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社区调解室里,空气闷热得像一锅煮不开的温水,墙上那台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搅不动一丝风,却把房间里紧张又尴尬的气氛搅得更加粘稠。
五十多平米的小房间里,沿墙摆了一圈塑料凳,此刻座无虚席,挤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左邻右舍。
人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聚焦在房间中央的两个当事人身上——五十一岁的李秀兰和她刚结婚三个月的二婚丈夫,五十八岁的赵建国。
李秀兰坐在长条凳的一头,哭得双眼红肿,像两个被砸烂的熟透的桃子。
她那件为了“上公堂”特意换上的,印着小碎花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已经被泪水和鼻涕打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几缕湿发粘在额头和脸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委屈,像一棵被暴雨摧残过的老白菜。
她一边用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背狠狠地抹着源源不断涌出的眼泪,一边对着坐在正位上,一脸为难的居委会调解员小张大声控诉。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和激动而变得尖锐沙哑,带着一丝破音,像一把钝刀子在来回拉扯,听得人心里发慌。
“同志啊,小张啊,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三个月过的叫什么日子啊!”
“我嫁给他赵建国,图个啥?不就图个老来伴,图个安稳日子,图个生病了身边有个人能给端碗水吗?”
“可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她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大妈吓得一哆嗦。
“我今年都五十一了,你们知道吧?我绝经都五年了!五年了啊!身体早就干得跟块老树皮一样,对那档子事,是半点念想都没有了。”
“可他呢?赵建国他呢!”
李秀兰猛地一抬手,枯瘦的手指像一把利剑,直直地指向坐在长条凳另一头,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老赵。
“他还不放过我!每天晚上,雷打不动,每天晚上都要折腾我!就像个年轻人一样,不,比年轻人还厉害!”
![]()
这句话一出,整个调解室瞬间炸开了锅。
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声,像一群闻到了腥味的苍蝇,嗡嗡作响,肆无忌惮。
“哎哟,看不出来啊,老赵看着浓眉大眼的,一把年纪了,精力还这么旺盛?”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李秀兰也是倒了血霉了。”
“什么倒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当初结婚的时候图人家有退休金,不就得付出点啥?”
“话不能这么说,都这岁数了,身体要紧啊,这不是胡闹嘛!”
那些鄙夷的、幸灾乐祸的、同情的、看好戏的目光,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老赵的后背上。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杵到胸口,一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大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甚至在微微颤抖。
李秀兰的哭诉还在继续,她仿佛要将这三个月来积攒的所有委屈、痛苦和羞辱,都一次性倒进这个房间里,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不幸。
“我这把老骨头哪受得了那个啊!我就好声好气地跟他说,我说老赵啊,咱都这把年纪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紧啊,别老想着那些事了,对身体不好。”
“可他听吗?他不听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如果不依,他就给我甩脸子,整晚整晚地躺在床上烙煎饼,翻来覆去,长吁短叹,故意不让我睡觉!”
“更有甚者,他还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买回来各种奇奇怪怪的药,还有那种……那种黏糊糊的,说不出口的东西,趁我不注意就往我身上抹,逼着我用!”
“你们说说,你们给我评评理!”
李秀兰再次拍着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一个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清清白白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要被他用这种方式羞辱!这日子还怎么过?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婚,我离定了!谁劝也没用!耶稣来了也没用!”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波涛汹涌的人群。
大家看着默不作声、仿佛默认了所有“罪行”的赵建国,眼神里的鄙夷更深了。
这老头,真不是个东西。
为老不尊,老不正经,简直就是个老流氓。
调解员小张是个刚大学毕业没两年的小伙子,哪里处理过这种“大尺度”的家庭纠纷,也被这信息量巨大的控诉给弄得面红耳赤,坐立难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只能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试图打个圆场。
“那个……赵师傅,你看,大姐的情绪也很激动。这夫妻之间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秀兰尖锐的声音给生生打断了。
“和不了!这日子没法过了!除非他死,或者我死!”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都在发抖,她指着老赵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
“赵建国,你就是个流氓!”
![]()
流氓。
这个词,像一把淬了毒的,生了锈的刀子,狠狠地、反复地插进了赵建国的心里。
他沉默地承受着所有人的指指点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如同放电影一般,回溯起了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他和李秀兰是典型的半路夫妻。
两人都是丧偶多年,孩子也已成家立业,经同一个村的老乡介绍认识的。
见第一面的时候,李秀兰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说话爽利,笑起来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看着是个勤快利索的人。
她看中他老实巴交,不抽烟不喝酒,每个月有四千块的退休金,身体还算硬朗。
他看中她勤快,会过日子,能说会道,能给这个冷清了十年的家,添点烟火气。
两人没谈什么风花雪月,就跟搭伙过日子一样,吃了三顿饭,觉得对方还算顺眼,就去民政局领了证,把铺盖搬到了一起。
李秀兰本以为,这下半辈子总算有了个依靠,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安稳的生活,竟是一场让她日夜煎熬的噩梦的开始。
新婚之夜,她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老赵在床上的需求,旺盛得完全不像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那股子蛮劲,让她这把老骨头几乎要散架。
她当时只当是新婚燕尔,男人嘛,憋了那么多年,都这样,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她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往后的每一天,老赵都雷打不动地要求“履行夫妻义务”。
李秀兰绝经多年,身体早就干涸得像一片被烈日暴晒的贫瘠土地,对那种事非但没有半点愉悦,反而觉得是一种火辣辣的,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
她开始找各种借口,试图躲避。
“老赵,我今天在菜地里干了一天活,腰疼得直不起来了。”
“老赵,我头晕,可能是中暑了,想早点睡。”
“老赵,我外孙今天闹了我一天,实在没力气了。”
起初,老赵还会体谅,会给她倒杯热水,让她早点休息。
可渐渐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耐心也消耗殆尽,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他会在李秀兰拒绝后,一个人闷声不响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把屋子搞得乌烟瘴气,呛得人直流眼泪。
他会故意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专门看那些枪战片,乒乒乓乓地响到半夜,或者在床上像烙煎饼一样翻来覆去,把床板弄得“咯吱咯吱”响,让她也休想睡个安稳觉。
最让李秀兰无法忍受,甚至感到恐惧的,是老赵那些越来越古怪的行为。
有几次,在两人亲热过后,她累得只想赶紧睡去,身体像被拆开重组了一样酸痛。
老赵却不肯罢休,他会掀开被子,借着床头那盏昏黄的,只有十五瓦的台灯灯光,死死地盯着她的下半身看。
那眼神,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欲和温度,反而充满了审视、探究和……一丝丝的恐惧?像一个严谨的医生在观察自己的病人,又像一个冷酷的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有时候,他甚至会……会把头埋下去,把鼻子凑得很近很近,用力地,深深地吸气,像是在辨别什么味道。
那个动作,让李秀兰感觉自己的人格和尊严,被彻彻底底地踩在了泥土里,还被碾了几脚。
她感觉自己不像一个妻子,更像一个供他研究的,肮脏的,散发着异味的牲口。
“你干什么!赵建国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个变态!”
她终于崩溃了,尖叫着推开他,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老赵却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翻过身,背对着她睡去。
这种无声的,诡异的折磨,快要把李秀兰逼疯了。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嫁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了昨天晚上。
那天李秀兰感觉身体很不舒服,绝经后每个月固定会有的,那种让她烦躁不安的,带着褐色分泌物的情况又来了,量比平时还多一些。
她垫上了厚厚的卫生巾,喝了一杯红糖水,早早地就躺下了。
到了半夜,熟悉的重量又从背后贴了过来,一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
“别闹,老赵,我今天不方便,真的。”
李秀兰不耐烦地推开他,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怎么不方便了?”
老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切。
“我身上来东西了,你闻不到吗?有股血腥味。”
“来东西了?”
老赵的声音听起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急切了,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快,让我看看,是什么颜色的?多不多?是不是黑色的?”
他说着,竟然伸手就要去掀她的被子,甚至想扒掉她的睡裤,那架势,不像是在求欢,倒像是在现场取证。
李秀兰的理智,“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侵犯的囚犯,在这段婚姻里,没有半点隐私和尊严可言。
“赵建国!你给我滚!”
她猛地坐起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抡圆了胳膊,给了老赵一个响亮到整个房间都有回音的耳光。
“你还是不是人!你简直就是个变态!是个疯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流氓!”
老赵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愣在床上,眼神里满是错愕。
李秀兰却觉得还不够解气,她指着老赵,将这几个月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化作最恶毒的言语,倾泻而出。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就是图我的身子发泄你的兽欲!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妓女吗?!”
“我告诉你,这日子我不过了!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明天就去离婚!”
老赵似乎也急了,他一把拽住李秀兰的手腕,常年干活的力气大得吓人,像一把铁钳。
“不准走!话没说清楚不准走!这事儿由不得你!”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凶狠和绝望的光。
李秀兰被他这个样子吓坏了,她以为他要打人,于是拼命地挣扎,哭喊着,用另一只手抓挠着他的脸和胳膊。
最终,她挣脱了老赵的钳制,连衣服都没换,穿着睡衣就摔门而出,哭着一路跑到了居委会,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调解室里,听完李秀兰补充的这些令人发指的细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看老赵的眼神,已经不只是鄙夷了,而是像在看一个心理扭曲的,令人作呕的变态。
就连调解员小伙子,也觉得这事儿没法调解了,甚至动了报警的念头。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老赵,用一种带着谴责的语气说道:“老赵啊,不是我说你。这夫妻生活,也要讲究个你情我愿。大姐身体不舒服,你当丈夫的,就得体谅一下她的身体嘛。怎么能强迫呢?这可是违法的行为,情节严重了要坐牢的!”
李秀兰听了这话,更是找到了支撑,仿佛全世界都站在了她这边。
她指着老赵,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控诉。
“他哪里是体谅我!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赵建国,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流氓!你根本不爱我,你就是图我的身子发泄!”
流氓!
图我的身子!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无情地烙在了赵建国的心上,烙得他皮开肉绽,烙得他尊严全无。
一直以来,他都像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默默地承受着所有人的指责和唾骂,承受着那些鄙夷和厌恶的目光。
他觉得羞耻,觉得屈辱,觉得百口莫辩。
有些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说不出口。
可当李秀兰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句“你就是个流氓”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心里那根被误解、羞辱和恐惧紧紧绷了三个月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委屈、愤怒、悲伤和绝望的情绪,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从他的胸腔里猛地炸开,岩浆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塑料凳子被撞得“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整个调解室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到,这个一直沉默隐忍,像个闷葫芦一样的老男人,此刻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的脸因为过度充血而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盘踞的蚯蚓一样,狰狞地暴起,突突地跳动着。
他指着被吓得后退了一步的李秀兰,那根因为常年干农活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指不住目标。
他的嘴唇哆嗦着,牙关紧咬,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愤怒的公牛。
“闭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字。
那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用力摩擦,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压抑。
“你以为我愿意碰你?啊?”
他往前冲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李秀兰的脸上,把李秀兰吓得连连后退。
“你以为我不知道羞耻?我不知道丢人?”
“我都是快六十岁的人了,我这张老脸都不要了!我图什么?!我到底图你什么?!”
他的嘶吼,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在绝望地悲鸣,震得整个房间的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整个调解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老赵这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的爆发给镇住了。
李秀兰也被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老赵这个样子,但嘴上还在逞强。
“你不图我的身子你图什么?难道你天天晚上逼着我,是假的吗?大家可都听见了!你做的那些恶心事,也是假的吗?”
“我图什么?”
老赵红着一双眼眶,死死地盯着李秀-兰的脸,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木讷和老实,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他歇斯底里地,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那句在他心里憋了整整三个月,几乎把他从一个正常人逼疯的话。
![]()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瞬间在小小的,拥挤的调解室里轰然炸响。
这句话喊出,老赵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身体晃了晃,瘫倒在身后的椅子上。
而李秀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当头劈中。
她脸上的愤怒、委屈、鄙夷、刻薄,瞬间凝固了,像一个被打碎了的石膏像。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