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展望｜王振耀：高质量发展与破解结构性饱和之道

从学术角度深入理解中共中央关于“十五五”规划的建议中关于“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的论述，尤其是投资于人从而创造新需求的政策内涵，可以更进一步认识到发展型社会政策所特有的创新逻辑。

传统的社会政策，往往是把社会福利、社会服务看成是有钱才能办的事情，因而总认为那是负担，福利太多就会“养懒汉”，经济就会缺乏活力。但是，中央确定的关于“十五五”规划的重要方针，恰恰是把经济发展与社会福利、社会服务融合起来，毫无疑问，这是发展型社会政策和宏观经济学特别是社会福利经济学的重大创新。

为什么一定要用投资于人的办法去创造新需求从而引领新供给？这里面其实蕴含着破解现阶段发展城乡消费的各个层面出现的结构性饱和现象的创新路径。

我国发展的目标与内涵是共同富裕即均富而不是两极分化，保基本、保民生是我们的基本国策，先富帮后富是全社会的共同价值理念。当生产力高度发达，全国人均GDP跨过一万美元门槛并形成稳定增长趋势之后，保基本保民生的总体社会政策的直接成果就是各类家庭包括低收入家庭都在现有的收入结构中达到了物质消费的基本饱和。绝大多数家庭都拥有自己的住房，城乡居民家庭一般都有了电冰箱、洗衣机、电视机甚至小汽车等。在这样的基础上如何打破平衡，从而破解结构性饱和状态以促成新的消费，是当下必须破解的问题。

进一步分析当前的结构性饱和的具体构成，不难发现，各个层面各个领域都存在着提升性的需求：老旧小区需要改造，年轻人就业面临着巨大压力，老龄化浪潮席卷而来，城市的无障碍设施即使与香港相比也相差甚远，休闲产业的发展有待系统性提升，生活性服务业堵点甚多！而在财政收入结构方面，当房地产这一庞大的基础性产业在地方财政中失去传统支撑地位之后，如何转换财政收入结构，更是一大挑战！

如何化解这一结构性的矛盾？稍作分析就不难发现，各个层面的提升性需求其实就是社会的急难愁盼问题，它们构成了当下最为突出的公共需求，这些需求的满足恰恰是解决结构性饱和的关键所在。如果再深入分析，还会发现，社会的急难愁盼主要发生在生活性服务业领域，包括健康、养老、托育、文化、旅游、体育、物业等，既是当前经济增长的主要方面，也是高质量发展的矛盾所在，更是解决青年人就业和多种矛盾的有效途径。

人们也许要问：“十四五”就已经将生活性服务业作为重要领域来投入，为什么效果还是不突出？主要的堵点在哪里？

当然，关键还在于缺乏投资于人的配套政策以及相关措施。

与生产性服务业所不同的是，生活性服务业的特点主要在于其社会性。这种社会性集中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社区是主要依托，二是社会组织扮演极为重要的角色。一方面，生活性服务业中的绝大多数内容都与社区密切相关，需要村委会和居委会组织的深度参与，当然也需要与居民进行协商，而不是由居民去直接面对市场；另一方面，生活性服务业的主要载体往往是社会组织而不是行政组织与商业公司，如果按照一般的商业逻辑来推动生活性服务业，往往收不到好的效果甚至产生新的矛盾。

仅以老旧小区改造为例，相当多的地方简单化地招标由商业公司来推进，结果往往与居民发生矛盾。本来是为居民办好事为什么还会冲突呢？因为，现在的居民成分发生了很大变化，许多居民就是退休人员，他们富有经验，有的还是不同领域的专家，对于自己居住的小区又相当熟悉，单纯的商业服务难以触达他们的核心关切。如果通过社区组织来征求意见，形成大家基本一致的方案，就可能会达到多方面的良好效果，有的时候居民也愿意增加投入以使改造工程达到最优。但由于缺乏这个环节，就产生不出明显的市场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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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李静 张栋

作者：王振耀

文章来源：中国公益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