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鸢尾与威士忌,西翼的晨光
爱丽丝的指尖陷进丝质床单的纹路里,玫瑰的香气像一层薄纱,缠在指腹间,挥之不去。她睁开眼时,白宫西翼的窗帘正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金红色的阳光漏进来,在她裸露的肩颈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揉碎的星子。
镜中的女人,金发柔软地贴在脸颊两侧,眼尾带着未散的倦意,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缱绻。这具身体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以及那个男人低沉的、像陈年威士忌般醇厚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盘旋:“亲爱的,这世界太无趣了。只有你,让我想起星辰坠落的夜晚。”
床头的床头柜上,摊着一本翻到第78页的《恶之花》,波德莱尔的诗句在晨光里静静躺着,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鸢尾花瓣,紫色的纹路已经淡去,却依旧能嗅到一丝淡淡的、清冷的香。那是昨夜,总统的手指轻轻夹着这片花瓣,放在书页间时留下的,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的手背时,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一星期前,爱丽丝还只是国会图书馆古籍修复室里一个普通的修复员,每天的生活被十九世纪的手稿、泛黄的纸张、细腻的修复胶和温柔的阳光填满。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一本本历经岁月的古籍,以及那些藏在文字里的浪漫与哀愁。她熟悉每一位浪漫主义诗人的笔触,知道济慈的温柔,拜伦的不羁,雪莱的浪漫,却从未想过,自己会与那个站在世界之巅的男人,产生任何交集。
那个傍晚,国会图书馆迎来了一场特殊的参观,参观的人,是这个国家的总统,川建国。
彼时爱丽丝正站在手稿收藏区,低头修复一本1857年版的《恶之花》,指尖捏着细如发丝的修复针,小心翼翼地抚平书页上的褶皱。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脚步声、说话声都轻得像羽毛,唯有总统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一步步靠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直到那道身影停在她的面前,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了然:“波德莱尔。”
爱丽丝抬起头,撞进一双灰色的眼眸里。那双眼眸不像电视上看到的那般张扬、戏谑,反而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而深邃,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统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脊上,那烫金的字母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继续说道:“我曾用他的一句诗,赢得了一场赌局。”
话音未落,他便开口背诵起《腐尸》中的段落,法语的发音字正腔圆,完美得令人惊讶,丝毫没有美式英语的粗粝,反而带着巴黎左岸的温柔与慵懒。爱丽丝怔怔地看着他,手中的修复针差点滑落。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公众面前被贴上“粗俗”“风流”“毫无底线”标签的总统,竟然能将波德莱尔的诗背得如此流利,如此动情。
他的目光扫过她惊讶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伸手轻轻拂过书页上的灰尘,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手握重权的政客,反而像一个与古籍相伴多年的学者。“你很懂他。”他说,语气笃定,“只有真正喜欢波德莱尔的人,才会用这样温柔的力道修复他的书。”
那天的交谈,只有短短十分钟,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爱丽丝平静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总统离开前,留下了一张名片,指尖擦过她的指尖,留下一瞬的温热:“如果想聊聊浪漫主义诗歌,白宫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爱丽丝捏着那张烫金的名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她看着总统离去的背影,那道高大的身影,在书架的映衬下,竟显得有几分孤独。
后来的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来得猝不及防,却又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深夜的白宫邀请,黑色的林肯轿车停在国会图书馆门口,司机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玫瑰园中的漫步,月光洒在修剪整齐的玫瑰上,总统牵着她的手,走过铺满花瓣的小路,聊着那些藏在玫瑰背后的故事;椭圆形办公室的烛光晚餐,水晶杯里的红酒晃出细碎的光斑,他们从济慈的《夜莺颂》聊到拜伦的《唐璜》,从波德莱尔的颓废聊到兰波的疯狂。
爱丽丝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他在公众面前,是那个言辞犀利、行事张扬、绯闻不断的风流总统,是媒体口中“粗俗的商人”,是政敌眼中“毫无底线的政客”;但在私下里,他却能背诵整章整章的《唐璜》,能准确说出每一位浪漫主义诗人的生卒年月,能从一幅画作中,读出画家藏在笔触里的情绪。
他的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珍宝;他的每一句情话,都像从古书中摘取的十四行诗,温柔而深情,字字句句,都敲在爱丽丝的心上。
某个深夜,椭圆形办公室的壁炉里,火焰正烧得旺盛,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将整个房间映得暖融融的。总统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转动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眼底藏着一丝爱丽丝从未见过的脆弱。
“他们说我是粗俗的商人,说我除了赚钱,什么都不会。”他的声音很轻,被火焰的噼啪声掩盖了几分,“但他们不知道,我年轻时梦想成为拜伦那样的诗人。疯狂,不羁,被整个世界唾骂,却在自己的诗句中永生。”
他转过头,看向爱丽丝,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期盼,又带着一丝自嘲:“是不是很可笑?一个手握重权的总统,心里却藏着一个诗人的梦。”
爱丽丝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宽,掌心带着薄茧,温度滚烫。“不可笑。”她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自己。”
那一刻,爱丽丝相信了他的诗,相信了他的脆弱,相信了他眼中的深情。她以为,自己是那个唯一能读懂他的人,是那个能抚慰他孤独灵魂的缪斯,是他漫长生命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却不知,这场看似浪漫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而她,只是这场骗局中,又一个深陷其中的猎物。
第二章 皮革日记,薇薇安的倒影
白宫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除了走廊里偶尔传来的特工的脚步声,便只有风吹过玫瑰园的沙沙声。
凌晨三点,整座白宫都陷入了沉睡,椭圆形办公室旁边的私人卧室里,总统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仿佛做着什么甜美的梦。他的手臂搭在爱丽丝的腰上,温度透过薄薄的丝质睡衣,传过来,烫得爱丽丝心头发紧。
她轻轻挪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昨夜总统提起,他的私人书房里,藏着一本初版的《莱拉》,那是拜伦的代表作,也是爱丽丝一直想要一睹真容的古籍。趁着总统熟睡,她想悄悄去书房,看一看那本珍贵的初版书。
私人书房与卧室相连,只有一道雕花的木门,轻轻一推,便开了,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书房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名画、雕塑,处处都透着奢华与雅致。
爱丽丝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前,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扫过,寻找着那本初版的《莱拉》。总统的藏书很多,从古希腊的史诗,到文艺复兴时期的诗歌,再到十九世纪的浪漫主义作品,应有尽有,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这些古籍,而不是单纯的收藏。
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本《莱拉》,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架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放着一本黑色的皮革封面的日记,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缘也微微泛黄,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本日记,与周围的古籍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爱丽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伸手,轻轻将日记抽了出来。
日记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个简单的烫金花纹,像是一朵鸢尾花。她轻轻翻开日记,扉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话:“致我永恒的缪斯,愿我们的爱如星辰不灭。”
落款处,写着一个名字:薇薇安。
薇薇安?
爱丽丝的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也从未听总统提起过。她继续往下翻,日记里的字迹,温柔而细腻,记录着一个女人与总统的相遇、相知、相爱,而那记录的时间,是三年前。
薇薇安,是国立美术馆的一名策展人,年轻漂亮,有才华,喜欢浪漫主义诗歌,尤其是拜伦的作品。三年前,总统去国立美术馆参观,在一幅拜伦的肖像画前,与薇薇安相遇。和爱丽丝一样,总统与她聊起了拜伦,聊起了浪漫主义诗歌,他的法语发音完美,他的学识渊博,他的眼神深情,很快,便俘获了薇薇安的心。
日记里的内容,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爱丽丝的生活。
同样浪漫的开场:在充满文艺气息的地方相遇,总统被她的才华吸引,主动搭话,聊起彼此都喜欢的诗人;同样深夜的白宫邀请,黑色的轿车,恭敬的司机,白宫里的玫瑰园,烛光下的晚餐;同样被总统的文学造诣和脆弱打动,以为自己是那个唯一能读懂他的人;甚至连总统说的情话,都一模一样——
“亲爱的,这世界太无趣了。只有你,让我想起星辰坠落的夜晚。”
“我年轻时梦想成为拜伦那样的诗人,疯狂,不羁,被整个世界唾骂,却在自己的诗句中永生。”
“你是我永恒的缪斯,是我生命里最亮的星。”
那些爱丽丝以为独属于自己的温柔,独属于自己的情话,独属于自己的浪漫,原来早已被复制了无数次,送给了另一个女人。
爱丽丝的手指微微颤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心也一点点沉下去。日记里的薇薇安,像另一个自己,沉浸在总统编织的浪漫梦境里,无法自拔,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遇到了那个能与自己灵魂共鸣的人,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他众多猎物中的一个。
日记的内容,记录了六个月的时光。从相遇的心动,到相恋的甜蜜,再到后来的猜忌与不安。越往后,薇薇安的字迹越潦草,字里行间,都透着一丝恐惧与焦虑。她开始发现,总统的身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女人,他的手机总是藏着秘密,他总是在深夜外出,却从不告诉她去了哪里。
她开始怀疑,自己不是他的唯一。她开始试图寻找真相,却一次次被总统用温柔的情话和深情的眼神安抚,一次次选择相信。
直到第六个月,日记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薇薇安的字迹抖得厉害,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了一片片痕迹,看得出来,她写这一页的时候,内心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今日送我一枝黑玫瑰。说它象征永恒的爱。但我发现玫瑰茎上有微小的刺痕,涂抹着某种透明的液体。明天我要去化验,我一定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我总觉得,他在瞒着我什么,那些所谓的浪漫,所谓的深情,背后都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希望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希望有人能知道真相……”
日记到此,便没有了下文。
没有后续,没有解释,只有薇薇安那未写完的恐惧,和那戛然而止的文字。
爱丽丝的大脑一片空白,指尖冰凉,拿着日记的手,抖得厉害。她靠在书架上,才勉强站稳,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薇薇安……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个说要去化验黑玫瑰茎上透明液体的女人,那个试图寻找真相的女人,最终,是不是永远消失了?
爱丽丝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念头。她想起三天前,总统也送了她一枝黑玫瑰,说是从肯尼亚空运来的稀有品种,黑色的花瓣,浓郁的香气,美得令人窒息。那枝黑玫瑰,现在正插在她卧室的水晶瓶中,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美。
她是不是也像薇薇安一样,被蒙在鼓里,沉浸在虚假的浪漫里,一步步走向深渊?
那枝黑玫瑰茎上,是不是也有微小的刺痕,是不是也涂抹着某种透明的液体?
总统送她的,到底是象征永恒的爱,还是象征死亡的毒药?
爱丽丝不敢再想下去,她快速将日记放回原处,小心翼翼地走出书房,轻轻带上木门,回到了卧室。
总统依旧睡得很沉,嘴角的微笑依旧温柔,可在爱丽丝看来,那微笑却变得无比诡异,无比冰冷。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却也让他的眼神,藏在了阴影里,看不真切。
爱丽丝躺在床上,背对着总统,身体僵硬,丝毫没有睡意。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日记里的内容,一遍遍想着薇薇安的结局,想着那枝黑玫瑰,想着总统那些温柔的情话,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冰窖。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那里放着一个银色的小瓶,瓶身小巧精致,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标签上是一行德文,弯弯曲曲的,爱丽丝看不懂。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里升起。她轻轻起身,拿起那个银色小瓶,走到窗边,借着月光,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将镜头对准标签上的德文。
翻译结果出来的那一刻,爱丽丝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屏幕上,只有一个词,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蓖麻毒素提取物。
蓖麻毒素。
一种剧毒的物质,无色无味,一旦接触,便会让人在痛苦中慢慢死去,且难以检测。
爱丽丝的手一抖,银色小瓶差点从手中滑落。她看着手中的小瓶,瓶身冰凉,仿佛带着死亡的温度。她再回头看向床上的总统,那个还在熟睡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她以为温柔深情、内心藏着诗人梦的男人,这个她以为能读懂、能抚慰的男人,竟然是一个手握剧毒、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
第三章 白宫传言,凋零的玫瑰
蓖麻毒素的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爱丽丝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靠在窗边,看着手中的银色小瓶,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窗外的月光,清冷而皎洁,洒在华盛顿的街道上,洒在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上,那座高耸的纪念碑,在月光下,像一把直指天空的利剑,仿佛要刺穿这白宫里的虚假与罪恶。
爱丽丝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白宫内部流传的那些传言,那些被所有人刻意忽略,却又无处不在的传言。
过去的三年里,至少有五位与总统有过亲密关系的女性,先后“意外去世”。
国立美术馆的策展人薇薇安,死于一场罕见的食物过敏,据说她吃了一口芒果,便瞬间呼吸困难,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芒果是她一直喜欢吃的水果,从未有过过敏史,可那场“过敏”,来得猝不及防,毫无征兆,最终的调查结果,只是一句“罕见的突发性过敏”,便草草结案。
女记者萨曼莎,以犀利的文笔和大胆的提问闻名,曾与总统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后来却突然溺死在自家的泳池里。调查结果显示,是她酒后游泳,不慎溺水,可有人说,那天她根本没有喝酒,泳池的监控,也在那一夜“意外”损坏,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社交名媛伊丽莎白,出身名门,貌美如花,与总统交往甚密,却在一次外出时,遭遇肇事逃逸,被一辆无牌轿车撞倒,当场死亡。警方追查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肇事司机,案件最终成为悬案。
还有两位女性,一位是白宫的实习生,一位是著名的钢琴家,也都在与总统有过接触后,先后遭遇“意外”,一位坠楼,一位煤气中毒,每一次的死亡,都看似合情合理,每一次的调查,都因“缺乏证据”而终止,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些女人,有着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背景,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曾与总统有过亲密的关系,都曾被总统的浪漫与深情打动,都曾以为自己是总统的唯一。
而现在,薇薇安的日记,那个银色的蓖麻毒素小瓶,将这些看似无关的“意外”,串联在了一起。
这些女人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凶手,就是那个站在世界之巅,被无数人拥戴的总统。
爱丽丝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总统的身边,总是不断更换情人,为什么那些与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最终都离奇死亡。他不是风流成性,而是将这些女人,当成了自己“诗歌”里的素材,当成了自己满足变态欲望的工具。
每个女人,都是一首诗的开篇,他用浪漫的情话,用渊博的学识,用深情的眼神,将她们俘获,让她们沉浸在虚假的爱情里,成为他的缪斯,成为他的灵感。而当他厌倦了,当这首“诗”写到了尽头,他便会用最优雅,最“浪漫”的方式,让她们走向死亡,让她们的死亡,成为诗句最完美的终结。
薇薇安的黑玫瑰,萨曼莎的泳池,伊丽莎白的肇事逃逸,实习生的坠楼,钢琴家的煤气中毒……每一种死亡方式,都被他包装成了“意外”,都带着一丝诡异的“浪漫”,就像他喜欢的那些浪漫主义诗歌,充满了死亡与颓废的美。
而她爱丽丝,不过是他众多“诗句”中的又一首,是他众多猎物中的又一个。薇薇安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那个银色的蓖麻毒素小瓶,是不是就是为她准备的?那枝黑玫瑰茎上的透明液体,是不是就是这种剧毒?
爱丽丝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瓶,瓶底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字母,她凑到眼前,才看清那行字:“Souvenir de Byron”——拜伦的纪念。
拜伦的纪念。
爱丽丝的心头,涌起一股极致的讽刺。他自诩为拜伦式的诗人,将自己的谋杀,当成了浪漫的创作,将那些女人的死亡,当成了献给拜伦的纪念。他用拜伦的诗歌,俘获她们的心灵,再用死亡,为她们的故事画上句号。
他不是拜伦,他只是一个躲在浪漫主义诗歌背后,肆意收割生命的恶魔。
那些深夜的文学探讨,那些温柔的情话,那些深情的眼神,那些看似脆弱的瞬间,全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他演得深情,演得温柔,演得孤独,让一个个女人心甘情愿地坠入他编织的梦境,然后在梦境里,走向死亡。
爱丽丝轻轻将小瓶放回床头柜,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晨光,一点点染红天空,华盛顿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她知道,自己现在身处险境。白宫,这座看似庄严神圣的建筑,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牢笼,将她困在其中,插翅难飞。
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有监控,每一个出口,都有荷枪实弹的特工,总统的身边,更是时刻跟着保镖,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总统的掌控之中。她就算想跑,也跑不掉;就算想报警,也没有机会。
她有什么证据?一本来路不明的日记,一个来路不明的银色小瓶?没有人会相信她,一个小小的国会图书馆古籍修复员,怎么可能与总统抗衡?人们只会觉得,她是因爱生恨,故意编造谎言,诋毁总统的名声。
而总统,只要轻轻一句话,就能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像薇薇安她们一样,成为又一个“意外去世”的女人。
怎么办?
爱丽丝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所有可能的出路。逃跑?不可能。报警?没有证据。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
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成为下一个薇薇安,不能成为总统“诗歌”里的又一个悲剧结局。
她要活下去,她要揭露真相,她要让这个披着诗人外衣的恶魔,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爱丽丝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缓缓转过身,看到总统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睡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一切。
“亲爱的,你在看日出吗?”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如初,像陈年的威士忌,醇厚而醉人,可在爱丽丝听来,却带着刺骨的冰冷,“济慈说,美即是真,真即是美。但你知道吗?有时候,极致的美只能通过……毁灭来保存。”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她,脚步沉稳,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扫过她微微发白的嘴唇,扫过她眼底的恐惧,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发现了他的秘密。
爱丽丝的心头,涌起一股绝望。她终于明白,他根本就没有熟睡,他一直在假装,一直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发现日记,看着她找到小瓶,看着她陷入恐惧。
他就像一只猫,玩弄着自己的猎物,看着猎物在恐惧中挣扎,然后再慢慢收网,给猎物致命一击。
“你发现了我的小收藏。”总统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拿起床头柜上的银色小瓶,指尖摩挲着瓶身,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别担心,那不是给你用的。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将小瓶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一本精美的皮革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是纯黑色的,烫金的鸢尾花纹,与薇薇安的那本日记,一模一样。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是空白的,只有第一页,写着一行字:“我的缪斯们,我的诗。”
总统的手指,轻轻拂过空白的书页,目光落在爱丽丝的脸上,带着一丝狂热,一丝痴迷,还有一丝冰冷的残忍。
你知道吗,每个女人都是一首诗。”他说,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薇薇安是十四行诗——严谨、优美,但太短促,她的好奇心太重,不懂什么是沉默的美。萨曼莎是叙事诗——充满戏剧性,但略显冗长,她的文笔太犀利,总是想窥探不该窥探的秘密。伊丽莎白是抒情诗——温柔、婉约,但太脆弱,经不起一点风雨。”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爱丽丝的脸颊,指腹的温度,烫得爱丽丝浑身一颤,想要躲开,却被他紧紧捏住下巴,无法动弹。
“而你……”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爱丽丝的眼睛,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你将是最后的史诗。最宏大,最完美,最值得被永恒铭记的一首。”
最后的史诗。
爱丽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知道,这句话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成为最后的史诗,意味着她将是他最后一个猎物,意味着她的结局,会比薇薇安她们更惨烈,更“完美”,意味着她将用自己的死亡,为他这场持续了三年的“诗歌创作”,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无处可逃。
第四章 拜伦的悲剧,未竟的韵脚
白宫的晨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洒在书架上,洒在总统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可在爱丽丝看来,这道阳光,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照不进这白宫里的黑暗与罪恶。
总统的手指,依旧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压迫感。他的目光,狂热而痴迷,像一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爱丽丝的大脑,却在这一刻,突然冷静了下来。
恐惧,绝望,无助,这些情绪依旧存在,却不再是主导。她知道,越是慌乱,越是恐惧,就越容易落入总统的圈套,就越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她必须冷静,必须找到一丝生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她看着总统的眼睛,那双眼眸里,藏着狂热,藏着残忍,藏着对浪漫主义诗歌的偏执,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与自卑。
他自诩为拜伦式的诗人,可他根本不懂拜伦。
拜伦的疯狂,拜伦的不羁,不是源于对生命的漠视,而是源于对自由的追求,对现实的反抗;拜伦的一生,虽然充满了绯闻与争议,却从未用死亡,去编织所谓的“浪漫”;拜伦的诗歌,虽然带着死亡与颓废的美,却始终藏着对生命的热爱,对人性的思考。
而总统的偏执,不过是源于内心的极度自卑与恐惧。他害怕被遗忘,害怕自己只是一个“粗俗的商人”,害怕自己的名字,只会在政治与商业的舞台上留下痕迹,而不会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永恒铭记。
所以,他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在世界上刻下自己的印记。他将一个个女人,当成自己的“诗歌”,用她们的爱,她们的生命,来成就自己的“浪漫”,来满足自己的偏执。他以为,这样的方式,能让自己像拜伦一样,被永恒铭记,却不知道,他只是一个躲在黑暗里,肆意收割生命的懦夫。
爱丽丝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一丝带着嘲讽,又带着一丝了然的笑。
总统的目光,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笑得出来。他捏着爱丽丝下巴的力道,微微加重:“你笑什么?”
爱丽丝轻轻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我笑你,根本不懂拜伦。”
总统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底的狂热,被一丝愠怒取代:“你说什么?”
“我说,你根本不懂拜伦。”爱丽丝重复道,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你自诩为拜伦式的诗人,张口闭口都是拜伦的诗歌,可你根本不知道,拜伦真正的悲剧,是什么。”
她走到书架前,伸手,轻轻拂过一本拜伦的诗集,指尖划过烫金的书脊,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拜伦真正的悲剧,不是他的风流,不是他的不羁,不是他被整个世界唾骂,而是他从未相信有人会真正爱他——不是爱那个诗人拜伦,不是爱那个名声在外的拜伦,而是爱那个真实的,不完美的,跛足的,敏感的,内心藏着孤独与脆弱的乔治·戈登。”
“你喜欢拜伦,崇拜拜伦,不过是因为,你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爱丽丝的目光,再次落在总统的脸上,“你渴望像拜伦一样,被人铭记,被人深爱,可你又像拜伦一样,从不相信有人会真正爱你,爱那个褪去总统光环,褪去商人外衣,内心藏着自卑与孤独的真实的你。”
“所以,你才不断地寻找情人,不断地编织浪漫的骗局,不断地用死亡,来终结这场骗局。因为你害怕,害怕当那些女人看到真实的你之后,会离开你,会唾弃你,会像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一样,只把你当成一个‘粗俗的商人’,一个‘毫无底线的政客’。”
“你用浪漫的诗歌,包装自己的残忍;用深情的眼神,掩盖自己的恐惧;用别人的死亡,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你以为,这样就能成为拜伦式的诗人,就能被永恒铭记,可实际上,你只是一个可怜的,孤独的,躲在诗歌背后的懦夫。”
爱丽丝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总统的心脏。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眼底的狂热,愠怒,渐渐被一丝慌乱,一丝震惊,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取代。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爱丽丝的话,正中他的要害。
他这一生,从一个普通的商人,一步步走到总统的位置,经历了太多的质疑,太多的嘲讽,太多的算计。他用尽一切手段,去证明自己,去获得权力,去积累财富,可内心深处,却始终藏着一丝自卑。他害怕自己的努力,自己的成就,终究只是过眼云烟,害怕自己终究会被这个世界遗忘。
他喜欢浪漫主义诗歌,喜欢拜伦,不过是因为,拜伦的一生,虽然充满了争议,却始终被人铭记,拜伦的诗歌,虽然历经岁月,却始终被人传颂。他想成为拜伦那样的人,想让自己的名字,像拜伦的名字一样,永恒不朽。
可他却用错了方式。
他以为,用死亡编织的“浪漫”,用生命成就的“诗歌”,能让自己被永恒铭记,却不知道,真正的永恒,从来不是源于死亡与毁灭,而是源于爱与被爱。
他从未相信过别人的爱,也从未付出过真正的爱。他将所有的女人,都当成自己的工具,自己的素材,却从未想过,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生命。
爱丽丝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内心深处的黑暗,照出了他的偏执,他的恐惧,他的孤独,他的可怜。
他的嘴角,那抹一直挂着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一丝痛苦,一丝不知所措。
那一刻,爱丽丝看见了他面具下的真实。
不是那个浪漫主义的诗人,不是那个手握重权的总统,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手,而只是一个恐惧被遗忘,恐惧被抛弃,内心藏着深深孤独与自卑的男人。
他的一生,都在追求永恒,却始终在与孤独为伴;他的一生,都在编织浪漫的梦境,却始终活在自己的谎言里;他的一生,都在试图成为别人,却始终失去了真实的自己。
白宫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吹过,带着玫瑰的香气,也带着一丝死亡的气息。
总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茫然,痛苦,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爱丽丝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他,让他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而这丝裂痕,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总统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彻底碎裂了:“早餐想吃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与刚才的氛围,格格不入。可爱丽丝却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他内心动摇的证明,是他给她的,最后一丝喘息的机会。
爱丽丝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这一次的笑,平静而坚定,带着一丝决绝:“黑玫瑰。”
她看着总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尝尝黑玫瑰。”
总统的目光,猛地抬起,落在爱丽丝的脸上,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黑玫瑰。
他送给薇薇安的黑玫瑰,送给爱丽丝的黑玫瑰,象征着死亡与毁灭的黑玫瑰。
爱丽丝说,她想尝尝黑玫瑰。
这是一种挑衅,一种宣战,也是一种表明态度的方式。
她在告诉总统,她不怕他,不怕他的剧毒,不怕他的威胁。她在告诉总统,这场由他编织的游戏,从现在开始,规则由她来定。
她在告诉总统,她不会成为下一个薇薇安,不会成为他“诗歌”里的悲剧结局,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写下属于自己的韵脚,写下这场游戏的最终结局。
总统的目光,在爱丽丝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灰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丝复杂的笑意。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简单而平静,却意味着,这场游戏,正式升级。
总统转身,走向浴室,水声很快响起,哗哗的,掩盖了白宫里的沉默,也掩盖了两人心中的暗流涌动。
爱丽丝站在原地,看着浴室的方向,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知道,总统的犹豫,只是暂时的,他不会轻易放过她,这场危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但她不再害怕。
她悄悄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确保录音功能一直在运行。然后,她走到总统的笔记本电脑前,屏幕是黑的,处于休眠状态。
她知道这台电脑的密码,是总统最爱的拜伦诗句的首字母组合——“She walks in beauty, like the night”(她行走在美中,像夜晚一样)。这是总统曾经在玫瑰园里,为她朗诵过的诗句,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句拜伦的诗。
爱丽丝轻轻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输入密码,电脑瞬间解锁。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Muses”(缪斯)。
爱丽丝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知道,这个文件夹里,藏着总统所有的秘密,藏着薇薇安她们死亡的真相,藏着他这场“诗歌创作”的所有证据。
她快速打开文件夹,里面有一个个子文件夹,分别以薇薇安、萨曼莎、伊丽莎白等女人的名字命名,每个文件夹里,都有照片,有日记,有聊天记录,还有一份份详细的“死亡计划”。
薇薇安的食物过敏,是他精心策划的,他在她的芒果里,加入了微量的过敏原;萨曼莎的泳池溺水,是他破坏了泳池的防滑垫,让她失足落水,又关掉了泳池的报警器;伊丽莎白的肇事逃逸,是他雇佣的杀手,事后又将杀手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