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密码是以前的那个,你去把手术费交了。”
我把银行卡硬塞进那个瘦得脱了相的女人手里,语气强硬得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苏云死死攥着那张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林尘,你不欠我的……这钱我不能要。”
“少废话!就当是为了孩子!”我甚至不敢看她那双深陷的眼睛,转身就走,“你要是死了,那孩子谁管?”
那时的我以为,这一百万能买回她的命,能弥补这七年我对她的恨。
可我万万没想到,仅仅五天后。
当那个名叫念念的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黑衣服出现在我面前,递给我那张原封不动的卡时。
我的人生,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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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站在消化科的缴费窗口前排队。
因为公司最近正在筹备上市,连续半个月的通宵加班和应酬,终于把我的身体拖垮了,胃出血。
身为身价过亿的上市公司老板,此刻我却像个无助的老人,在这嘈杂的人群中感到一阵莫名的孤独。
缴完费,为了躲避拥挤的电梯,我选择去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透透气。
花园里人不多,大多是穿着条纹病号服的病人和陪护的家属。
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个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病号服的女人,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正弯着腰,费力地在一排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我皱了皱眉,心想这医院的管理怎么这么差,连流浪汉都能进来。
下一秒,她从垃圾桶里翻出了两个空矿泉水瓶,小心翼翼地踩扁,放进随身带着的一个破旧塑料袋里。
当她直起腰,侧过脸擦汗的那一瞬间。
我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紧接着便是剧烈的收缩,疼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那张脸,虽然枯黄憔悴,眼窝深陷,甚至颧骨都高高突起。
但那眉眼的轮廓,那个擦汗时下意识用手背蹭脸颊的小动作。
化成灰我都认识。
苏云。
那个七年前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狠心抛弃我,声称要嫁给富二代去过好日子的前妻。
我死死地盯着她,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豪宅里喝着下午茶,过着养尊处优的阔太生活吗?
为什么会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在这个充满细菌的角落里捡垃圾?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苏云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她。
她转过头,视线与我在空中交汇。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惊恐、慌乱,以及深深的羞耻。
“林……林尘?”
她嘴唇颤抖着,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下一秒,她像是见到了鬼一样,抓起那个装瓶子的塑料袋转身就跑。
“苏云!你给我站住!”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顾不上胃部的绞痛,拔腿就追了上去。
她跑得很慢,或者说她根本跑不动,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刚跑出没几步,就被一个凸起的地砖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塑料袋里的矿泉水瓶滚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冲过去,下意识地想要扶起她。
“你跑什么!见到老朋友就是这个态度吗?”
我的手刚触碰到她的手臂,整个人就僵住了。
太细了。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我摸到的几乎全是骨头,硌得手生疼。
这哪里是一个正常成年人的手臂,简直就像是一根枯树枝。
苏云拼命地把脸埋在臂弯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别看我……求求你,林尘,别看我……”
她声音里的卑微和乞求,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我心里那个封存了七年的伤疤。
我原本积攒了七年的恨意,在这一刻,竟然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那个曾经爱笑爱闹,脸上永远带着婴儿肥的苏云,怎么变成了这副人鬼原本的模样?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围观,指指点点。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起来。”
我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死死低着头,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跟我走。”
我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住院大楼里走。
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不管她当初有多绝情。
此时此刻,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把苏云带到了我的单人病房。
这里环境清幽,没有外人的打扰,只有空气净化器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苏云局促地坐在沙发的一角,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她脚上穿着一双边缘已经磨损的塑料拖鞋,脚后跟满是干裂的口子。
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喝水。”
我的声音尽量保持冷硬,不想流露出一丝同情。
苏云颤抖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然后又迅速放下,依旧不敢抬头看我。
“说吧,怎么回事?”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却夹在手里没有抽。
“那个富二代呢?破产了?还是把你甩了?”
我试图用这种嘲讽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慌乱,想要找回一点当初被抛弃时的尊严。
苏云的身体猛地一颤。
过了好半天,她才低声说道:“他在国外……做生意,这几年不太顺。”
“国外?”
我冷笑一声,“在国外做生意,让你在国内捡垃圾?”
“没有……我只是……闲着无聊,随便捡捡。”
这种拙劣的谎言,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医院院长的电话。
这家医院也是我公司的合作客户,查个病人的信息易如反掌。
五分钟后,院长的电话回了过来。
“林总,查到了。苏云,36岁,胃癌晚期,伴有腹腔转移。”
“目前情况很不好,如果不尽快手术,可能……只有两三个月了。”
“还有,她的住院账户上已经欠费两千多了,之前都是护士长看她可怜,私自给担保的。”
手机从我耳边滑落,掉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胃癌晚期。
欠费。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她不是过得不好,她是快要死了。
“林尘?你怎么了?”
见我手机掉了也不捡,苏云终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我看着她,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布满了红血丝。
“胃癌晚期,为什么不做手术?”
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苏云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知道了?”
她苦笑了一下,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
“没钱啊,还能因为什么。”
“那个富二代呢?他不管你?”我再次质问,音量不自觉地提高。
“都说了,他在国外……联系不上。”
她还在撒谎。
到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还在维护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男人。
我气极反笑,正要发作,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妈妈?”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大约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旧T恤,袖口挽了好几道。
虽然衣服旧,但洗得很干净。
小女孩长得很瘦,小脸尖尖的,但那双眼睛却大得惊人,亮晶晶的。
那是……苏云的孩子?
看到小女孩,苏云像是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去想要把孩子推出去。
“念念,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病房等妈妈吗?”
“妈妈,我不放心你。”
叫念念的小女孩没有被吓退,反而抱住了苏云的大腿,怯生生地看着我。
“叔叔,你是谁?你不要欺负我妈妈。”
她的声音虽然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像个护崽的小兽。
我看着那个孩子,心脏再次被猛击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倔强、清澈,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我。
苏云似乎很怕我看到孩子,慌乱地把念念挡在身后。
“林尘,今天见到你……很意外。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拉着念念就要往外走。
“站住!”
我厉声喝止。
“这孩子是谁的?”
苏云背对着我,身体僵硬了一下。
“跟你没关系。是我和……现在的丈夫生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着孩子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高一矮两个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中的疑惑像野草一样疯长。
现在的丈夫?
如果真有这么个丈夫,会让老婆孩子过成这样?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拨通了助理张伟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苏云。我要知道她这七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无巨细,越快越好。”
在等待调查结果的那两个小时里,我像个跟踪狂一样,悄悄跟在苏云母女身后。
她们并没有回病房,而是走出了医院大门。
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最后拐进了一个老旧的城中村。
这里的巷子狭窄阴暗,地上流淌着散发恶臭的污水,头顶是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电线。
苏云拉着念念,熟练地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穿梭。
最后,她们停在了一栋筒子楼的地下室门口。
苏云掏出钥匙开门,我躲在不远处的电线杆后,借着昏暗的路灯,看清了那个所谓的“家”。
那是一个由地下储藏室改建的房间,只有不到十平米。
没有窗户,终年不见阳光。
屋里除了一张高低床和一个折叠桌,几乎塞不下别的东西。
墙壁上因为潮湿而发霉,斑驳陆离。
但在那面斑驳的墙上,却贴满了红色的奖状。
“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小小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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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苏云让念念坐在小板凳上写作业,自己则蹲在门口的一个煤球炉前生火做饭。
那一刻,我心里的恨意开始动摇。
这七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那个曾经连洗碗水都怕伤手的娇小姐,现在竟然要在这种地方烟熏火燎?
我从巷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跟看店的大妈闲聊。
“大妈,那住在地下室的一对母女,是什么情况啊?”
大妈是个热心肠,一听我问起苏云,叹了口气。
“作孽哦,那个苏云啊,命苦得很。”
“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住了五六年了。没见过男人,听说是被抛弃了。”
“为了养活那个女娃娃,她什么活都干。白天去饭店刷盘子,晚上去夜市摆摊,有时候还去捡废品。”
“那女娃娃倒是争气,懂事得很,从来不哭不闹,放学了就帮她妈干活。”
“最近听说苏云病了,哎,这一病,天都要塌了。”
大妈的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我脸上。
单身?
被抛弃?
一个人带孩子?
那她说的富二代丈夫呢?那个在国外的生意呢?
全是谎言!
她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宁愿过这种非人的日子,也不肯回头找我,甚至不肯告诉我真相?
难道是为了那可笑的自尊?
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掐灭了烟头,大步朝那个地下室走去。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饭菜的香气。
说是香气,其实就是清汤挂面的味道,连点油星都闻不到。
我推开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苏云正端着一碗面喂念念,听到声音,惊慌失措地回头。
看到是我,她手里的碗差点打翻。
“林……林尘?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挡在念念身前,像只受惊的母鸡。
念念也停下了吃面,瞪大眼睛看着我,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
我没有说话,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那张高低床上,下铺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上铺堆满了杂物。
桌子上放着一瓶只剩底的廉价止痛药。
角落里,堆着她今天捡回来的矿泉水瓶。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控诉着她的贫穷和苦难。
“这就是你说的富二代丈夫给你的生活?”
我指着这满屋子的破败,声音颤抖得厉害。
“这就是你要的好日子?”
苏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地面。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我一步步逼近她,压抑了七年的怒火终于爆发。
“苏云,你把我当傻子吗?你宁愿在这里捡垃圾,宁愿病死,也不肯说一句实话?”
“当年你走得那么决绝,把我说得一文不值。结果呢?你就为了过这种日子?”
“你出去!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你!”
苏云突然尖叫起来,用力推搡着我。
她的力气很小,推在我身上像挠痒痒一样。
但我却被她眼里的绝望和疯狂震住了。
“坏叔叔!不许欺负妈妈!”
一直安静的念念突然冲过来,抱住我的腿,张嘴就是一口。
剧痛从腿上传来,我低下头,看着那个满脸泪水、眼神凶狠的小女孩。
心里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涩。
我蹲下身,不顾腿上的疼,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头。
“叔叔不是坏人,叔叔是……你妈妈的老朋友。”
念念松开了口,警惕地看着我,又回头看了看苏云。
苏云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滑落,捂着脸痛哭失声。
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不甘和无奈。
我看着她瘦弱的肩膀剧烈耸动,心里那最后一丝恨意,彻底崩塌了。
不管当年是因为什么。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女人,一个拼命想要活下去的母亲。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苏云去了医院。
这次,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直接找到了肿瘤科的主任。
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林总,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
主任指着片子上那一大片阴影,神色凝重。
“肿瘤已经侵犯了浆膜层,并且伴有淋巴结转移。如果不做手术,最多还有三个月。”
“如果做手术呢?”我急切地问。
“手术风险很大,而且费用高昂。光是手术费和后续的化疗、靶向药,起码准备一百万。”
主任推了推眼镜,“而且,就算手术成功,五年生存率也不到30%。”
一百万。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百万不算什么。
但对于苏云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走出医生办公室,看到苏云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念念趴在她腿上睡着了,小手里还紧紧攥着苏云的衣角。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医生说了,必须尽快手术。”
苏云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不做。”
“为什么?”
“没钱。”她回答得干脆利落,“而且,成功率那么低,何必浪费钱。还不如……留给念念。”
我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一股无名火起。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有。”
“你的钱是你的,跟我没关系。”苏云终于转过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林尘,我们已经离婚七年了。你没义务救我。”
“再说了,你现在生意做得那么大,应该早就结婚了吧?让你老婆知道你拿一百万给前妻治病,她不得跟你闹?”
我愣了一下。
这七年,我忙着创业,忙着证明自己,身边确实有过几个女人,但都没有走到最后。
或许是因为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还放不下某个人。
总之,我现在还是单身。
“我没结婚。”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云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那也不能用你的钱。我还不起。”
“谁说让你还了?”
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公司刚打过来的一笔项目分红。
“这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以前的那个——你的生日。”
我把卡递到她面前。
苏云看着那张卡,像是看着一块烫手的烙铁,拼命往后缩。
“我不拿!林尘,你拿走!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施舍?”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强行把卡塞进她手里。
“苏云,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不是施舍,这是……这是当年离婚时我少给你的财产分割!”
为了让她接受,我不得不撒谎。
“当年公司虽然破产了,但这几年我查账发现还有一笔隐形资产。这一百万,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你骗人……”苏云哭着摇头,眼泪打湿了衣襟。
“我没骗人!你要是不信,等你好起来,自己去查账!”
我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放软了一些。
“苏云,你就算不为自己活,也得为念念活啊。”
“她才六岁。你想让她这么小就成孤儿吗?你想让她以后被人欺负,连个喊妈妈的地方都没有吗?”
“念念那么懂事,那么聪明。你就忍心丢下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受苦?”
这一连串的质问,彻底击溃了苏云的心理防线。
她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眼里的坚强瞬间瓦解。
“念念……我的念念……”
她抱紧了孩子,把脸埋在念念的头发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里,是对生的渴望,是对死的恐惧,更是对孩子无法割舍的爱。
我看着她哭,心里像被刀绞一样疼。
我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终,我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拿着吧。治好了病,才有资格谈以后。”
苏云没有再拒绝。
她死死地攥着那张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薄薄的卡片,此刻承载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苏云终于办了住院手续,住进了我安排的VIP病房。
手术定在五天后,这几天需要先进行营养支持,把身体底子养好。
我把公司的事情全扔给了张伟,自己每天往医院跑。
我骗自己说,我只是为了那条无辜的小生命,为了让念念有个妈。
但这几天的相处,却让我产生了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仿佛这七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我们依然是那对虽然贫穷但恩爱的小夫妻。
我会给苏云削苹果,切成小块喂她。
她会一边嫌弃我削得难看,一边张嘴吃下去,脸上带着久违的红晕。
念念成了我们之间的粘合剂。
小丫头很聪明,很快就接受了我这个“叔叔”。
她会拉着我的手,让我给她讲故事,讲我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的趣事。
“叔叔,你小时候真调皮。”念念咯咯地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妈妈说,我爸爸小时候也这么调皮。”
我心里一动,假装随意地问:“妈妈跟你提过爸爸?”
“嗯!”念念用力点头,“妈妈说,爸爸是个大英雄,他在很远的地方拯救世界,等念念长大了,爸爸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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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原来,在她心里,我从来不是什么负心汉,而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苏云在旁边听着,眼眶也红了,转过头去偷偷擦泪。
手术前的那个晚上,病房里格外安静。
念念已经在陪护床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苏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开口。
“林尘,我想吃红烧肉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这几天她胃口一直不好,吃什么吐什么,现在竟然主动想吃东西,这是好事。
“行!想吃哪家的?我现在去买!”
“不想吃买的。”苏云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我想吃……你做的。以前那种,多放糖,少放盐的。”
七年前,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最拿手的就是红烧肉。
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太好的肉,但我总能把最便宜的五花肉做得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每次苏云都能就着红烧肉吃两大碗米饭。
“好!我这就回去做!”
我激动地站起来,恨不得马上飞奔回家。
“现在太晚了吧?要不明天?”苏云有些犹豫。
“不晚!只要你想吃,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拿起外套就要走。
走到门口,苏云突然叫住了我。
“林尘。”
我回过头:“怎么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有眷恋,有不舍,还有一种深深的决绝。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谢谢你这几天陪着我。这是我这七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我心里一颤,总觉得她这话像是在告别。
但我没敢多想,只当她是手术前紧张。
“傻瓜,说什么谢。等手术做完了,以后天天给你做红烧肉。”
我冲她笑了笑,转身走出了病房。
我没有看到,在我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苏云眼里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破旧的日记本和那张银行卡。
借着月光,她拿起笔,手颤抖着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林尘,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我开着车一路狂飙回家。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早就关门了,我硬是敲开了相熟肉铺老板的后门,花高价买了一块最好的五花肉。
回到家,洗肉、焯水、炒糖色……
每一个步骤我都做得格外认真,仿佛这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艺术品。
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那是记忆中家的味道。
等红烧肉出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肉装进保温桶,又拿了两件厚衣服,准备回医院。
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我想象着待会儿苏云吃到红烧肉时满足的表情,想象着念念闻到香味时的小馋猫样子。
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我的心却早已飞到了医院。
然而,当我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
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浓稠的汤汁洒了一地,那一块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极了一颗颗破碎的心。
病床上空空如也。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念念也不见了。
“苏云!”
我疯了一样冲进去,摸了摸床单。
冰凉的。
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我冲到护士站,抓住值班护士的胳膊大吼:“302床的病人呢?去哪了?”
小护士被我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她……她在两个小时前就强行出院了。我们拦不住……”
“出院?她那样怎么出院?”我咆哮着,“你们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打了……您手机关机……”
我摸出手机一看,因为做饭太投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该死!真该死!
我为什么要回家做饭?我为什么不一直守着她?
我发疯一样跑出医院,开着车去了那个地下室。
没人。
房东说她们连夜搬走了,连押金都没退。
我又去了火车站、汽车站,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满世界乱撞。
可是,那个瘦弱的身影,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了。
接下来的五天,我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
报警、查监控、找私家侦探……
我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每天除了找人,就是坐在那个空荡荡的病房里发呆。
我一遍遍回想那晚她看我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想吃红烧肉,那是支开我!
那是她在跟我做最后的告别!
第五天下午。
我颓废地坐在办公室里,满地的烟头。
前台突然打来电话。
“林总,楼下有个小女孩找您。她说……她是来还东西的。”
小女孩?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冲进了楼梯间。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下一楼大厅时。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念念。
她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衣服,那是……丧服。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显得那么无助,又那么倔强。
看到我,念念没有哭,也没有跑过来抱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像极了我的大眼睛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死寂。
“念念……”
我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步挪到她面前。
“妈妈呢?”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想,但我还是不死心,想要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念念没有回答。
她吸了吸鼻子,把怀里的铁皮盒子放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那是那天我给苏云的那张卡。
接着,又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
“叔叔,妈妈睡着了。”
念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头顶。
“妈妈让我把这个还给你。”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张卡和信,去旁边的ATM机查询余额。
那一刻,我还在幻想,也许她只是花了很少一部分,也许她还有救。
然而,当屏幕上跳出那一串数字时,我的幻想彻底破灭。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不是100万,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