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戴笠全传》《军统内幕》等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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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3月17日清晨，南京上空阴云密布，能见度极低。
一架专机在浓雾中起飞，机上坐着的是军统局长戴笠。
这架飞机原定从青岛飞往上海，因天气恶劣临时改降南京。
上午11点左右，飞机在南京西郊板桥镇附近撞上戴山，机上13人全部遇难。
消息传出，整个国民党高层为之震动。
戴笠，这个被称为"蒋介石佩剑"的男人，就这样突然消失在历史的舞台上。
他留下了一个庞大的特务帝国，留下了数不清的恩怨纠葛，也留下了一个家庭——年迈的母亲蓝月喜，原配妻子毛秀丛，独子戴善武，以及刚满一岁的孙子戴以昶。
这场空难彻底改变了戴家人的命运。
五年之后，更大的悲剧降临到这个家庭。
而又过了两年，当蒋介石在台北官邸翻开那份尘封两年的情报，看到戴善武已被处决的消息时，这位铁腕人物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立即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一】特务头子的家庭
戴笠，原名戴春风，字雨农，1897年出生于浙江江山县保安乡。
他的发迹史可以说是传奇色彩十足。
1926年，戴笠考入黄埔军校第六期，在那里他结识了改变他一生的人——蒋介石。
凭借机敏的头脑和果断的手段，戴笠很快获得蒋介石的赏识。
1928年，蒋介石让他负责筹建情报机构，这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军统局的前身。
从此，戴笠开始了他的特工生涯。
他建立了庞大的特务网络，遍布全国各地。
在抗战期间，军统局对日本间谍的打击确实起到了作用，但同时也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戴笠的手段狠辣，被人称为"特务王"。
戴笠的私生活也很复杂。
他有原配妻子毛秀丛，这是父母包办的婚姻。
毛秀丛是个传统女性，一直待在老家江山，相夫教子。
戴笠常年在外，很少回家，但毛秀丛始终守着这个家。
1915年，毛秀丛生下了儿子戴善武。
这是戴笠唯一的儿子，也是戴家唯一的男丁。
按说戴笠应该很重视这个儿子，但实际上父子关系并不亲密。
戴笠忙于特务工作，几乎没时间管教儿子。
戴善武从小到大，见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
除了原配，戴笠在外面还有几个女人。
最有名的是胡蝶、叶霞娣等人。
胡蝶是当时的电影明星，戴笠对她用情至深。
叶霞娣则为戴笠生了一个儿子，取名戴藏宜。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戴笠发迹后，并没有忘记家乡。
他在江山县修建了房屋，让母亲、妻子和儿子住得舒适一些。
但他自己常年在外奔波，极少回家探望。
对于儿子戴善武的教育，他也没怎么上心，基本都是妻子毛秀丛在照料。
戴善武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性格温和内向，完全不像他那个杀伐决断的父亲。
他安安分分地读书，不惹是生非，过着平静的日子。
这样的性格，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好事，但对于戴笠这样的人来说，可能会觉得儿子不够出息。
1946年戴笠空难时，戴善武已经三十一岁，早已成家立业。
他娶了妻子郑锡英，两人感情不错。
1945年，郑锡英生下儿子戴以昶。
戴笠知道自己有了孙子后，还特意回了一趟江山，看望了这个小孙子。
那是祖孙二人唯一的一次见面，戴以昶当时还在襁褓之中，根本不记事。
谁能想到，几个月后，戴笠就在空难中丧生。
而他的死，将彻底改变儿子和孙子的命运。
【二】空难之后
1946年3月17日下午，戴笠空难的消息传到江山。
毛秀丛听到消息后，当场晕厥过去。
戴善武则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父亲虽然常年不在家，但毕竟是一家之主，是家里的靠山。
靠山倒了，这个家该怎么办？
蒋介石得知戴笠遇难的消息后，悲痛万分。
他立即下令全力搜救，但最终只找到了部分遗体和遗物。
蒋介石亲自主持了追悼会，授予戴笠陆军中将军衔，并拨付了丰厚的抚恤金。
毛人凤接替戴笠执掌军统局。
他是戴笠的老部下，对戴笠忠心耿耿。
毛人凤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处理戴笠的后事。
他派人专程前往江山，慰问戴笠的家属，送去了抚恤金。
蒋介石也召见了戴善武。
那次召见，蒋介石对戴善武说："你父亲是我最信任的人。他为国捐躯，我不会忘记他的功劳，也不会忘记照顾你们一家。"
蒋介石当场给了戴善武一大笔钱，让他好好生活。
有了这笔钱，戴善武的日子暂时稳定了下来。
他在江山县城开了一家诊所，凭借自己学过的医术给人看病。
戴善武读过书，懂一些中医，虽然医术不算高明，但在县城里也算说得过去。
诊所的生意还不错，一家人的生活倒也过得下去。
军统的旧部们时常来看望戴善武，毕竟是戴局长的儿子，大家都要给几分面子。
戴善武为人随和，不摆架子，跟这些旧部相处得还算融洽。
有些旧部在经济上也会接济他一些，让戴家的日子更宽裕一点。
那段时间，戴善武觉得自己的生活还算平稳。
父亲虽然去世了，但留下的人脉和资源足够他在江山县城立足。
儿子戴以昶一天天长大，妻子郑锡英勤俭持家，母亲毛秀丛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硬朗。
一家四代人挤在一起，日子虽然谈不上富裕，但也算温馨。
可是好景不长。
1949年，天下大变。
【三】时局巨变
1949年，解放军势如破竹，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
这一年对于整个中国来说，都是历史性的转折点。
对于戴善武一家来说，同样面临着重大抉择。
早在1948年底，形势就已经很明朗了。
蒋介石和毛人凤多次派人来联系戴善武，希望他带着全家去台湾。
毛人凤特意写了亲笔信，信中恳切地说："善武兄，局势如此，不宜久留。戴局长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一家陷入险境。请速速收拾行装，随我们去台湾。"
可是戴善武犹豫了。
首先是母亲毛秀丛不愿意走。
老太太一辈子都在江山，从未出过远门。
她对儿子说："我这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折腾。再说了，这是咱们的家乡，祖祖辈辈都埋在这里，我要是走了，以后谁来上坟？"
其次，戴善武自己也觉得没必要走。
他想得很简单：父亲虽然是军统局长，但自己只是个开诊所的医生，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新政权来了，应该不会为难一个普通医生吧？
妻子郑锡英也持相同看法。
她对戴善武说："咱们就是老百姓，安安分分过日子，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去台湾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还不如在家乡待着。"
更重要的是，郑锡英的娘家都在浙江，她舍不得离开亲人。
如果全家都去了台湾，她的父母兄弟姐妹怎么办？
那可是骨肉至亲，哪能说走就走？
军统的旧部们也来劝戴善武。
有的人说："善武，你父亲是戴局长，你这个身份留在大陆很危险。"
有的人说："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留下来，到时候有什么事，可没人能帮你。"
可是戴善武下定了决心。
他对这些旧部说："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母亲年纪大了，经不起远途奔波。我就是个医生，没做过坏事，应该不会有事。你们放心走吧，我会好好照顾母亲和家人的。"
毛人凤见劝说无效，只好作罢。
1949年5月，毛人凤带着军统的核心人员撤往台湾。
临走前，他给戴善武留下了一笔钱，并叮嘱他："如果有什么变故，一定要想办法联系我们。"
1949年5月6日，江山解放。
起初，戴善武的日子还算平静。
他继续开诊所，给人看病。
当地政府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要求他登记家庭情况，说明父亲的身份。
戴善武如实填写，没有隐瞒。
可是慢慢地，戴善武感觉到了变化。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开始不一样了。
有些以前的老顾客，不来看病了。
街坊邻居见了他，也不像以前那么热情，总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走。
更让戴善武不安的是，时不时有人来诊所"了解情况"。
这些人问东问西，什么都要问个清楚：父亲以前做什么的？有没有参与过什么行动？有没有害过人？跟台湾方面还有没有联系？
戴善武耐心地解释："我父亲的事情我不清楚，我从小就很少见到他。我只是个医生，从来没参与过任何政治活动。台湾方面来过人劝我去，但我拒绝了，我只想在家乡好好生活。"
这些解释能起多大作用，戴善武心里也没底。
他开始感到不安，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去台湾？可是怎么去？已经没有机会了。
1950年，全国开始镇压反革命运动。
这场运动来势汹汹，目标明确：清除隐藏在各地的反革命分子、特务、土匪、恶霸。
戴善武的心越来越悬。
他父亲的身份太特殊了，军统局长，特务头子，这个标签洗也洗不掉。
果然，麻烦来了。
有人开始举报戴善武。
说他家里藏有武器，说他跟台湾方面有秘密联系，说他在暗中搞破坏活动。
这些举报有真有假，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很多时候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戴善武辩解说：家里确实有一把手枪，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他一直收着，从来没用过。
至于跟台湾方面的联系，他确实收到过几封信，但都是旧部的问候，他从来没有回信，更没有参与任何活动。
可是这些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在调查人员眼中，戴笠的儿子就是重点怀疑对象。
更何况，确实有武器，确实有台湾方面的来信，这些都是事实。
1951年春天，戴善武被正式逮捕。
【四】父子悲剧
1951年的江山县城，春寒料峭。
戴善武被关押在县公安局的拘留所里。
他每天接受审讯，调查人员反复询问他的情况。
戴善武能说的都说了，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但似乎没什么用。
妻子郑锡英抱着四岁的儿子戴以昶，多次去公安局请求。
她哭着说："我丈夫真的什么都没做！他就是个医生，老老实实给人看病，从来没害过人。求求你们，放了他吧！"
可是请求没有得到回应。
调查人员只是说："这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丈夫的案子要上报，由上级来定。"
母亲毛秀丛听说儿子被抓，急得病倒在床。
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她躺在床上，每天以泪洗面，嘴里念叨着："善武啊，你怎么就不听话呢？当初跟着那些人去台湾，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郑锡英既要照顾病重的婆婆，又要带着年幼的儿子，还要四处奔走为丈夫申诉，整个人憔悴不堪。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丈夫的命运。
1951年4月的一天，判决下来了。
戴善武被判处死刑，罪名是反革命分子。
郑锡英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晕倒。
醒来后，她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以昶啊，你爸爸要没了，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四岁的戴以昶似懂非懂，只知道妈妈在哭，也跟着哭起来。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着这个家。
毛秀丛听说儿子要被处决，病情急剧恶化。
老太太拉着郑锡英的手，颤抖着说："媳妇啊，我对不起你，连累了你和孩子。你要是愿意，就改嫁吧，带着孩子重新过日子。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天了..."
郑锡英哭着摇头："妈，您别这么说。是我们自己不走，不能怪您。"
1951年4月的一个清晨，江山县城外的刑场上，戴善武被押了出来。
他穿着破旧的衣服，脸色苍白，双腿发抖。
三十六年的人生，就要在这个清晨画上句号。
行刑前，戴善武被允许说最后的话。
他哽咽着说："我没做过坏事，我只是个医生。但我是戴笠的儿子，这是我的原罪。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儿子..."
枪声响起。
戴笠唯一的儿子，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从未享受过父亲带来的荣华富贵，却要为父亲的身份付出生命的代价。
消息传回家中，毛秀丛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郑锡英抱着儿子，眼泪流干了。
四岁的戴以昶虽然不太懂事，但也明白从此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戴善武被处决后，家里的日子更加艰难。
军统的旧部们早已逃往台湾或销声匿迹，没有人敢再来往。
郑锡英带着儿子和婆婆，在江山待不下去了。
当地人都知道她是戴笠的儿媳妇，是"反革命家属"，对她避之不及。
郑锡英只好带着儿子回到娘家。
为了避免麻烦，她给儿子改了名字，不再姓戴。
母子二人隐姓埋名，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这一切，远在台湾的蒋介石和毛人凤并不知道。
信息传递不畅，戴善武被处决的消息，直到两年后才传到台湾。
1953年秋天，台北。
蒋介石的官邸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老蒋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情报上的内容让他脸色铁青，双手微微颤抖。
情报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打着蒋介石的心：戴善武，1951年4月在江山被处决。
蒋介石把情报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过了好久，他才睁开眼，声音低沉地说："叫毛人凤来见我。"
秘书立即去传话。
不到十分钟，毛人凤就赶到了。
他走进办公室，看到蒋介石阴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委座。"毛人凤恭敬地站在一旁。
蒋介石指了指桌上的情报："看看吧。"
毛人凤拿起情报，看完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善武...竟然...这...卑职失察，罪该万死！"
蒋介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当初你们劝他来台湾，他为什么不来？"
"他说母亲年纪大了，不愿意远行。再加上他觉得自己只是个医生，没做过什么事，应该不会有危险。"毛人凤低着头回答，"卑职当时多次派人劝说，但他执意不走。"
"糊涂！"蒋介石猛地一拍桌子，"他是雨农的儿子，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你们怎么就不能把他强行带走？"
毛人凤跪了下来："委座，卑职有罪。当时局势混乱，我们也是自顾不暇...而且他母亲身体不好，他妻子也不愿意走,我们实在是...没办法..."
蒋介石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
老蒋的怒气慢慢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哀。
他缓缓地说："雨农为我做了这么多年事，立下了多少功劳。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好他的家人。可是他的儿子死了，死了两年我才知道！"
毛人凤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
蒋介石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善武有儿子吧？"
"有的，叫戴以昶，1945年出生。"毛人凤立即回答。
"孙子还在大陆？"
"是的，应该跟着母亲郑锡英生活。"
蒋介石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雨农就这么一个儿子，人没了，我总不能让他绝后。孙子无论如何要接回来！"
毛人凤浑身一震："委座的意思是..."
"派人去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雨农的孙子接回来！"蒋介石转过身，目光如炬，"我答应过雨农，要照顾好他的家人。他的儿子我没保住，我不能再让他的孙子留在那边受苦！"
"是！卑职遵命！"毛人凤立即应道。
"这件事要秘密进行，不能声张。"蒋介石叮嘱道，"派你最信得过的人去。务必把孩子安全带回来。记住，是孩子，不是他母亲。他母亲有她的家人，不一定愿意来。但孩子必须接回来，这是雨农的血脉，不能断在大陆！"
"卑职明白！"
蒋介石又说："接回来之后，好好安置。这孩子从此就是我的义孙，我会亲自照顾他长大。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将来也好有个出息。"
毛人凤心中震动。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接人的任务，更是蒋介石对戴笠的承诺，对旧部的承诺。
如果连戴笠的孙子都保护不了，以后还有谁愿意为蒋介石卖命？
"委座放心，卑职一定完成任务！"毛人凤郑重地说。
蒋介石点点头："去办吧。记住，务必要小心。大陆对特务的防范很严，一旦暴露，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把我们的人搭进去。"
"卑职明白。"
毛人凤退了出去。
他的心情很复杂。
戴笠对他有恩，当年提拔他，重用他，才有了他今天的地位。
戴笠的儿子已经死了，他无论如何要把戴笠的孙子接回来，这是他欠戴笠的。
回到保密局，毛人凤立即召集了几个最信任、最有经验的特工。
这些人都是当年戴笠的部下，对戴笠忠心耿耿。
毛人凤把情况简单说明后，几个特工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立即表示，无论如何都要把戴笠的孙子接回来。
而当毛人凤摊开那张标注着郑锡英母子可能藏身地点的地图，用红笔在浙江江山那个小村庄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时，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三名特工都清楚，这次潜入大陆的营救行动，将决定戴笠唯一血脉的命运......
