,我马上给你转账。"我强忍泪水,拿出手机付了款。
"别这样,我们是亲戚,又不是外人。"她收了钱,拍拍我的肩膀,"你以后有出息了,记得回报姐就行。"
临走时,我回头看了眼这个住了五天的地方。表姐站在门口,笑容依旧灿烂,只是再也温暖不了我的心。
走在大街上,我反而松了口气。3000元买来一个教训:在这个城市里,亲情也是有价格标签的。明天,我要开始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不靠任何人,也不欠任何人。
天空下起小雨,我没有撑伞,任雨水混着泪水流下脸颊,冲刷掉所有天真的幻想。我知道,这座城市很冷,但我会变得更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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