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明朝皇帝,大多数人能想到铁血霸气的朱元璋、朱棣,昏庸无能的万历、崇祯,却很少有人能想起明宪宗朱见深——这位被清朝史书黑得最惨,却实实在在为明朝续命百年的帝王。
翻开《明史》,成化帝朱见深的形象被钉死在“昏君”的耻辱柱上:沉溺女色、宠信万贵妃,任由宦官专权,设立西厂祸乱朝纲,甚至被史官嘲讽“怠于政、耽于色”,连朝堂大臣都被说成“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仿佛他在位二十三年,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可奇怪的是,只要我们跳出清朝修撰的《明史》,翻一翻明朝的实录、当时大臣的文集,就会发现一个截然不同的朱见深:他平反于谦冤案,恢复景泰帝帝号,安抚荆襄百万流民,整顿军备稳固边疆,甚至一手打造了闻名后世的成化瓷,把英宗留下的烂摊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史称“成化新风”。
一边是清朝史书里的“昏君”,一边是明朝史料里的“明君”,差距之大,让人咋舌。难道是明朝人自吹自擂?当然不是。清朝史官之所以拼命抹黑成化帝,核心只有一个——他干了一件让满清祖先刻骨铭心、至死难忘的事,一件让整个女真部落差点灭绝的事,这件事就是“成化犁庭”。
要搞懂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得先理清一个关系:清朝的祖先,到底是谁?
清朝的皇室先祖,是女真族的建州部,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建州女真。明朝建立后,对东北地区的女真诸部采取“招抚为主、羁縻管控”的政策,把女真分成了建州、海西、野人三大部,其中建州女真和明朝的关系最密切,也最容易“搞事情”。
明成祖朱棣时期,设立建州卫,任命女真首领阿哈出为指挥使,后来又增设建州左卫,由猛哥帖木儿(努尔哈赤的六世祖)统领,让他们替明朝戍边,抵御外敌。到了明宣宗时期,建州卫首领李满住(阿哈出之孙)和建州左卫首领凡察(猛哥帖木儿之弟),因为居住地贫瘠,请求明朝允许他们迁徙到婆猪江(今辽宁、吉林境内的浑江)附近——这里土地肥沃,适合耕种,建州女真也因此慢慢发展壮大起来。
正统七年,因为猛哥帖木儿的儿子董山和叔叔凡察争夺首领之位,明英宗朱祁镇干脆从建州左卫中析出建州右卫,让董山掌左卫、凡察掌右卫,这就是“建州三卫”的由来。从此以后,建州三卫逐渐合并,势力越来越强,而董山,就是后来统一建州三卫、成为女真总首领的人,也是努尔哈赤的五世祖。
建州女真虽然隶属明朝,受明朝管辖,但他们的生产生活条件很差,耕牛、铁制农具、粮食、布帛这些必需品,几乎都要靠和明朝的马市贸易获得。明朝初期,双方关系还算融洽,马市正常开放,女真部落按时朝贡,明朝也会给予丰厚的赏赐,大家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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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天顺、成化年间,事情开始变味了。明英宗时期,因为土木堡之变,明朝国力受损,对女真的管控越来越松,加上边臣贪污腐败,经常克扣对女真的赏赐,还故意抬高马市的交易价格,让建州女真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到了成化帝朱见深即位后,明朝又接连爆发了荆襄流民起义、广西大藤峡瑶民起义,朝廷忙于镇压起义,筹集军饷,对辽东的关注度进一步下降。这时候,董山已经掌控了建州三卫,他看到明朝国力空虚、边境防守薄弱,又不满明朝边臣的压迫,心态开始失衡——既然好好贸易活不下去,那就抢!
成化元年十月,明朝辽东边臣提出苛刻条件,关闭了马市,彻底切断了建州女真的物资来源。董山彻底被激怒了,他不仅接受了朝鲜册封的“中枢密使”官职,还纠集毛怜卫、海西女真诸部,一共一万五千多人,开始频繁侵扰明朝边境。
据史料记载,仅仅一年时间,建州女真就犯边九十七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抢走了大量的人口、粮食和财物,明朝边境的百姓苦不堪言。明廷多次派人招抚,劝说董山归还所掠人口,可董山根本不当回事,反而变本加厉,甚至扬言要率领女真各部,直捣明朝腹地。
这时候的成化帝朱见深,刚刚平定了荆襄流民起义,正腾出手来整顿边疆。面对董山的嚣张挑衅,性格温和的朱见深,终于露出了他铁血的一面——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成化三年正月,董山突然假惺惺地提出,愿意归还所掠边民,向明廷请和。朱见深虽然知道他没安好心,但为了避免百姓再受战乱之苦,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允许他率领部落头目入京朝贡。
同年四月,董山带着一百六十多名大小头目,带着少量马匹和貂皮,浩浩荡荡地来到北京。朱见深亲自召见他,当面训诫,劝他安分守己,不要再犯边。可董山此行的目的,根本不是请和,而是要明朝恢复马市,还要索要更多的赏赐。
看到朱见深没有恢复马市的意思,董山当场翻脸,见到明朝高官不行礼,他的部下在宴席上更是出口谩骂,嚣张至极。随后,董山又得寸进尺,索要蟒服、金带、金银酒器等贵重赏赐,还要求朱见深破例赏赐他的所有部下。
朱见深为了稳住他,耐着性子答应了这些要求,可董山却更加肆无忌惮,竟然当众扬言:“回去之后,我就纠合海西、野人女真,继续抢掠边境!”
这话传到朱见深耳朵里,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他当即下令,扣留董山等人,只允许董山带来的十多个家属返回建州,其余一百一十五人,全部押送广宁(今辽宁北镇)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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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七日,押送队伍抵达广宁帅府馆驿。靖虏将军、总兵官赵辅命令通事(翻译)再次向董山等人宣读明宪宗的谕旨,劝他们认罪悔改。可董山等人不仅不听,反而破口大骂,还用刀刺伤了通事,和押送的明军厮杀起来。
混乱之中,明军当场杀死了二十六名叛乱的女真头目,其余的人全部被捕获,董山也被囚禁起来。事已至此,朱见深知道,和平已经无望,只能用武力彻底解决建州女真这个隐患。
他下了一道措辞严厉的圣旨,命令明军“捣其巢穴,绝其种类”——意思就是,踏平建州女真的老巢,彻底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不留后患!
为了确保战役成功,朱见深任命李秉为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赵辅为总兵官,统领明军两万九千人,兵分三路,从抚顺关出境,同时还派人敕谕朝鲜,让他们出兵一万,配合明军作战(朝鲜早就不满建州女真的侵扰,接到敕谕后,立刻做好了出兵准备)。
成化三年九月二十四日,明军正式出兵,一场针对建州女真的毁灭性打击,就此拉开序幕。
按照约定,明军和朝鲜军应该在九月二十九日会师,可朝鲜军急于报仇,提前三天就率先攻入了建州卫的驻地兀弥府(今辽宁桓仁县境内)。当时建州女真毫无防备,被打得措手不及,建州卫首领李满住(已经年老)及其长子李古纳哈等二百七十多人被当场杀死,还俘虏了李满住的亲属二十四人,缴获了大量的牛马牲畜和兵器,焚毁了九十七处屋舍。
另一边,明军三路大军也稳步推进:左路军从浑河出发,越石门、经土木河,直捣分水岭;右路军从鸦鹘关出发,过凤凰城、黑松林,直奔婆猪江;中路军由李秉、赵辅亲自率领,从抚顺出发,经薄刀山、粘鱼岭,渡过苏子河,直扑董山的老营——费阿拉城(今辽宁抚顺新宾县境内)。
建州女真虽然奋力抵抗,但他们的兵力只有一万多人,而且分散在各个部落,根本不是明军和朝鲜军的对手。明军配备了火枪等先进武器,一路势如破竹,所到之处,焚毁女真部落的营寨,斩杀叛乱的女真士兵,夺回被掳掠的汉族百姓。
十月初四,明军各路大军陆续抵达费阿拉城,对董山的老营发动了总攻。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明军彻底攻破了费阿拉城,斩杀女真人六百三十八人,生擒九十七人,俘虏女真百姓五百一十人,夺回被掳掠的汉族百姓一千一百六十五人,焚毁营寨四百五十多座,缴获牛马等家畜无数。
这场战役,前后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建州女真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核心首领董山被押回北京处死,李满住父子被杀,其余大小头目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虏,要么被发配到福建等南方偏远地区,建州三卫的主力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剩余的女真族人,只能逃进深山密林,四处离散,几十年都没能恢复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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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这场战役的明军总兵官赵辅,在他所写的《平夷录》中记载:“明军勇猛不过月余,就让建州女真土崩瓦解,巢穴尽毁,余部逃散,不敢再犯边。”而清史学者孙文良、李治亭也在研究中指出,成化犁庭后,建州女真元气大伤,明朝边境迎来了近百年的和平。
这就是成化帝朱见深干的那件让满清胆寒的事——成化犁庭。他用雷霆手段,差点把清朝的祖先(建州女真)彻底灭绝,这份仇恨,深深烙印在了女真族人的骨子里,也为后来清朝抹黑他埋下了伏笔。
我们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清朝的统治者,你的祖先差点被一个明朝皇帝灭族,你会怎么写这个皇帝?肯定不会说他的好,只会拼命抹黑他,把他写成一个昏君、暴君,以此来掩盖祖先曾经的屈辱,也以此来证明清朝取代明朝的“合理性”。
清朝入关后,从顺治二年开始,就组织史官修撰《明史》,直到乾隆四年才最终定稿,历时近一百年。在这一百年里,清朝史官对明朝的历史进行了系统性的修改,尤其是对那些曾经重创过女真族的明朝皇帝,更是进行了针对性的抹黑——成化帝朱见深,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
他们刻意放大成化帝的缺点:渲染他宠信万贵妃,说万贵妃残害皇嗣(可实际上,成化帝有十四个子女,所谓“残害皇嗣”,只是万历年间的野史传闻,连乾隆皇帝都曾写文章反驳过这件事,说其捕风捉影);抹黑他设立西厂,说西厂祸乱朝纲(可西厂设立后,主要打击的是贪官污吏和不法权贵,虽然有过滥用职权的情况,但也起到了整顿朝纲的作用,而且成化帝后来也意识到了问题,很快就废除了西厂);嘲讽他怠于政事,说朝堂上都是“纸糊三阁老”(可实际上,成化帝在位期间,平反于谦冤案、恢复景泰帝帝号,安抚百万流民,整顿军备,稳固边疆,这些功绩,都是实打实的)。
与此同时,他们却刻意淡化、隐瞒成化帝的功绩,尤其是“成化犁庭”这件事,在《明史》中只寥寥数笔带过,根本不提这场战役的规模和影响,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甚至还故意美化建州女真,把董山的叛乱说成是“明朝压迫所致”,把成化帝的平叛说成是“滥杀无辜”。
可历史的真相,从来都不是胜利者可以随意篡改的。除了明朝的《明宪宗实录》、赵辅的《平夷录》,还有《明通鉴》《弇山堂别集》等史料,都详细记载了成化帝的功绩,也详细记载了“成化犁庭”的来龙去脉。
据《明宪宗实录》记载,成化帝在位期间,多次减免受灾地区的税赋,设立济农仓储备粮食,安置百万流民,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到成化中期,太仓存米达2100万石,米价之低,仅次宣德年间,社会经济十分繁荣。
明史学者王世贞在《弇山堂别集》中评价:“成化间,闾里日益充足,仁、宣之治于斯复见。”意思就是,成化年间,百姓生活富足,社会安定,重现了仁宣之治的盛世景象。
而在军事上,除了成化犁庭,成化帝还任命王越等人,主动出击鞑靼,取得了红盐池、威宁海子等战役的胜利,遏制了鞑靼对明朝边境的侵扰,收复了河套地区,让明朝的边疆得以稳固,诸国纷纷入贡。
在文化上,成化帝本人精于绘画,他所作的《一团和气图》,是中国古代绘画的精品之作;而闻名后世的成化瓷,更是以其优雅的造型、绚丽的色彩,成为中国陶瓷史上的瑰宝,至今仍被世人追捧——这些,都是清朝史书刻意回避的真相。
其实,成化帝朱见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皇帝。他有缺点,比如晚年怠于政事,宠信万贵妃,任用过一些奸佞之臣;但他更有功绩,他接手的是英宗留下的烂摊子,内有流民起义,外有边疆侵扰,可他凭借自己的智慧和铁血手段,整顿内政,稳固边疆,让明朝得以续命百年,称得上是一位“功大于过”的帝王。
清朝史书拼命抹黑他,不是因为他是昏君,而是因为他干了一件让满清祖先刻骨铭心的事——成化犁庭。他用雷霆手段,捍卫了明朝的边疆,保护了边境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却也因此成为了清朝统治者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刻意抹黑了几百年。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但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当我们拨开清朝史官编织的迷雾,重新审视成化帝朱见深,就会发现,这位被误解了几百年的帝王,其实是一位有担当、有魄力、有智慧的实干家。他的功绩,不该被遗忘;他的真相,不该被篡改。
而那些拼命抹黑他的人,恰恰是因为害怕——害怕人们知道真相,害怕人们记住,曾经有一位明朝皇帝,用铁血手段,差点终结了他们的祖先,差点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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