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爸,你看这上面的日期。”赵远指着那张泛黄信纸的落款,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旧时光,“一九六八年……那时候爷爷已经被隔离审查了,这信他怎么可能寄得出去?”赵建国没接话,只是把那盏台灯又拨亮了些。昏黄的光圈下,那个生锈的饼干铁盒像只张着嘴的怪兽。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梧桐叶上沙沙作响。“有些信,本来就不是为了寄出去的。”赵建国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那是为了给这良心找个安放的地方。别说话,这信有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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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栋位于北京西郊的老式家属楼。红砖墙,木地板,走起路来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纸味和淡淡的樟脑球气息。
赵建国今年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自从父亲赵刚去世后,这些遗物就被封存进了地下室,直到今天这栋楼要拆迁,他才把这些老物件翻了出来。
铁盒子上印着“上海益民食品厂”的字样,红色的油漆大部分已经剥落,露出了底下黑褐色的铁锈。盒子边缘被一层厚厚的火漆封死,火漆上没有盖章,只是被人用指甲狠狠地按平了,留下几个杂乱的指纹。
“拿把刀来。”赵建国吩咐道。
赵远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美工刀。刀尖划过火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盖子被撬开的一瞬间,一股干燥的、带着年代感的尘土味扑鼻而来。
盒子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勋章奖状。只有一叠厚厚的信纸,和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物件。
赵建国先拿起了那个油纸包。层层揭开,里面是一枚弹壳。不是普通的步枪弹壳,而是一枚德制毛瑟手枪的弹壳,底火已经被击发,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锈迹——那是血浸进去后氧化留下的痕迹。
“这东西凶气太重。”赵建国皱了皱眉,把弹壳放到一边,拿起了那叠信纸。
信纸很杂,有横格纸,有牛皮纸,甚至还有几张是从香烟盒拆下来的锡纸背面。但上面的字迹无论在哪种纸上,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刚劲,端正,笔锋如刀。
这是赵刚的字。
赵建国读得很慢。这封信不是写给某个具体的人的,它更像是一本自白书,或者说,是一份迟到了几十年的忏悔录。
“一九四四年,晋西北的冬天冷得像鬼叫。”赵建国念出了第一句。
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随着这句话骤然下降。
信里写着:人老了,晚上一闭眼,全是当年的死人。他们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尤其是魏和尚,他总是站在李云龙身后,咧着嘴傻笑,手里端着那碗没喝完的酒。老李到死都不知道,那天我把他拦在去黑云寨的路上,其实是把他拉进了另一个地狱。
赵远听得头皮发麻:“爸,地狱?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赵建国摆摆手,示意儿子噤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紧紧捏着信纸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接下来揭开的,将是父亲那一辈人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时间回溯到一九四四年的那个深秋。
晋西北的风刮在脸上生疼。独立团驻扎的赵家峪,虽说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但也架不住连日的寒潮。
赵刚那天晚上失眠了。
团部的油灯芯子跳动着,火苗微弱。桌子上摆着一本《曾国藩家书》,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就在半小时前,通讯员送来了一份绝密电报。
电报是总部直接发来的,加密等级是最高级“AAA”。在整个晋西北,能翻译这种级别电报的人,不超过五个。
赵刚翻译完电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炕沿上。
电文内容触目惊心:日军华北方面军特高科制定了“樱花计划”,代号“毒蛇”的日军王牌特工已经渗透进我军根据地,目标直指总部首长。为了反制,上级决定启动“死间”计划,代号“落叶”。
计划的核心极其残忍:我们需要一名身手极好、忠诚度绝对可靠的战士,通过一场“意外”彻底消失。这个人将作为一个已经被确认死亡的“幽灵”,持有特定的信物,潜入太原城,接替刚刚牺牲的我方卧底,打入日军特务机关内部。
电文的最后一行,赫然写着推荐人选:独立团,魏大勇。
为什么是魏大勇?
信里,赵刚详细记录了他当时的心理活动:魏和尚在少林寺练过十年,身手了得,又在中央军干过,还在鬼子集中营里杀过人。他的履历,既有江湖气,又有军人骨。更重要的是,他在鬼子的情报档案里挂了号,悬赏五百大洋。只有这样一个人“死”了,鬼子才会放心。而且,他是李云龙的警卫员,如果他死得不明不白,李云龙一定会把天捅个窟窿。李云龙闹得越凶,鬼子就越相信魏和尚是真的死了。
这是一个死局。李云龙的暴烈脾气,成了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赵刚那一夜抽了一整包烟。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远处哨兵的脚步声,心里五味杂陈。他和李云龙是搭档,是兄弟。魏和尚就像他们的弟弟。现在,他要亲手把这个弟弟送上一条不归路,还要利用老李的感情来做掩护。
这种痛苦,比挨枪子儿还难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刚把魏和尚叫到了村后的打谷场。
魏和尚正在在那儿练拳,一身腱子肉上冒着热气。见赵刚来了,他收了势,嘿嘿一笑:“政委,这么早?要不咱俩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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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看着那张年轻、憨厚又带着点狡黠的脸,心里一阵刺痛。他没有笑,只是沉着脸说:“和尚,有个任务。”
“啥任务?杀鬼子?”和尚眼睛一亮。
“送信。”赵刚撒了个谎。这是计划的第一步。
“送信?”和尚有点失望,“让段鹏去呗,俺还得跟着团长呢。团长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俺一眼看不住,他又得惹祸。”
“这是师部的命令。”赵刚加重了语气,“这封信关系到全团的生死,必须你亲自送。送到师部,亲手交给师长,中间不能有任何差错。”
魏和尚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一听是关乎全团生死,立马立正敬礼:“是!政委放心,人在信在!”
赵刚递给和尚一个文件袋,手有些微微发抖。文件袋里装的不是信,而是一张新的身份证明和半块玉佩——那是接头的信物。
“收拾一下,马上出发。别跟团长说太细,就说去师部送个文件。”赵刚叮嘱道。
和尚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和尚!”赵刚突然喊住他。
和尚回过头,一脸疑惑。
赵刚走上前,帮和尚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路上……别逞强。哪怕遇到天大的事,保命第一。”
和尚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政委,你今儿咋婆婆妈妈的。放心吧,能要俺魏大勇命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看着和尚远去的背影,赵刚觉得眼眶发热。他知道,那个活蹦乱跳的魏大勇,在走出这个村口之后,就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魏和尚骑着那匹枣红马,哼着河南梆子,一路向南。
刚出赵家峪三十里,到了一个叫野狼峪的地方,路变得窄了。两边是陡峭的山坡,枯草有人多高,风吹草低,透着股肃杀气。
和尚是个老兵,直觉告诉他,这地方不对劲。
他勒住马,手摸向了腰里的驳壳枪。
“出来吧!别藏头露尾的!”和尚冲着乱石堆喊了一嗓子。
没有枪声。
几个人影从石头后面转了出来。他们穿着便装,带着礼帽,但这身打扮掩盖不住身上的那股子兵味儿。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长得精瘦,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手里没有枪,而是拿着一块怀表。
“魏大勇同志,你迟到了三分钟。”中年人开口了。
和尚愣了一下,枪口依旧指着对方:“你是谁?咋知道俺的名字?”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本,扔了过去。
和尚单手接住,打开一看,脸色变了。那是总部的特别通行证,上面的钢印做不了假。
“我是总部特科的,代号老邱。”中年人走近了几步,“李云龙让你送信是假的,你的真实任务从现在才开始。”
和尚懵了:“啥?政委骗俺?”
“是为了保密。”老邱语速很快,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鬼子的‘樱花计划’已经启动,我们需要你变成个死人,去太原执行卧底任务。这是首长的死命令。”
“死命令”这三个字压下来,和尚的脊梁骨挺直了。
“咋死?”和尚问得简单直接。
老邱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人从草丛里拖出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身材、高矮跟和尚几乎一模一样。尸体的脸已经被石头砸烂了,根本看不出模样,身上穿着一件破棉袄。
“换衣服。”老邱指了指尸体,“把你的军装、鞋子、还有你的枪,都给他换上。”
和尚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但他没废话,开始解扣子。
风呼呼地刮着,和尚光着膀子,把那件带着体温的军装穿在了尸体身上。他又把那两把心爱的驳壳枪放在尸体腰间。那是他在战场上缴获的,平时擦得比脸都亮。
“枪也得留下?”和尚有点舍不得。
“做戏做全套。”老邱冷冷地说,“不仅枪要留下,还得制造点动静。”
老邱掏出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两枪,又对着那具换好军装的尸体补了一枪。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行了,走吧。”老邱递给和尚一套破旧的老百姓衣服,“从这条小路走,前面有人接应你。记住,从现在起,你叫王二麻子,是个哑巴。”
和尚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自己”,那是他作为八路军战士魏大勇的最后一眼。他咬了咬牙,转头钻进了密林。
老邱他们也迅速撤离了现场,只留下了那具尸体和两匹受惊的马。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一点——这野狼峪,真的是有狼的。不过不是四条腿的狼,是两条腿的土匪。
就在老邱他们离开不到十分钟,黑云寨的二当家山猫子带着几个喽啰,哆哆嗦嗦地从山顶的岩石缝里探出了头。
他们本来是想在这儿劫个道,弄点过冬的粮食。刚才听到枪声,吓得没敢动。
“二爷,人都走了。”个喽啰小声说。
山猫子咽了口唾沫,胆子大了起来。他带着人溜下山坡,一眼就看见了那具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尸体,还有那两匹在原地打转的枣红马。
“乖乖,这是个当官的啊!”山猫子眼睛直了。他一眼就相中了那两把驳壳枪。
他走过去,踢了踢尸体。没动静。
“二爷,你看这衣服上的血还是热的。”喽啰说,“这人好像是被刚才那伙人打死的。”
山猫子捡起那两把枪,爱不释手。这可是正宗的德国造,二十响!有了这枪,他在山寨里的地位就能压过大当家谢宝庆一头。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二爷,这好像是独立团的人。”有个眼尖的喽啰认出了臂章,“你看,这写着十八集团军独立团。”
听到“独立团”三个字,几个土匪腿都软了。那可是李云龙的部队,惹了李云龙,那还能有活路?
“怕个鸟!”山猫子恶向胆边生,“这荒山野岭的,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再说了,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就是捡个漏!”
“可……可这要是传出去……”
“传个屁!”山猫子眼珠子一转,一个歹毒的主意冒了出来,“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小子的头割下来!挂到咱寨门口去!就说是咱黑云寨杀的!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要是能杀了独立团的人,那名声在绿林道上可就响了!到时候日本人那边也得高看咱一眼,给个招安名额也说不定!”
这群土匪,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所谓的“投名状”,把这口黑锅死死地扣在了自己头上。
刀落下去了。
血染红了野狼峪的石头。
段鹏找到那具无头尸体的时候,整个人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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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得那身衣服,认得那个补丁,更认得那把枪——虽然枪已经被拿走了,但枪套还在。
“和尚!”段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这声音撕心裂肺,吓飞了林子里的乌鸦。
他背着那具尸体,一步一步走回了团部。血水顺着他的背往下流,染红了他的军装。
回到赵家峪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李云龙正在炕上盘腿坐着,跟孔捷吹牛,说等打完仗要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门被撞开了。
段鹏像个血人一样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团长!和尚……和尚没了!”
李云龙手里的酒碗僵在半空。他看着段鹏,又看了看门外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说啥?”李云龙问。声音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黑云寨……是黑云寨的土匪干的!”段鹏一边磕头一边哭,“他们在半道上截了和尚,把头……把头割下来挂在寨门上了!”
“啪!”
李云龙手里的碗摔得粉碎。
他没说话,慢慢地下了炕,鞋都没穿好,光着脚走到担架前。他掀开白布的一角。
那里没有脸,只有血肉模糊的脖颈。
孔捷吓坏了,冲上来抱住李云龙:“老李!你冷静点!这事儿蹊跷!和尚身手那么好,几个土匪怎么可能伤得了他?你别冲动,先报告师部!”
“滚!”李云龙一把推开孔捷,力气大得吓人。孔捷一个踉跄撞在墙上。
李云龙的眼睛红了,红得像血。那是野兽受伤后的眼神。
“集合队伍!”李云龙吼道。这声音不像人声,像是铁器摩擦发出的嘶鸣。
“一营长!张大彪!”
“有!”张大彪从门外冲进来,眼圈也是红的。
“把全团给老子拉出来!带上意大利炮!把那个什么狗屁黑云寨,给老子轰平了!鸡犬不留!”
“是!”张大彪吼得比李云龙还大声。
整个独立团炸锅了。战士们听说和尚被土匪害了,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那是他们的战友,是那个在战场上替团长挡子弹的和尚!
赵刚这个时候刚从师部开完会回来。他在村口就听见了那震天的喊杀声。
通讯员小王哭着跑过来:“政委!不好了!团长疯了!他要带兵去剿黑云寨!孔团长拦都拦不住,被关禁闭了!”
赵刚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