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易经》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自古以来，坚强便是中华民族推崇的美德。可何为坚强？世人多有误解。
有人以为坚强是铁石心肠，喜怒不形于色；有人以为坚强是刀枪不入，永远不会受伤；更有人以为坚强是咬紧牙关，把眼泪往肚子里咽。殊不知，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坚强，而是硬撑、是伪装、是压抑。
佛陀住世时，弟子中有一位名叫周利槃陀伽的比丘。他天资愚钝，连一句偈子都记不住，常常被人嘲笑。可他后来却证得阿罗汉果，成为佛陀弟子中以"持愚第一"著称的尊者。有人问他是如何做到的，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哭过无数次，可每一次哭完，我都擦干眼泪继续修行。"
这句话道破了坚强的真谛——坚强不是从不流泪，而是哭完之后的擦干；坚强不是从不崩溃，而是崩溃之后的重建；坚强不是从不受伤，而是伤痕累累依然前行的勇敢。
这其中有着怎样的故事？且听我细细道来。
一、最愚笨的弟子
话说佛陀住世之时，在舍卫国有一对兄弟，哥哥叫摩诃槃陀伽，弟弟叫周利槃陀伽。兄弟二人同时出家，追随佛陀修行。
哥哥摩诃槃陀伽聪明伶俐，记忆超群，很快便通达经典，证得阿罗汉果。弟弟周利槃陀伽却恰恰相反，他天生愚钝，连最简单的一句偈子都记不住。
佛陀曾教他一首四句偈："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这首偈子只有十六个字，普通人读几遍就能记住。可周利槃陀伽念了三个月，依然记不全。念了前两句，忘了后两句；记住了后两句，前两句又忘了。
僧团中的比丘们见状，纷纷嘲笑他："这周利槃陀伽，怕是前世没种智慧的因，今生才这般愚钝。""他这样的人，哪里修得了什么行？不如还俗算了。""连一首偈子都记不住，还想证果？做梦吧！"
这些话传到周利槃陀伽耳朵里，他心中难过极了。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坐在精舍的角落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真的这么笨吗？"他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修行？"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他还在家里，跟着父亲学做买卖。账目算不清，货物记不住，被父亲骂了无数次。后来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他跟着哥哥出家，以为可以从头开始。可没想到，这愚钝的毛病依然跟着他，挥之不去。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泪眼模糊。月亮很圆，很亮，却照不进他黑暗的心里。
二、哥哥的驱逐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利槃陀伽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他依然记不住那首偈子，修行也毫无进展。
有一天，哥哥摩诃槃陀伽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他叫到跟前，说道："弟弟，你出家这么久，连一首偈子都背不下来，这样下去有什么用？你不如还俗吧，回去做个居士，好过在这里丢人现眼。"
周利槃陀伽听了这话，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要赶他走。
"哥哥，再给我一些时间吧，"他哀求道，"我会努力的，我一定能记住的。"
摩诃槃陀伽摇了摇头："我已经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你还是老样子。继续待下去，只会让别人笑话咱们兄弟。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说完，摩诃槃陀伽转身离去，留下周利槃陀伽一个人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那天晚上，周利槃陀伽哭了整整一夜。他蹲在精舍门口，不敢进去，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他的眼泪打湿了衣裳，他的心也碎成了千片万片。
"我是不是真的没用？"他问自己，"连亲哥哥都嫌弃我，我还能指望谁？"
他想过去死。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活着只是受苦，死了也许能解脱。可他又想起佛陀的教诲——自杀是重罪，会堕入恶道。他不想死后受更多的苦，只好忍着痛活下去。
天亮了，朝阳升起，照在他憔悴的脸上。他擦干眼泪，站起身来。不管怎样，他不能就这么倒下。哪怕全世界都放弃他，他也不能放弃自己。
三、佛陀的慈悲
周利槃陀伽正要离开精舍，迎面碰上了佛陀。
佛陀看见他红肿的眼睛、憔悴的面容，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他和蔼地问道："槃陀伽，你怎么了？为何在此处徘徊？"
周利槃陀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世尊，弟子愚钝，连一首偈子都记不住。哥哥嫌我丢人，要赶我走。弟子不知该往何处去，只好在此等候，想……想最后拜见世尊一面，再……再离开。"
佛陀微微一笑，伸出手将他扶起："谁说你要离开？你的哥哥不教你，我来教你。"
周利槃陀伽一愣，抬起头来，满眼都是不敢相信："世尊愿意亲自教弟子？"
"为什么不愿意？"佛陀说，"众生平等，聪明的需要教导，愚钝的更需要教导。你的哥哥放弃了你，我不会放弃你。"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光，照进了周利槃陀伽黑暗的心。他又哭了，这次是感动的泪水。
佛陀领着他来到一间静室，递给他一把扫帚，说道："你不是记不住偈子吗？那就不要记了。从今天起，你只做一件事——扫地。边扫边念两个字：'扫尘'。能记住吗？"
周利槃陀伽点了点头："扫尘……扫尘……能记住，弟子能记住。"
"好。"佛陀说，"你就这样扫下去，扫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不必着急，不必比较，只管扫你的地。"
从那一天起，周利槃陀伽开始了他漫长的扫地修行。
四、扫地的日子
每天清晨，当其他比丘还在睡觉的时候，周利槃陀伽就已经起床，拿起扫帚开始扫地。他一边扫，一边默念："扫尘……扫尘……"
从东边扫到西边，从南边扫到北边。精舍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小路，每一片空地，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起初，他还是会忘记。扫着扫着，就忘了念"扫尘"；念着念着，又忘了动扫帚。他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
"我怎么这么笨！"他自责道，"连两个字都记不住！"
可他没有放弃。忘了就重新念，停了就继续扫。他告诉自己：不管多少次，我都要坚持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周利槃陀伽就这样扫着地，念着"扫尘"。他的手上磨出了老茧，他的脚底也磨出了水泡。可他依然每天准时起床，每天准时扫地。
僧团中的比丘们见状，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傻子，扫地有什么用？有人说他是在作秀，想引起佛陀的注意。更有人说他是无药可救了，只能做这种粗活。
周利槃陀伽听到了这些话，心里很难过。可他忍住了，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有用行动来证明自己。
他继续扫地，继续念"扫尘"。
五、崩溃的那一天
扫了整整一年，周利槃陀伽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那一天，他扫完了精舍的所有地方，又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可当他坐下来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竟然忘记了"扫尘"这两个字是怎么念的。
他愣住了。
这两个字他念了一年，怎么会忘记？他拼命地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从来没有学过这两个字。
"扫……扫什么来着？"他喃喃自语，"扫……扫……"
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崩溃了。
一年的努力，一年的坚持，一年的日夜扫地，竟然换来的是这个结果？他连"扫尘"这两个字都保不住？
他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天昏地暗。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人，没有任何希望，没有任何未来。
"我不行了！"他喊道，"我真的不行了！我什么都记不住！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他用头撞墙，用拳头捶地。他想把自己打醒，想把自己打死。可他怎么打都没用，那两个字就是想不起来。
那一夜，他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直到嗓子喊哑了，直到整个人虚脱了，他才慢慢安静下来。
他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六、重建的开始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房间，照在周利槃陀伽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身体酸痛，眼睛红肿。昨晚的崩溃仿佛还在眼前，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可他还是爬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爬起来，只是觉得应该爬起来。躺着不是办法，哭着也不是办法。不管昨天多么痛苦，今天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今天的日子还是要过。
他走到门口，看见那把扫帚还靠在墙边。他愣了愣，伸手拿起扫帚。
扫帚握在手里，很熟悉的感觉。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虽然他忘记了"扫尘"这两个字怎么念，但他没有忘记怎么扫地。他的手记得，他的身体记得。
他开始扫地。
扫着扫着，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像是在对他说话。
"不要急，不要急，"扫帚仿佛在说，"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他扫了一个上午，扫完了整个精舍。当他放下扫帚的时候，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光——"扫尘"！那两个字回来了！
他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他明白了一件事：崩溃不可怕，可怕的是崩溃之后不再站起来。他昨晚崩溃了，可今天他又站起来了。这就够了。
七、渐渐开窍
从那以后，周利槃陀伽的修行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不再害怕忘记，因为他知道，忘了可以再记；他不再害怕失败，因为他知道，倒了可以再起。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每天扫地，每天念"扫尘"。
扫着扫着，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扫帚扫去的是地上的灰尘，那什么能扫去心里的灰尘？
他想起佛陀曾经说过："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地上的灰尘是外在的，心里的灰尘是内在的。外在的灰尘用扫帚扫，内在的灰尘用什么扫？
他继续扫地，继续思考。
渐渐地，他明白了——贪欲是尘，嗔恨是尘，愚痴是尘。这些尘埃积累在心里，让人看不清真相，做不了主。要扫去这些尘埃，靠的不是扫帚，而是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