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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机套新壳」与「全线降配」背后的无奈选择。”
作者丨杨依婷
编辑丨包永刚
“现在做产品规划,最大的风险不是判断错方向,而是判断刚做完就失效。”一位头部手机厂商的产品规划师这样形容最近几个月的状态。
在手机行业,原本按季度、按年度推进的节奏,正在被一次次突如其来的涨价打碎,所有人都被迫进入一场没有暂停键的拉锯战。
如果说未发布的新机还能通过调整配置和定价勉强应对,那么真正让厂商进退失据的,是那些已经上市、价格却难以回调的老产品。
尽管有业内人士提及,少数巨头可以通过集团内部的“动态总包”库存管理模式来缓冲压力,即所有项目共享库存。
但对于大部分品牌来说,“怎么把老产品的价格涨上去,是现在最核心的问题,这直接决定还能不能赚钱。”为了对冲存储成本上行,部分厂商开始用“老机套新壳”的方式,寻找价格调整的空间。本质上,这是在市场接受度与成本压力之间走钢丝的无奈之举。
即便是头部手机厂商,也难以独善其身。
某一线手机厂商的产品规划师姚尧透露,“自从存储开始涨价,产品规划部门已经连续打探了将近四轮竞争对手的动向。”在他看来,存储成本的频繁波动,正在不断重塑产品的竞争边界——每一次价格变化,都意味着重新评估自身配置、定价是否仍具可行性,同时观察对手如何出牌。
真正的压力,并不止于判断本身。“每经历一轮新的涨价,产品和成本部分就不得不重新测算,甚至推翻此前的方案。”这种高频调整带来的,不仅是账面成本的上升,更是内部资源的持续消耗——研发、供应链、市场部分需要反复对齐,模具、物料、营销节奏随时面临浪费或紧急切换。
头部厂商的优势,并不在于不受冲击,而在于它们拥有更强的资金实力与供应链韧性,能够承受这种高频试错与反复调整的成本。相比之下,中小厂商的选择空间正在被迅速压缩——“开门费”、研发资源有限、库存承压,使得它们难以承受一轮又一轮的“计划重置”。关于各品牌的具体调价策略与供应链应对方案,我们仍在持续追踪,欢迎添加微信EATINGNTAE交流相关案例。
在消费电子行业,一个日益清晰的对比正在形成:当头部厂商仍在调整产品组合与价格策略时,许多中小厂商的选项,已经所剩无几。
“不做”,正在成为消费电子中小厂商对抗成本侵蚀的现实选择。
01
消费存储市场剪刀差:端侧需求激增,上游减产
近两年,随着AI逐渐向手机、电脑、穿戴设备等消费电子终端渗透,存储需求发生了显著的升级。
长期以来,Windows 11的最低存储配置要求是64GB SSD和4GB内存,而新款Copilot+PC(一套由微软制定的、用于认证“下一代AI PC”的硬件标准)的“最低门槛”被微软官方定为256GB SSD和16GB内存。
AI手机的新要求也从传统的8-12GB内存、128-512GB存储,提升至12-16GB内存、256GB存储起步的新门槛。
在手机、PC等大型设备因AI重新定义存储基准的同时,耳机、手表等微型设备的“存储心脏”——NOR Flash,也因智能化迎来了容量与规格的快速迭代。
以耳机为例,传统蓝牙耳机的核心功能集中在音频播放,固件规模很小,通常只需要一颗32Mb,甚至更小容量的NOR Flash就能满足需求。
而现在,一款AI耳机,它既要承载语音交互、智能降噪等核心功能模块与算法,也需要空间来保存用户的个性化配置与运行时产生的缓存数据。如字节的豆包Ola Friend耳机产品中,单只耳机内部配备两颗128Mb NOR Flash,充电盒还需要额外配置一颗存储芯片用于设备管理,最终的存储需求是传统产品的数倍。
“NOR Flash的主流规格正在从128Mb、256Mb快速向更高容量迁移,但上游晶圆产能未能同步增加,价格由此被迅速推高。”某头部存储芯片设计公司资深人士陈辰向雷峰网表示。
值得注意的是,在NOR Flash市场,竞争格局已发生显著变化:曾经的主力厂商如三星、美光等,已将其战略重心转向其他主流存储领域,逐渐淡出了NOR Flash的消费级主流市场;目前,该市场主要由兆易创新、旺宏、华邦等专业厂商主导。
在终端需求上行的同时,供应端却在收缩。
为满足大模型运行和训练的需求,亚马逊、微软、Google等巨头在全球疯狂采购搭载HBM、DDR5及高性能SSD的服务器,头部存储芯片制造商缩减了DDR4等传统产品的产量,腾出产能以应对DDR5和HBM的增长需求。
“这些被功能升级推高的需求,刚好撞上了供应收缩的节点。”存储行业人士沈堔指出,由于消费电子产品的硬件配置在立项阶段就已锁定,上市后几乎无法临时更换存储方案,成本上涨往往只能被完整传导到整机。
涨价对消费者和OEM带来了压力,但有上游从业者认为,这轮涨价并非完全失控,更像是一场迟到的利润修复。
陈辰表示,过去几年通用存储长期处在极低毛利运行状态,价格竞争激烈,产业链利润被持续压缩。以普冉半导体为例,2025年前三个季度营收超过14亿元,但净利润仅约5000万元,几乎贴着盈亏线运行。
“涨价之后,看起来单价上去了,但如果不能同步恢复合理毛利,其实压力反而更大。”陈辰指出,晶圆厂涨价传导至设计公司后,首先体现为成本抬升,若要回到正常盈利区间,存储价格仍存在继续上行的动力。欢迎产业内的朋友添加微信EATINGNTAE,交流您的观察与判断。
在这一背景下,当前存储涨价并不是孤立事件。在通用半导体器件长期低毛利运行之后,包括被动器件、电源类芯片在内的多个环节,成本中枢都在抬升,缺乏定价权、附加值和产品差异化能力的企业,将面临更大的生存压力,行业出清或整合难以避免。
02
中小OEM正在被存储涨价「压垮」
在存储价格持续上行的过程中,成本并不是以“平均值”的方式传导至产业链下游,而是沿着厂商规模、规划能力和市场结构,被不断放大。最终,压力集中落在那些直接面向消费者、以终端产品销售为主的中小消费电子品牌商身上。
首先显现差异的,是存储采购机制本身。
CFM闪存市场分析师戴晓瑜告诉雷峰网,在存储芯片行业,客户的供应链地位高度依赖客户规模,并形成了清晰的层级:Tier 1(一线)客户通常为头部品牌,能够与原厂或一线代理直接签订长期供货协议,锁定产能;而Tier 2及以下的中小客户则更多依赖模组厂和现货市场获取货源,其供货稳定性天然处于劣势。
即便在合约体系内,规模差异带来的价格分化依然存在——某头部芯片设计公司资深人士陈辰透露,现在大客户与中小客户之间的合约价差可达15%—20%甚至更高。这意味着,在同样涨价的背景下,中小客户的单位成本起点更高,且更难通过谈判对冲波动。
这种“规模溢价”在行业上行周期中,进一步加速了资源聚集。关于存储涨价,您所在的公司或观察到的领域有何具体影响?欢迎添加微信EATINGNTAE探讨。
如果说采购端决定了“起跑线”,那么真正让中小厂商率先失速的,是成本在终端结构中的放大效应。
姚尧指出,当前受影响最为直接的,是售价集中在200美金及以下的低端机,其存储相关成本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非存储部分的全部硬件成本。
“一个售价150美金的手机,整机成本大约100美金,存储现在至少占了50美金。”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存储价格再出现一轮明显上涨,产品就很难再覆盖直接成本,继续生产本身就意味着现金流风险。
成本重压之下,头部厂商的低端机策略异常清晰:将有限的成本集中于电池容量、外观设计等容易被消费者感知的要素,至于其他配置,则成为被率先压缩的对象,从而挤出利润空间。
而对中小厂商而言,低端产品往往既是出货核心,也是现金流来源,其产品结构高度集中在少数价位段。一旦这一核心区间因成本上行而失去盈利能力,受到冲击的并不是单一型号,而是整个经营模型本身。
这种脆弱性,在海外市场表现的尤为明显。
资深产业链人士孟云提到,在手机行业的既有逻辑中,海外市场长期被视为对冲国内需求下行的重要出口——国内负责品牌与利润,海外承担规模与现金流,尤其是在价格敏感度更高的中低端区间。
然而,存储成本的持续抬升正在打破这一平衡。
以realme、传音、摩托罗拉等厂商为例,其海外核心产品价位长期集中在200美元以下,“当存储成本抬升时,这类产品往往需要一次性跨越两个甚至三个价位段定价,相当于原本的核心价格段被直接挤没。”姚尧表示。
在许多新兴市场,消费者的预算高度刚性,当价格底线被抬高,需求并不会顺延上移,而是直接消失——要么继续使用旧机,要么选择不再购买。
这意味着,厂商原本用于平衡国内压力的缓冲通道正在收窄,而成本上行却仍在继续。
传音的情况尤为典型,其超过八成的出货集中在200美元以下区间,存储成本持续上行,对其冲击尤为直接。尽管目前仍在通过动态调价维持销售,但出货规模不可避免地出现收缩。姚尧认为,“对传音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当单品利润被持续压缩、核心价位段开始塌陷时,头部厂商尚有跨产品线调整与内部对冲的余地,而更多中小厂商的选择空间,则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封死。
削减产品线、放弃尚未形成规模效应的项目,逐渐成为一种理性的生存策略。组织层面的收缩与整合亦随之加速,近期realme团队回归OPPO的实质性整合,正是这种压力下的一个缩影。
“整个手机行业现在都很悲观,每家的计划都被打乱,除了被动应对,暂时看不到破局的办法。”孟云坦言。
03
AI终端渗透率不足20%,存储需求尚未完全释放
目前,存储涨价的影响已开始向终端传导:PC领域的宏碁、华硕等品牌已调价,手机领域小米17 Ultra的起售价也因内存涨价而上调。
这意味着,存储价格上行不再只是产业链内部的博弈,而是正在进入消费者可以直接感知的阶段。
对于后续走势,多位产业人士向雷峰网表示,本轮价格回升的核心驱动,仍主要来自供给侧。一旦高端存储扩产节奏逐步明确,原厂重新释放成熟制程产能,通用存储的紧张状态存在阶段性缓解的可能。
但对终端厂商而言,真正的不确定性,并非价格是否会短期回落,而是供给侧调整完成后,市场是否会再次被新的需求曲线打破。
在陈辰看来,AI在终端产品中的渗透率,更像是一个后置变量,“目前AI终端渗透率可能还不到20%,尚未对存储需求形成决定性拉动;等未来提升到70%及以上的时候,对存储产能的消耗将是量级式的。”
目前只有少数品牌开始批量生产AI相关终端产品,更多厂商仍处在产品爬坡、初期销售阶段甚至还未进入,真正的大规模市场放量仍需时间。存储市场动态变化迅速,若您有更新的一线信息或不同判断,欢迎添加微信EATINGNTAE与我们保持交流。
换言之,短暂的波动或许会过去,但行业门槛已被永久性抬高。那些缺乏供应链话语权、产品附加值低、资金脆弱的企业,在本轮洗牌中被迫退出后,重返牌桌的难度将显著增加。
注:孟云、姚尧、沈堔、陈辰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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