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民国奇女子郑苹如传》《上海沦陷时期秘史》《中统特工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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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2月的上海,春寒料峭,寒风刺骨。
午夜时分,上海西南郊外一条通往荒凉刑场的泥路上,突然驶来了一辆黑色囚车。
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内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的双手被冰冷的手铐紧紧锁住,可即便如此,她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坐姿。
车窗外,夜色如墨,偶尔能看到远处的灯火,那是上海滩的繁华。
可这繁华,已经是沦陷区的虚假景象。
霓虹灯下,是无数被践踏的灵魂,是无数屈辱与哀嚎。
这个女子穿着金红色的羊毛内衣,外披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根镶有三克拉钻石的项链,手上戴着精致的鸡心挂件。
她的脸庞苍白如纸,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傲气。
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望着窗外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叫郑苹如,一个曾经登上1937年《良友画报》封面的上海名媛,一个在十九岁时就加入中统的女特工,一个试图用一颗子弹改变历史的女子。
囚车在刑场的一座小土坡前停下。
十几个身穿黑色棉大衣的便衣特务匆匆打开车门跳下车,如临大敌般端起枪,站在后车门的两旁。
夜风呼啸,吹得他们的大衣猎猎作响。
两个便衣特务走上前,把郑苹如从车上押了下来。
车灯的光束照在她身上,照亮了她那张依然美丽的脸。
押解的特务们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真的要死在这荒郊野外。
远处是光秃秃的山丘,近处是刚挖好的坑。
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天地间一片萧瑟。
月光洒在这片荒地上,显得格外凄清。
郑苹如站在刑场上,她看着那个坑,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归宿。
26岁,花一样的年纪,就要这样结束了。
可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傲雪的寒梅。
负责行刑的林之江走上前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见过太多人在临死前的丑态,有哭天喊地的,有跪地求饶的,有屎尿失禁的。
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还能保持如此从容。
就在枪口即将对准她的时候,郑苹如突然开口了。
她提出了一个请求,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请求。
林之江愣住了。
他看着郑苹如那张苍白却依然美丽的脸,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和从容,看着她嘴角那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那是震撼,是敬佩,还是怜惜。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这个即将香消玉殒的女子,最终还是点了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郑苹如提出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请求?
这个请求,为什么能让铁石心肠的特务动容?
答案,要从郑苹如那不平凡的一生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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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显赫家世与名媛生活
1914年,郑苹如出生在日本名古屋的一个中日联姻家庭。
这个家庭的显赫,足以让当时的上海滩侧目。
父亲郑钺,字英伯,是清末考取官费留学日本的高材生。
他就读于日本法政大学,那是当时日本最顶尖的法学院之一。
在日本求学期间,郑钺加入了孙中山领导的中国同盟会,成为追随革命的先驱。
他与于右任等革命党人结为好友,这些关系,日后都成为郑家的重要人脉。
母亲木村花子,出身日本名古屋的名门望族,是一个典型的大和抚子。
她的家族在日本是很有地位的武士世家,祖上世代为官。
可这个日本贵族小姐,却对中华文化充满向往,对中国革命满怀同情。
当她遇到郑钺这个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中国留学生时,两人一见钟情。
这段跨国恋情,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木村花子不顾家族的反对,毅然嫁给了郑钺。
婚后,她跟随丈夫来到中国,并改名为郑华君,从此开启了她作为中国主妇的一生。
郑钺学成回国后,可谓前途无量。
他先在上海复旦大学法律系执教,成为当时最年轻的法学教授之一。
后来,他又担任了上海高等法院特区分院的首席检察官,这个职位的薪资和院长一样,月薪800大洋。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不过几个大洋,郑家的富裕程度可想而知。
郑家先后有二子三女,郑苹如是第二个女儿,在家中排行第二。
她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要拥有一个不平凡的人生。
郑苹如的童年,是在日本度过的。
在11岁之前,她生活在名古屋,接受的是纯正的日本教育。
她跟着母亲学习日语,学习日本的礼仪和文化。
母亲教她插花、茶道,教她如何做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
可母亲也经常告诉她,她是中国人,她的根在中国。
每当说起中国,母亲的眼中总会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母亲常说,中华文明博大精深,是世界上最古老、最伟大的文明之一。
这些话,在郑苹如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了爱国的种子。
11岁那年,郑苹如随家人回到上海定居。
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日本的女孩来说,上海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里有东方巴黎的繁华,有十里洋场的纸醉金迷,也有底层民众的苦难与挣扎。
郑苹如先后就读于上海市北中学、大同中学。
这些都是上海滩最好的学校,培养出来的都是社会精英。
后来,她又进入民光中学就读。
值得一提的是,在民光中学时,丁默邨曾担任过学校的校董。
这层师生之谊,日后成为她接近丁默邨的重要纽带。
1937年,郑苹如从上海法政学院毕业。
这所学校是当时上海最好的法学院之一,能考进这里的,都是佼佼者。
郑苹如继承了父亲的聪慧,学业优异,深受师长喜爱。
在那个年代,郑苹如绝对算得上"白富美"的典范。
她从小接受中日两国文化的熏陶,既有中国女子的温婉,又有日本女子的优雅。
她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国语和上海话,这在当时是非常罕见的。
更重要的是,郑苹如长得美。
她身材高挑,在那个年代的女子中算是鹤立鸡群。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美人,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顾盼生辉,让人过目不忘。
她的气质优雅端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郑苹如喜欢拍照,这在当时是非常时髦的爱好。
她经常去王开照相馆拍摄明星照,模仿那些电影明星的姿态和神情。
她的照片,经常被陈列在王开照相馆的大橱窗里,吸引路人驻足观看。
她也曾有过明星梦。
她非常崇拜胡蝶、阮玲玉等三十年代著名的女演员,每当看到王开橱窗内摆出著名演员的漂亮照片时,她就会驻足欣赏,心中充满向往。
她甚至还曾通过朋友关系,到当时上海有名的明星影片公司请求当演员。
可郑钺是一个传统观念很重的人,他认为抛头露面做演员有失家族体面,断然否定了女儿的要求。
演员当不成,明星梦无法实现,郑苹如就把热情投入到拍摄明星照上。
1937年7月,《良友画报》第130期选中了郑苹如的照片,将其刊登在封面上。
《良友画报》是当时全中国最有影响力的画报,能登上它的封面,是无数女孩梦寐以求的事情。
因为她的身份特殊,画报只标注了"郑女士"三个字,而未写全名。
这一期画报发行后,郑苹如一夜之间成了上海滩的名媛。
街坊邻居都在议论,这个郑家的二小姐,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无数富家公子想要追求她,可郑苹如对这些纨绔子弟不屑一顾。
在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意中人。
那个人叫王汉勋,是国民党航校的高材生。
王汉勋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毕业后被选赴意大利进修航空技术。
回国后,他成为国民党空军中队长,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两人相识于一次社交聚会。
王汉勋被郑苹如的美貌和才华所吸引,郑苹如也被王汉勋的英气和爱国热情所打动。
两人很快坠入爱河,并订下了婚约,约定等王汉勋从前线归来就结婚。
那时的郑苹如,生活无忧无虑。
她可以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咖啡馆喝下午茶,去舞厅跳舞,去剧院看戏。
她的生活,就像上海滩的霓虹灯一样,绚烂而美好。
街坊邻居都说,这样的女孩子,将来肯定要嫁给某个豪门公子,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一辈子都不用为生计发愁。
可谁也没想到,历史的车轮,即将把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推向一条充满危险和牺牲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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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火纷飞与觉醒之路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开始。
这一天,彻底改变了无数中国人的命运,也改变了郑苹如的人生轨迹。
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
日军出动数百架飞机,数百艘军舰,向上海发起猛烈进攻。
中国军队奋起抵抗,双方投入兵力超过百万,战况之惨烈,前所未有。
郑苹如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
日军的轰炸机在上海上空盘旋,投下一颗又一颗炸弹。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无数房屋在炸弹中化为废墟,无数平民在炮火中丧生。
郑苹如看到过,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在废墟中嚎啕大哭;她看到过,一个老人在自己被炸毁的家门口呆坐,眼神空洞;她看到过,伤兵们躺在临时搭建的救护站里,痛苦呻吟。
那些血淋淋的场景,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不止一次问自己:我能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1932年,日军就曾进攻上海,那时的郑苹如还只是个中学生。
可她已经展现出了强烈的爱国热情。
她自掏腰包买了许多日用品,冒着生命危险赶到前线慰问将士,照顾伤员的饮食起居。
她还组织同学们上街散发宣传单号召抗日,并积极参加学校组织的各种爱国活动。
她甚至自导自演了一部话剧《抗日女生上前线》,在学校组织的文艺演出中得到了潮水般的好评。
私下里,她还自费打印了许多抗日的宣传单,张贴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这一次,战火比五年前更加猛烈。
郑苹如知道,光有热情是不够的,她必须做点更实际的事情。
她的未婚夫王汉勋接到了部队西撤的命令,要奔赴前线作战。
临行前的那个夜晚,王汉勋来到郑家,与郑苹如告别。
两人站在花园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王汉勋紧紧握着郑苹如的手,眼中满是不舍:"苹如,你要保重,等打完日本鬼子,我们就结婚!"
郑苹如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她微笑着说:"好,我等你回来。你也要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
两人深情相拥,盼着重逢的那一天。
可他们不知道,这一别,竟成了永别。
淞沪会战持续了三个月,中国军队伤亡惨重。
日军频繁轰炸城区,平民伤亡无数。
11月12日,上海沦陷,被日军占领。
随后,日军向南京进发。
12月13日,南京沦陷,日军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平民和战俘被杀害30万人。
消息传来,举国上下悲愤交加,每一个中国人都义愤填膺。
上海沦陷后,日本侵略者开始在这座城市里为所欲为。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更可恨的是,他们四处诱降汉奸,成立伪政权,企图以华制华。
郑钺因其妻子的日本人身份,出现在了日本人的诱降名单中。
1938年3月的一天,日本使馆书记官清水董三登门拜访,态度恭敬地邀请郑钺出任正在筹建的伪司法部部长。
清水董三说,郑钺是法学专家,又有日本留学背景,是最合适的人选。
日本方面给出的条件非常优厚,不仅有高薪,还有权力和地位。
可郑钺当即严词拒绝。
他说自己身体不好,患有重病,无法胜任这样重要的职务。
清水董三软磨硬泡,郑钺始终不为所动。
郑苹如在一旁看着父亲与日本人周旋,心中暗暗佩服父亲的骨气。
可她也知道,日本人不会轻易放弃。
如果父亲一直拒绝,全家都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郑苹如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主动站出来,对清水董三说,父亲年事已高,身体确实不好,不如让她来替父亲与日本人交往,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清水董三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眼睛一亮。
他心想,如果能通过这个女孩拉拢郑家,也是不错的。
于是他欣然同意,表示欢迎郑小姐参加日本方面举办的各种社交活动。
就这样,郑苹如开始了她与日本人的周旋。
表面上,她是在替父亲应酬,实际上,她心中已经有了更大的打算。
几乎就在同时,中统方面也注意到了郑苹如。
1937年秋,在一次聚会上,中统驻沪专员嵇希宗认出了曾登上《良友》封面的郑苹如。
他知道郑苹如的家庭背景,知道她父亲是国民党元老,知道她母亲是日本人。
更重要的是,嵇希宗看到了郑苹如身上的潜质。
她年轻貌美,气质出众,会说流利的日语,有日本人的血统,又有良好的社会关系。
这样的条件,简直是为特工工作量身定做的。
嵇希宗找到了郑钺,提出了发展郑苹如为情报人员的想法。
郑钺沉思了很久,他知道这条路有多么危险。
可他也知道,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他最终同意了,但要求一定要保护好女儿的安全。
嵇希宗又找到了郑苹如,向她说明了来意。
郑苹如听后,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她说,自己早就想为国家做点事情,现在机会来了,她不会退缩。
1937年秋,郑苹如正式加入中统,成为一名情报人员。
那一年,她才19岁。
家庭的影响,加上时局的驱使,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踏上了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
她的父亲郑钺,对外称辞职养病,实际上也转入地下抗日工作,家里甚至还藏着一台与重庆秘密联络的电台。
郑苹如的兄弟姐妹几个,也都参与了情报工作。
郑家并没有完全断绝同日本关系圈的往来,这份联系正是他们的保护色,更是许多情报的来源。
加入中统后,郑苹如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开始了她的特工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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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美女特工的危险游戏
凭借着流利的日语、半个日本人的身份,以及那张美丽的脸,郑苹如迅速在侵华日军驻沪机关的中上层交际圈中如鱼得水。
她常常约日本军官和文职人员在日本俱乐部喝咖啡、喝清酒。
她知道日本人的习惯,知道他们喜欢什么,知道怎样与他们相处。
她会温柔地给日本军官斟酒,会用流利的日语与他们交谈,会在适当的时候露出迷人的微笑。
她还邀请日本人到家中做客,让他们听日本唱片,吃日本料理。
郑华君会亲自下厨,做出地道的日本菜肴。
日本人来到郑家,就像回到了家乡一样,感到格外亲切。
在这些看似平常的社交活动中,郑苹如获取了大量情报。
日本军官们在酒后往往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会炫耀自己的功绩,会谈论军队的调动和作战计划。
郑苹如会微笑着倾听,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然后转交给组织。
她借助母亲的关系,结识了日本首相近卫文麿派到上海的和谈代表早水亲重。
早水亲重是日本外务省的高级官员,掌握着许多机密信息。
通过早水亲重的介绍,郑苹如又结识了近卫文麿的儿子近卫文隆、近卫忠麿,以及华中派遣军副总参谋长今井武夫等一众日本高层人物。
她不仅能自由进出日本驻沪军事部门等机构,还成为了掌管日本海军情报负责人小野寺信的翻译。
她又在日军报道部担任播音员,这个职位让她能够接触到更多的内部消息。
驻沪日军特务机关长片山大佐非常欣赏郑苹如,经常带她出席重要会议和场合。
很多日伪高层都把她当成片山大佐的私人秘书,对她格外客气。
就这样,郑苹如周旋于日寇的高级官佐中,获取了大量高端机密情报。
她把这些情报秘密传递给组织,为抗战做出了重要贡献。
1938年,郑苹如接到了一个大胆的任务:绑架日本首相的儿子近卫文隆。
中统认为,如果能够抓到近卫文隆,就可以以此要挟日本首相近卫文麿,迫使日本停战。
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行性。
近卫文隆在与郑苹如接触后,很快就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所吸引,陷入了情网。
他经常给郑苹如打电话,约她出去约会。
每次见面,近卫文隆都显得非常高兴,对郑苹如百依百顺。
郑苹如利用这个机会,多次从近卫文隆那里套取情报。
她甚至制定了详细的绑架计划,准备在一次约会时将近卫文隆灌醉,然后将他软禁起来。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一天晚上,郑苹如约近卫文隆到一个夜总会,趁着他喝醉的时候,将他带到了一个安全屋。
可就在这时,郑苹如收到了组织的紧急命令:立即中止行动,放人。
原来,中统经过慎重研究,认为绑架近卫文隆的风险太大。
近卫文隆的生死,并不能真正影响日本侵略中国的决策。
相反,这个行动一旦暴露,会危及上海众多潜伏人员的安全,得不偿失。
郑苹如只能放弃这个计划,将近卫文隆送回。
近卫文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酒店里,以为是自己喝醉了,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
他就这样不知不觉地逃脱了成为政治肉票的命运。
这次行动虽然中止了,但郑苹如的能力得到了组织的高度认可。
中统局内部出版的资料中,将郑苹如列为最优秀的女特工。
就在郑苹如的特工生涯如日中天的时候,一个更加危险的任务来了。
1939年,汪精卫公开投敌,在南京成立了伪国民政府。
丁默邨和李士群在上海极斯菲尔路76号成立了特工总部,这个地方很快就成了上海人闻风丧胆的"魔窟"。
76号特工总部血腥镇压抗日救亡活动,无数爱国志士在这里遭受酷刑,惨死狱中。
丁默邨和李士群的手段极其残忍,他们用各种酷刑折磨抗日人士,让人生不如死。
丁默邨原本是国民党成员,曾在郑苹如就读的民光中学担任过校董。
后来他投靠日伪,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汉奸。
他狡猾机警,多次躲过暗杀,让中统非常头疼。
中统上海区区长陈宝骅经过仔细研究,发现丁默邨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好色。
丁默邨虽然已经结婚,但依然到处寻花问柳,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
陈宝骅决定利用这个弱点,派郑苹如色诱丁默邨,施展美人计锄奸。
这个任务非常危险。
丁默邨是老特务,警惕性极高,身边又有大批保镖。
想要接近他并刺杀他,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郑苹如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利用一次社交活动的机会,精心打扮后,与丁默邨"偶遇"。
郑苹如身着一袭华丽的旗袍,化着精致的妆容,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丁默邨一眼就看到了郑苹如。
他认出了这个曾经的学生,那张美丽的脸让他心跳加速。
他主动走上前去打招呼,郑苹如也假装惊喜地说:"丁校董,好久不见!"
两人攀谈起来,郑苹如表现得落落大方,谈吐优雅。
她假装对丁默邨的"事业"充满崇拜,主动说想向他学习。
丁默邨被郑苹如的魅力所迷惑,立刻就答应了。
从那以后,两人开始频繁约会。
丁默邨经常请郑苹如吃饭、看电影、跳舞。
每次约会,他都表现得非常殷勤,对郑苹如百依百顺。
郑苹如表面上与丁默邨谈笑风生,内心却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寻找着合适的刺杀时机。
每次约会,她都会在手提包里暗藏武器,随时准备动手。
不久,丁默邨就将郑苹如安排在身边做秘书。
郑苹如借此有了出入76号特工总部的机会,开始了与虎为伴的日子。
在76号,郑苹如看到了太多令人发指的场景。
她听到过被折磨的抗日志士的惨叫,看到过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爱国青年,闻到过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每次看到这些,郑苹如的心都在滴血。
可她必须强忍着,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她知道,只有除掉丁默邨,才能为那些死去的爱国志士报仇,才能阻止更多的人遭受迫害。
中统制定了详细的刺杀计划。
第一次行动定在1939年8月,地点选在郑苹如家门口。
那天晚上,丁默邨送郑苹如回家。
郑苹如事先已经安排人员潜伏在周围,只等丁默邨下车,四面八方的子弹就会射向他。
汽车缓缓停在郑家门口。
郑苹如的心跳得很快,她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可就在丁默邨准备下车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窗外有黑影晃动。
这个老特务的职业敏感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他没有下车,而是对司机说了一句:"有急事,快走!"
汽车立刻加速离开。
第一次刺杀失败了。
丁默邨事后虽然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也不愿相信郑苹如会害他。
他对郑苹如说,最近风声紧,要小心一些。
郑苹如故作紧张地点头,心中却在懊恼计划失败。
中统并没有放弃。
他们决定再次行动,这次要选择更合适的地点和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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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西伯利亚皮草店的致命失误
1939年12月,上海已经进入寒冬。
街上的梧桐树叶落尽,寒风吹过,让人瑟瑟发抖。
中统认为刺杀丁默邨的时机已经成熟,决定再次布置行动。
这次,他们选择了一个公共场所——静安寺路的西伯利亚皮草店。
这家皮草店是上海滩有名的高档商店,专门经营俄罗斯进口的皮草。
店面不大,但装修精致,来往的都是上层人士。
中统认为,在这样的公共场所下手,丁默邨不会有太多戒备。
12月21日,行动小组正式成立。
郑苹如与陈彬、温启民、嵇希宗、王应铮等人组成锄奸行动小组,由陈彬直接指挥行动。
计划是这样的:郑苹如以购买皮大衣为由,将丁默邨约到店里。
中统特工事先埋伏在店内和店外,等丁默邨进店后,立即关门,然后一起开枪射杀。
郑苹如给丁默邨打了电话,用撒娇的口吻说,天气冷了,想买一件皮大衣,可自己不会挑,希望丁先生能陪她去看看。
丁默邨一听,立刻答应了。
他想,这是个讨好郑苹如的好机会。
12月21日晚上6时许,夜幕已经降临,静安寺路上华灯初上。
一对男女相挽着走向西伯利亚皮货店。
女子年轻貌美,身着一袭时尚的旗袍,外披毛皮大衣,举止优雅;男子身着黑色大衣,已是中年,神色间透着精明。
店员早就接到通知,看到两人进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
郑苹如开始挑选皮草,丁默邨站在一旁,不时提出建议。
可就在这时,丁默邨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作为一个老特务,他的警觉性极高。
他发现店里的气氛有些异常,店员的眼神闪烁,街上也有人形迹可疑。
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郑苹如说:"这些皮草都不错,你慢慢挑,我去车上拿点钱。"
说完,他也不等郑苹如回答,突然转身向店门走去。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
郑苹如一愣,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她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丁默邨已经冲到了店门口。
埋伏的特工们也没想到丁默邨会突然逃跑。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丁默邨已经冲出了店门。
他顾不上被撞倒的行人,拼命向路边停着的别克轿车奔去。
司机见到老板狂奔而来,立刻发动汽车。
丁默邨一个箭步跳上车,大喊:"快开!"
特工们追了出来,可防弹汽车已经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刺杀再次失败了。
这次失败的后果非常严重。
丁默邨现在已经确定,郑苹如就是刺杀他的人。
他恼羞成怒,立刻下令全力追捕郑苹如。
两天后,郑苹如主动给丁默邨打了电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丁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那天的事情我也吓坏了,现在还病着呢。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却这样怀疑我,我太伤心了。"
丁默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心里也很矛盾。
一方面,理智告诉他郑苹如肯定参与了刺杀;另一方面,他又舍不得这个美人。
最后,他缓和了语气,假意安抚郑苹如:"苹如,你别哭。也许是我多心了。这样吧,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好好谈谈。"
郑苹如心里明白,这是个陷阱。
可她不能逃走。
因为丁默邨在电话里说过:"赶快来自首,要不然我杀你全家。"
如果她一走了之,父母和家人将遭连累。
刺杀的任务又没有完成,于国于家都无法交代。
组织建议郑苹如先躲起来,可郑苹如拒绝了。
她说,自己不能连累家人,也不能让任务就这样失败。
她决定再赌一次,亲自去见丁默邨,看能不能找到机会亲手杀了他。
12月25日,圣诞节。
这一天本该是欢乐的日子,可郑家却笼罩在愁云惨雾中。
中午,郑苹如和父母、兄弟姐妹们一起吃了饭。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大家都心事重重。
郑苹如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顿团圆饭了。
饭后,郑苹如回到房间,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换上最漂亮的旗袍,化了精致的妆,戴上珠宝首饰。
她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心想,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漂亮。
她在手提包里装了一把勃朗宁手枪。
她给家人说是去自首,其实是准备自己伺机动手,亲手杀了丁默邨。
可这次约会,却是李士群设下的圈套。
李士群和丁默邨是死对头,他一直想扳倒丁默邨。
他监听了丁默邨和郑苹如的电话,知道郑苹如要来,于是布下天罗地网。
郑苹如刚到约定地点,就被李士群的人抓获。
她被押上汽车,送往忆定盘路37号"和平军第四路军司令部"。
当汽车开进这里停下时,郑苹如一切都明白了。
她被捕了。
十天后,郑苹如又被押入76号特工总部。
这个她曾经出入的地方,现在成了她的牢笼。
起初,郑苹如的待遇还算可以,甚至还允许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
可好景不长,很快,地狱般的折磨就开始了。
有一天,周佛海的太太杨淑慧邀请汪伪汉奸的太太们在家吃午饭。
席间,话题自然就转到了被关押在76号的郑苹如身上。
这些太太们出于好奇,要求去监狱里看看这个施展美人计的女特工。
当她们看到郑苹如时,都被她的美貌震惊了。
可震惊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嫉妒和恨意。
她们想,就是这个,差点害死了我们的丈夫。
狐狸精
她们决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女人。
丁默邨的太太赵慧敏和吴四宝的太太佘爱珍对郑苹如尤为恨之入骨。
她们蔑称郑苹如气质妖艳,是个,一致认为该打。
狐狸精
为了保持郑苹如的脸不受伤,她们决定只打身体。
她们下令将郑苹如按在刑凳上趴好,用绳子将她的手脚紧紧捆绑。
然后,她们拿出三层牛皮厚的皮带,对准郑苹如的臀部和大腿狠命抽打。
皮带抽在肉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郑苹如咬紧牙关,硬是不肯叫出声来。
她们越打越起劲,一直打到郑苹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才肯罢手。
郑苹如被打得昏了过去。
周佛海听说了这件事后,觉得有些过分,下令暂停对郑苹如的刑讯。
郑苹如在牢里养了一段时间的伤。
她的身体伤痕累累,可她的精神却没有被摧垮。
她依然保持着尊严,依然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汪精卫的夫人陈璧君曾经来探监,劝郑苹如投靠汪伪。
陈璧君说,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何必白白送命?
只要你肯投靠我们,保你荣华富贵。
郑苹如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陈璧君见劝说无效,叹了口气离开了。
日伪方面又以郑苹如为人质,要挟其父郑钺,希望他出任汪伪司法部长。
日本人派人找到郑钺,说只要他答应出任司法部长,就放了郑苹如。
郑钺痛苦地思考了很久。
他非常爱自己的女儿,可他更知道,如果自己当了汉奸,女儿会如何看他。
他最终还是以病为由,婉言拒绝了。
汪伪首脑人物得知后,恼羞成怒。
他们觉得郑家不识抬举,决定不再给机会。
在最后讨论如何处置郑苹如的问题上,梅机关和76号的人开了几次会。
出人意料的是,最坚持处死郑苹如的,竟然是丁默邨。
这个曾经对郑苹如一往情深的男人,为了摆脱桃色丑闻的困扰,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必须表明强硬的态度。
1940年2月,汪伪下达了对郑苹如秘密执行枪决的命令。
2月10日下午4点左右,林之江来到郑苹如的牢房。
他笑着对郑苹如说:"郑小姐,今天带你出去看电影,打扮一下吧。"
郑苹如听了,心里一沉。
她知道,这肯定不是去看电影。
可她还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回到房间整理了一下妆容,换上了那件金红色的羊毛内衣,外披麂皮大衣,戴上了心爱的珠宝。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心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照镜子了。
她要让自己漂漂亮亮地离开这个世界。
汽车驶出76号,越开越远,渐渐离开了市区。
郑苹如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午夜时分,汽车终于停在了沪西中山路附近的荒地。
这里人烟罕至,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在地上。
郑苹如被押下车。
她看着周围的荒凉,知道这里就是自己的归宿。
26岁,花一样的年纪,就要这样结束了。
可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她仰起头,望着天空。
春寒料峭的夜晚,星星在天空中闪烁,那么遥远,那么清冷。
郑苹如掏出随身携带的化妆盒,在哭得一道道泪花的脸上,细细地扑上粉,重新画了妆。
她整理了身上的衣服,理了理头发,让自己看起来依然端庄美丽。
瑟瑟的春风吹拂在她美丽的脸上,在月光的映衬下,她就像一朵鲜艳的花,即将凋零。
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痛骂汪精卫,痛骂丁默邨,痛骂日本侵略者。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地上回荡,那是一个爱国者最后的呐喊。
骂完之后,郑苹如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林之江和其他特务,突然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