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轴拨回到建安十三年,也就是公元208年。
地点:当阳,长坂坡。
在那场被后人翻烂了的血腥厮杀尾声,赵云像个血葫芦一样撞进了长坂桥头。
隔着老远看见横刀立马的张飞,这位从来都是把脊梁挺得笔直的常胜将军,居然喊出了一句透着虚脱劲儿的话:
“翼德援我!”
只有四个字,却把长坂坡之战底下那层最残酷的底色给扒开了。
现在的评书和电视剧,总喜欢把这场仗拍成赵子龙的个人高光秀:怀里揣着少主,在曹营里进进出出七个来回,砍翻五十多员大将,视八十三万大军跟割草一样简单。
可咱们要是把那层“英雄光环”给揭了,换个“战术复盘”的角度去瞅瞅,你会发现当时的赵云,其实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整个人都在崩盘的边缘。
他不是铁打的神仙,他是肉长的凡人。
是人,那就会累,就会死。
咱们先来算算第一笔账:赵云那会儿“油箱”里还有多少油?
从那天凌晨四更天起,他就一头扎进乱军堆里找刘备的老婆孩子,这一通杀直接干到了大天亮。
这可不是在健身房撸铁,这是在绞肉机里玩命。
这一仗强度有多变态?
原著里藏了个细节:赵云骑的那匹马,嘴边已经全是“白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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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畜生都累成这样,背上的赵云能好到哪去?
虽说书里写他“砍倒两面大旗,抢了三条槊”,杀得“浑身上下全是血窟窿”,但这本身就是在透支生命。
等到桥头碰见张飞那会儿,书里给赵云的状态下了四个字的判决书——“人困马乏”。
这四个字,就是赵云战斗力断崖式下跌的铁证。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的装备也废了。
跟人硬碰硬磕了几个时辰,铠甲肯定烂得不成样,兵器估计都卷了刃。
虽说半路抢了把削铁如泥的青釭剑,但防御力掉得那是相当厉害。
再加上怀里还揣着个特殊的“累赘”——阿斗。
带着个婴儿打仗,不光是身子重了,关键是动作没法做到位。
为了护住心口这块肉,赵云出枪肯定有死角,骑马躲闪的时候还得防着颠簸。
这事儿在之前碰上张郃的时候就露馅了。
当时赵云撞上“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张郃,原著写得明明白白:“打了十几个回合,赵云不敢恋战,夺路而走。”
注意那个词,是“不敢”。
要搁平时,满血状态的赵云大概率是不怵张郃的。
但在那种残血状态下,稍不留神连人带马掉坑里。
要不是那天运气爆棚冒出一道玄幻的“红光”,赵云当时就得交代在张郃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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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比张郃更要命的那个变数在哪?
这误会可就大了去了。
原著里说,这俩人“从已时打到未时”,换算一下,就是从早上九点一直干到下午一三点钟。
叮叮当当打了四五个钟头,结果呢?
平手。
魏延看手底下的兵死得差不多了,最后只能撤。
魏延那是啥段位?
蜀汉五虎上将底下他是头把交椅,是能一刀砍了王双的一流猛人。
现在,咱们把这两组数据摆一块对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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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油尽灯枯”、累得直喘气、怀里抱着娃、连马都跑不动的赵云。
要是这俩人在长坂坡那条窄道上撞瓷实了,会是个啥场面?
有人可能会杠,赵云爆发力强,拼了老命说不定能赢。
可长坂坡不是擂台,那是战场。
这就牵扯出当时的第三个大坑——曹操那道命令。
曹操在景山顶上瞅见赵云那么猛,起了爱才的心思,发话:“赵云来了不许放冷箭,给我抓活的。”
这命令听着像是赵云的护身符(没人放冷枪了),可实际上,它开启了一个更恐怖的模式:围猎。
原本大家可能还是不管死活乱砍一通,有了这道命令,曹营那帮顶级打手都有了明确的KPI。
当时在场没事干的曹军大将都有谁?
张辽、许褚、夏侯惇、夏侯渊、曹洪、张郃…
可以说,曹操手底下的“全明星梦之队”基本都在,而且都在全速往赵云这边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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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的张辽、许褚们就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哪怕他是天神下凡,也绝对没活路。
在那种包围圈里,曹操那句“抓活的”反倒成了最可怕的紧箍咒。
因为这帮猛将不用急着杀他,只需要慢慢耗死他。
所以,等咱们回过头再看长坂坡,你会发现赵云能活下来,其实是一连串小概率运气叠加出来的奇迹。
头一个是曹操那句“别放箭”,帮他躲过了最难防的远程狙击。
再一个是张郃把他逼进土坑后,被那道“红光”吓懵了,错过了补刀的最佳窗口期。
当赵云冲过长坂桥,对着张飞喊出那句“翼德援我”的时候,他心里那笔账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自个儿刚才经历的,不仅仅是功夫的比拼,更是在阎王爷的鼻尖上跳了一回舞。
所谓的传奇故事,往往就在那一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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