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午后,我坐在开往洪江的大巴上,心里七上八下。窗外的油菜花金灿灿的,可我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这次去男友老家见父母,本该是件喜事,可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刘浩是在城里一家汽修厂做技师的,踏实肯干,待我极好。我俩相处两年多,感情稳定,这次他特意请假,带我去老家见父母。
"别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的。"刘浩握住我的手,眼睛笑成了一道弯,"我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包你喜欢。"
我勉强笑了笑,心想,万一他父母不喜欢我怎么办?我家境普通,只是个普通护士,会不会入不了他父母的眼?
大巴在一个小镇停下,刘浩的父亲已经在路口等我们。老人骑着摩托车,朴实的笑容让我稍稍放松。一路上,他热情地介绍着家乡的风土人情,却对我和刘浩的事只字未提,这让我心里更加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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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刘家,一间朴素的农村小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门前摆着几盆鲜艳的月季。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我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但让我意外的是,刘浩的母亲在厨房忙碌,只是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就又转身进去了。直到饭菜都端上桌,刘浩妈妈还是没出现。饭桌上只有我、刘浩和他爸三个人。
"妈呢?"刘浩问。
"你妈说她不饿,让我们先吃。"刘爸回答,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饭桌上气氛沉闷,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所以连面都不愿见吗?
吃完饭,刘浩去厨房帮他妈洗碗。我坐在院子里,心情复杂。刘爸在一旁剥着花生,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丫头,别多想。她不是针对你。"
我勉强笑笑,没说话。
"浩子他妈性格就这样,见谁家儿子带姑娘回来,她就这反应。"刘爸叹了口气,"村里都知道她这个毛病。"
我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刘爸放下手中的花生,声音低了下来:"他哥——就是浩子的大哥,十年前相了个对象,姑娘长得漂亮,但心眼不实在。结婚后跟着大哥去了城里,没两年就和别人跑了,还骗走了家里的积蓄。"
我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刘家还有这样的往事。
"那姑娘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他妈也没上桌,说是不舒服。后来我才知道,她冥冥之中有感觉,总觉得那姑娘不是真心的。"刘爸继续道,"这些年来,浩子的大哥因为这事性格大变,至今单着。他妈更是一看儿子带姑娘回家,就紧张得不行。"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时不时还有刘浩和他妈小声说话的声音。我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不是针对我,而是刘妈过不了自己那道坎。
"丫头,浩子心里有数。他带你回来,就是认定了你。"刘爸拍拍我的肩膀,"给他妈点时间。"
我点点头,心里的石头稍微放下了些。
晚上,刘浩妈妈给我单独收拾了客房。我刚要休息,房门被轻轻敲响。是刘浩妈妈,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汤。
"路上辛苦了,喝点汤暖暖身子。"她把碗递给我,目光有些躲闪,但语气却很温和。
我感激地接过,小口喝着甜甜的汤。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碗勺碰撞的声音。
"你...在医院工作?"她突然问道。
"嗯,是护士。"我回答。
她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好工作,能照顾人。"沉默片刻后,她又道,"浩子从小就懂事,就是有时候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微微一笑:"刘浩很好,我很幸运能遇到他。"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眼中看出些什么,然后轻声道:"他爸跟你说了他大哥的事?"
我点点头。
她叹了口气:"那事对我家影响太大了。浩子大哥至今不肯再找对象,我心里一直过不去。"说着,眼圈有些红,"我不是不喜欢你,就是...怕。"
听到这话,我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我鼓起勇气,握住了她的手:"阿姨,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我对刘浩是真心的,我会好好对他,永远不会让他受伤害。"
她的手在我手里微微颤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姑娘,我看得出你是个好孩子。就是这老毛病,改不了。你别见怪。"
"不会的,阿姨。您慢慢来,我不着急。"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意外发现刘妈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早餐。更让我惊讶的是,她竟然坐在了餐桌旁,冲我招手:"快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浩在一旁,冲我眨眨眼,眼中满是笑意。
餐桌上,刘妈话不多,但每次我碗空了,她就会给我夹菜。那一刻,我明白了她的接纳。
临走时,刘妈塞给我一包自家做的腊肠:"城里买不到这个,拿回去慢慢吃。"
上车前,刘浩在我耳边轻声说:"妈答应下次过节,跟我一起去看你。"
我笑着点头,心中的忧虑已经烟消云散。原来,真心总会被看见,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理解。
那次见面后,我彻底明白了,成为一家人的路,有时候并不平坦,但只要心意相通,总会找到共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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