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介绍远洋船长,每年只休假三周,我本想拒绝,他却提3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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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那是在2005年,一个南方小县城里,日子过得跟河里的水一样,不咸不淡。

可县一中的英语老师林因,偏偏被她妈扔进了一锅滚油里。

她妈给她介绍了个男人,一年挣五百万,这数字在当年能把整个县城给砸晕。

对方是个远洋船长,一年三百多天都在海上漂,长得又黑又糙,看着跟个土财主没两样。

林徽因打心眼儿里觉得,这哪是嫁人,这分明就是拿自己下半辈子去换一张长期饭票,还是守活寡的那种。

所以她铁了心,不管谁劝,这人她绝对不能嫁。

可就在她准备把这事儿彻底翻篇的时候,那个不善言辞的船长,却用最笨拙的方式,帮她家解决了天大的难事。

他没求饶也没说好话,反而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跟她提了三个霸道至极的“条件”。

谁都没想到,这三个条件让林因当场就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世界上最傻的男人,她嫁定了!



01

2005年的夏天,我们小县城的热浪能把柏油路晒得软趴趴。我叫林因,是我那个爱看书的爸,拍脑门给我起的。

我在县一中教英语,日子过得就像学校门口那条护城河,平静,偶尔漂过几片落叶,不起半点波澜。

某天下午,我正趴在旧书桌上备课,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我妈“咣当”一声推开门,满脸红光,像中了彩票一样,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照片。

“小因,快别弄你那些破书了,妈给你说个天大的好事!”她把照片往我桌上一拍,声音压得又低又兴奋。

我抬起头,瞥了一眼那张因为反复摩挲而卷了边的照片。一个穿着海魂衫的男人,皮肤黝黑,背景是茫茫大海,笑得有点憨。

“相亲?”我头都没抬,继续在教案上写写画画。这两年,这种场面我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我和谈了三年的同事高翔分手后,我妈就把我的婚事当成了她下半辈子的头等大事。

“什么叫相亲?这能叫一般的相亲吗?”我妈把椅子拖到我身边,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你王阿姨的远房外甥,远洋船长!叫陈建国,三十二岁。”

“船长?”我停下笔,心里有点犯嘀咕。船长这个职业,对我们这种内陆小县城的人来说,跟宇航员差不多遥远。

我妈看我有了点兴趣,立马来了精神,把那个最重磅的炸弹扔了出来:“人家一年!就一年!挣这个数!”她伸出五个手指头,在我眼前晃了晃。

“五万?”我猜。在当时,我们县城里,一个科级干部的年薪也就两三万,五万已经算高收入了。

我妈“切”了一声,脸上带着一种“你太没见识”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是……五……百……万!”

“轰”的一声,我感觉脑子里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五百万?在2005年,在我们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八百块的小县城里,这个数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妈,你被骗了。这是杀猪盘吧?”

“呸呸呸!什么杀猪盘!”我妈瞪了我一眼,“人家是国际远洋货轮的船长,拿的是美金!换算过来的!你王阿姨还能骗我?人家亲外甥!手续都看过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妈唾沫横飞地给我描绘了一幅金碧辉煌的蓝图。说这个陈船长人有多老实,多本分,就是常年在海上漂,耽误了个人问题。说人家家里三代贫农,根正苗红。最后,她话锋一转,落到了最现实的问题上。

“小因,你都二十七了,不是十七!高翔那种没担当的,你跟他耗了三年,结果呢?人家现在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你还在这挑啥?”她指着我们家斑驳的墙壁,“你看看咱家这房子,你爸那身体,天天爬六楼,你看着不心疼?要是……要是你跟了陈船长,别说换个电梯房,就是买个别墅都绰绰有余!”

我沉默了。我妈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爸有慢性的肺病,天气一变就喘得厉害。我们这个老破小,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没有电梯。每天看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挪上六楼,咳得脸通红,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换个带电梯的房子,是我这两年最大的心愿,也是我每个月省吃俭用,却连首付都凑不齐的奢望。

可这不代表,我要为此卖掉我的人生。

“妈,钱能买来陪伴吗?”我放下手里的书,叹了口气,“一年到头不着家,那不叫过日子,那叫守活寡。我不想下半辈子对着一张银行卡过日子。”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我妈急了,声音也高了八度,“什么守活寡!人家一年能休假三周呢!再说,男人天天在家有什么用?像你爸这样,守着你妈一辈子,结果呢?连看病的钱都得省!”

这句话说得重了,里屋传来我爸的一阵猛烈咳嗽声。我妈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闭了嘴,眼圈却红了。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为了这个家好。在这个小县城里,二十七岁还没结婚的女人,背后要承受多少指指点点。她出去打个麻将,都得听牌友们明里暗里地“关心”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家成了亲戚们的“作战指挥部”。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电话一个接一个,主题思想只有一个:林因,你这回要是再作,就真是脑子被门挤了。

“小因啊,我是你三姨,我跟你说,女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安稳吗?有钱,就是最大的安稳!”

“喂,小因吗?我是二舅妈。男人长得帅有啥用?能当饭吃?老实会挣钱才是王道啊!”

我被这轮番轰炸搞得头昏脑胀,最后干脆拔了电话线。世界清净了,但我的心却更乱了。

最终让我妥协的,还是我爸。

那天晚上,他看我闷闷不乐,把我叫到他房间。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打开来,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角票、毛票,还有几张稍微大一点的十块、二十块。

“这是爸攒的,给你当嫁妆。”他声音沙哑,“爸没本事,给不了你更好的。那个……陈船长,你要是不喜欢,就不见。别委屈自己。”

看着他布满老年斑、微微颤抖的手,和那一盒子承载着他半辈子辛劳的钱,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我怎么能不委屈?我委屈的是,我读了那么多书,梦想着琴瑟和鸣的爱情,最终却要被明码标价地摆在相亲市场上。我更委屈的是,面对现实的窘迫,面对父母的衰老,我那点可怜的清高,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可笑。

“爸,我去。”我擦干眼泪,对我爸,也对自己说,“就当……就当去吃顿饭。”

约好见面的那天,是个周六。我妈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薅起来,让我穿她新买的那条粉色连衣裙。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强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自己,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最后,我脱下裙子,换上了平时上课穿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连口红都没涂。

我妈气得直跺脚,但我铁了心。这不仅是一场饭局,更是我的战场。我要用我的方式,捍卫我最后的阵地。

约定的地点是县城里一家叫“老地方”的小饭馆,装修普通,但胜在清静。我和我妈提前到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我妈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嘴里念叨着:“小因,待会儿人家来了,你可得主动点,多笑笑,别跟个木头似的。”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望着窗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不管对方说什么,我都会用最礼貌的方式拒绝。我要让他知道,我林因,不是可以用钱砸晕的女人。

约定的时间过了十分钟,人还没来。我妈开始坐立不安。我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有钱人都这么大架子,连最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

又过了五分钟,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出现在饭馆门口。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一步一步,踩得很稳,像是走在晃动的甲板上。

我妈激动地站了起来,朝他挥手:“陈船长,这边!”

他走了过来。当他完全暴露在光线下时,我心里凉了半截。

照片果然是骗人的。眼前的男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苍老起码十岁。皮肤被海风和烈日侵蚀得黝黑粗糙,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都有些松垮了,下面是一条普通的工装裤,脚上一双解放鞋。这身打扮,别说年薪五百万的船长,就是说他是我们家楼下工地上的工人,我都信。

他走到我们桌前,看着我,木讷地点了点头,露出一口白牙。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声音有些嘶哑:“不好意思,刚下船,有时差,来晚了。”

02

那顿饭,我吃得如坐针毡。

陈建国在我对面坐下,高大的身躯让那张小小的方桌都显得局促起来。他似乎很累,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我妈热情地把菜单推到他面前,让他点菜。他摆摆手,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阿姨,你们点吧,我吃啥都行,不挑食。”

最后还是我妈点了四菜一汤,都是这家店的招牌菜。等待上菜的间隙,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我妈拼命地找话题,从天气聊到我们县城的特产,陈建国只是“嗯”、“啊”地应着,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我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氛围,决定主动出击,速战速决。

“陈船长,”我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平静,“听我妈说,您常年在海上工作?”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主动跟他说话,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是,跑国际航线,一年到头都在船上。”

“那……海上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问了一个自认为能打开话匣子的问题。毕竟,那是他的专业领域。

他闻言,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地组织语言。我耐心地等着,我妈也在一旁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憋出几个词:“很晃,风浪大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很咸,空气里都是咸味。然后……也很想家。”

说完,他又沉默了。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我无法想象,一个人对他为之奋斗了半生的事业,竟然只有这么贫乏的描述。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片真实而浩瀚的汪洋大海,我在这头,他在那头,语言的船只根本无法抵达彼此的彼岸。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我妈热情地给他夹菜,他受宠若惊地连声道谢,然后就埋头苦吃,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他的吃相并不难看,但能看出来,吃饭对他来说,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不是一种享受。

为了不让我妈的努力白费,我硬着头皮,又尝试了一次。

“我平时喜欢看书,看电影,最近在看《百年孤独》。”我说,“不知道陈船长有什么爱好?”

他从饭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眼神里一片茫然:“啥孤独?没听过。我……我不识几个字,初中没毕业就上船了。在船上没事干,就看看天,看看海,有时候跟伙计们打打牌。”

我彻底死心了。

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所珍视的那些精神层面的共鸣、灵魂深处的交流,对他来说,可能就像天书一样无法理解。

他要的,或许只是一个能在他不在家时,照顾好家庭,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女人。而我,要的是一个能在我念出上句诗时,能接出下句的伴侣。



我们的需求,南辕北辙。

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我,很认真地问:“林老师,听说你是教英语的?”

我点了点头。

“那敢情好。”他眼睛一亮,“我船上有时候要跟外国人打交道,我这英语,就会几句‘哈喽’、‘三克油’,老丢人了。以后要是有机会,你能不能教教我?”

我妈一听,立刻拍手叫好:“哎呀,这不正好吗!小因就是老师,教书育人是她的本职工作嘛!建国你放心,以后让小因天天教你!”

我心里却是一阵悲哀。原来在他眼里,我这个英语老师最大的价值,就是能当他的免费翻译和家庭教师。

这顿饭的最后,他主动提到了他最关键的工作性质,也彻底粉碎了我对他最后一丝幻想。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林老师,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我的工作,注定了不能常在家。我们跑一趟主航线,来回就得大半年。算下来,一年大概有三百四十天是在船上。假期是三周,但有时候因为船期紧张,还得得分两次休。”

三百四十天。

三周。

这两个数字在我脑海里盘旋,像两只苍蝇,嗡嗡作响。这意味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有三百四十天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所有生活的琐碎和困难。家里的灯泡坏了,我得自己换;下水道堵了,我得自己通;父母生病了,我得一个人送他们去医院

而我的丈夫,远在万里之外的大洋上。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我正在经历什么。

这根本不是婚姻。这比守活寡还可怕。守活寡起码还有个盼头,而我,连盼头都没有。这更像是签了一份长期的劳务合同,我负责操持家务,抚养可能存在的孩子,照顾双方老人,而他,负责提供资金。我们是合伙人,是雇主与雇员,唯独不是夫妻。

我彻底冷静了下来,甚至有些如释重负。我找到了一个无法辩驳的,可以让我妈和我自己都彻底死心的理由。

饭局结束时,陈建国主动去买了单。他站在饭馆门口,对我妈说:“阿姨,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陈船长。”我抢在我妈开口前拒绝了,语气礼貌但疏离,“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烦您了。”

我拉着我妈的手,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回家的路上,我一言不发。昏黄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妈跟在我身边,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

“怎么样?小因,妈觉得这小伙子不错!人老实,话虽然少,但男人话少才靠得住!你看他那手,一看就是干活的实在人!哪像高翔,油嘴滑舌的!”

“妈,别说了。”我突然停下脚步,打断了她的话。

她愣住了,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跟他,不可能。”

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03

我明确拒绝后,家里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场争吵。

“不可能?哪里不可能了?”我妈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我们家老旧的天花板,“人家哪里配不上你了?是嫌他丑,还是嫌他没文化?林因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人家年薪五百万,别说在咱们这小县城,就是到省城去,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找不到?人家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被她的话刺得心口发痛,也忍不住吼了回去:“福气?什么样的福气?一年见不到一个月,家里什么事都指望不上!我图他钱吗?我图他一年能回来陪我二十天吗?妈,那是过日子吗?那是熬日子!”

“熬日子也比现在这穷日子强!”我妈气得直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着大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死脑筋的女儿!放着金山银山不要,非要去捡那些不值钱的破烂!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高翔?我告诉你,没门!”

“跟他没关系!”我喊得声嘶力竭,“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里屋的咳嗽声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急促。争吵戛然而止。我妈捂着嘴不再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我站在客厅中央,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以为,我的拒绝就是这件事的终点。但我低估了“年薪五百万”这五个字在一个小县城里的威力。

这件事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像一阵风,一夜之间刮遍了县城的每个角落。版本也从最初的“一中林老师在相亲”,演变成了“一中林老师攀上金龟婿,准女婿是年薪五百万的远洋船长”。

我一夜之间成了县城里的名人。

我去学校,办公室里原本热烈的讨论声在我推门而入的瞬间戛然而止,同事们交换着暧昧的眼神,然后故作热情地跟我打招呼:“林老师来啦?哎呀,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越来越漂亮了!”

我去菜市场买菜,卖菜的大婶多塞给我两根葱,挤眉弄眼地说:“林老师,快要办喜事了吧?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喜酒啊!你可真是好福气!”

甚至连我班上的学生,都在课间休息时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听说了吗?我们英语老师要嫁给一个大老板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被放在聚光灯下,供所有人参观、议论。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揣测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我浑身难受。我百口莫辩,因为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只会认为我是在“谦虚”、“装清高”。

在这个人情社会里,我被舆论绑架了。所有人都默认了我应该欣喜若狂地接受这门亲事,我的拒绝,成了一种不可理喻的“不知好歹”。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前男友高翔的出现。

那天下午,我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他靠在一棵梧桐树下等我。他还是老样子,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我们分手半年,这是第一次再见面。

“小因。”他叫住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我琢磨不透的复杂情绪。

“有事吗?”我站定,表情平淡。

他苦笑了一下,走上前,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说:“我听说了,恭喜你啊,找到了个好归宿。”

他的话酸溜溜的,充满了讽刺。我皱起眉头:“你听谁说的?”

“整个县城谁不知道?”他摊了摊手,语气变得尖刻起来,“年薪五五十万的船长,真是好大的手笔。小因,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也是个这么看重钱的人。当初跟我分手,说我们看不到未来,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你想要的未来,是我给不起的。”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们为什么分手?不就是因为他安于现状,在学校里当个合同工,一个月一千块钱工资,却满足得不得了。我劝他考个编制,他嫌累;我让他跟我一起攒钱付首付,他说租房子也挺好。我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他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而我,却迫切地想要一个安稳的家。

我们因为现实分开,现在,现实却以一种更残酷、更讽刺的方式,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没有答应他。”我看着高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是吗?”他一脸不信,“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也是,毕竟是五百万,不多拿点钱,怎么对得起这个价码。”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我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我太理想主义,太不切实际了?

在这个世界上,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

陈建国这个名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

奇怪的是,自从那天饭局之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也没有托媒人再来游说。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或许,他也觉得我们不合适,放弃了吧。

我以为,只要我再坚持一段时间,等这阵风头过去,一切就能恢复平静。

然而,生活总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沉重一击。

一周后的一天深夜,我被我妈惊慌的哭喊声吵醒。我冲进爸妈的房间,看到我爸半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快!快叫救护车!”我妈六神无主,哭着说。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打了120。在等待救护车的十几分钟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和母亲焦急的泪水,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觉到了钱的重要,和自己的无能为力。

救护车呼啸着把我们送到县医院。经过一番抢救,父亲的病情总算稳定了下来。医生把我们叫到办公室,表情严肃地说:“病人这是老毛病了,肺阻滞。县医院的条件有限,只能暂时缓解。我建议你们,尽快带他去市里的大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和系统的治疗,不然以后还会反复发作,而且一次会比一次严重。”

那一晚,我守在病床前,一夜未眠。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我的心却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去市里看病,谈何容易。挂专家号,住院,检查,治疗……每一项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我们家那点微薄的积蓄,在这种真正的困难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

那一刻,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个黝黑的,沉默的,据说年薪五百万的男人。

04

父亲在县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病情算是控制住了。但医生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我们全家人的心上。去市里看病,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我开始四处打电话,托关系,想在市里医院挂个专家号。可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听到这事,都变得支支吾吾。2005年,医疗资源远比现在紧张,想挂上一个好专家,比登天还难。

钱,更是个大问题。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加上我爸妈的养老钱,凑在一起也不过三万多块。这点钱,在市里的大医院面前,可能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那几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我妈整天唉声叹气,偷偷抹眼泪。我爸虽然嘴上说着“不去看了,老毛病死不了人”,但晚上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默默地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困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找不到出口。我甚至动了去跟亲戚借钱的念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我开不了这个口。

就在我们全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陈建国出现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给我爸熬粥,听到了敲门声。我妈去开的门,随即传来她又惊又喜的声音:“哎呀,是建国啊!快,快请进!”

我心里“咯噔”一下,端着粥锅的手都抖了一下。

我走出厨房,看到陈建国站在我们家狭小的客厅里,显得更加高大。他还是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但手上却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一些进口的水果和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营养品。

“叔叔,阿姨,我来看看叔叔。”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声音依旧是那么低沉。

我爸挣扎着想从沙发上坐起来,他连忙走过去,按住我爸的肩膀:“叔叔您躺着,别动。”

他的出现,让我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拉着陈建国的手,眼泪就下来了:“建国啊,你来得正好,我们家……我们家都快愁死了……”

陈建国没有多余的安慰,他只是拍了拍我妈的手背,然后直接对我爸说:“叔叔,我听说了你的情况。我在市人民医院有个老同学,现在是呼吸科的主任,我已经帮你约好了他的专家号,下周三上午。”

我们全家都愣住了。

他仿佛没看到我们的表情,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房子我也找好了,就在医院旁边的小区,三楼,有电梯。是个两居室,家电齐全,你们随时可以过去住。这样方便照顾,也不用天天来回跑。”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解决了我们眼下最大的难题。挂号难,住宿贵,这些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的大山,被他轻描淡写地就搬开了。

我妈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儿地说:“谢谢你,建国,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我爸躺在沙发上,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因为激动,又开始咳嗽起来。

只有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震惊,感激,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屈辱。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我们家?他凭什么用钱来解决一切,好像我们除了接受他的施舍,别无选择?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冒了上来。我走过去,把他拉到门外,压低声音,冷着脸说:“陈船长,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不能接受。你的钱,我们不能要。我们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亮了他那张黝黑的脸。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也很真诚,没有一丝一毫施舍的意味。

他说:“林老师,我没别的意思。我常年在外,最担心的就是家里老人的身体。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很多苦。我能体会你的心情。”

他的坦诚,让我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一个跑船的粗人,配不上你这个大学生,文化人。我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让你没法接受。这些我都懂。”

我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我以为他是个木讷寡言的人,没想到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本想把话说得更绝一点,让他彻底死心。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极其严肃的语气说:“林老师,我知道我的工作让你无法接受。在你彻底拒绝我之前,能不能允许我,先对你提三个要求?你听完,如果还是觉得不行,我立刻就走,再也不来打扰你们。”

“要求?”我心里冷笑一声。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又是帮忙挂号,又是找房子,现在终于要提条件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提出什么花样来。

我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冷冷地说:“说吧,我听着。”

05

我家楼下的老槐树下,夏夜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周围很安静,只有不知疲倦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昏黄的路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和我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甚至能预感到他会说什么:“你看,你家的情况我也帮了,我们……”这种用恩情来交换婚姻的方式,是我最鄙视的。我深吸一口气,准备用最决绝的话来捍卫我最后的尊严。

我冷着脸,先发制人:“陈船长,你为我爸做的一切,我们家会记着,这笔钱我们会想办法还你。但如果你想用这个来谈我们俩的事,那我劝你不要开口。”

他黝黑的脸在路灯下看不清表情,但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辩解或劝说。

他沉默了几秒钟,突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的语气说:“林老师,我时间不多,咱们也别绕弯子了。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股淡淡的海风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说:“你想让我彻底消失,也行。但你必须先答应我三个条件。你听好了,这不是要求,是条件。你要是做不到,那就对不住了,你明天必须跟我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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